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第 51 章 ...

  •   阎守庭很想看着阎昭的眼睛回答他。

      因为阎昭在颤抖,问出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很难,是害怕他做出什么样的回答,才不敢抬头看他呢?

      他松开手,转而抬起阎昭的脸,阎昭受惊似的看着他,动作的趋势就是要躲闪,阎守庭只好松开他的手,两只手捧着他的脸。

      这些话,他希望阎昭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是不是希望我说我早就知道这件事,这样你就可以给我找理由,”阎守庭声音很轻,说的时候一直注视着阎昭的眼睛,“接吻和上床在亲兄弟之间是禁忌,可如果关系不成立,那就不算乱//伦。你也想这样安慰自己,是不是?”

      说到最后,阎昭已经双唇颤抖,他没有想到阎守庭会直接戳破他心里的弯弯绕绕。

      看着那双眼睛,阎昭只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阎守庭反而还靠近了,额头抵着他,说:“我知道这件事的时间,比你还要晚,在过去的二十多年,我一直把你当成我亲弟弟。”

      阎昭张了张嘴,只能发出一个没有声音的音节,他猛地低下头,像是缩在阎守庭怀里:“为什么,你明明可以说你知道……”

      阎守庭说:“我不想骗你,阎昭。”

      他的手顺势抚在阎昭后脑勺的位置,阎昭头发蓬松而软,有一段时间,他把发尾烫卷,漂了色,阎守庭没有告诉过他,他很好看,比自己身边经常出现的Omega还要好看。

      阎昭闷声哽咽了好一会,阎守庭就守着他的情绪,和他说:“事发突然,让你一个人接受这个消息,是不是吓坏了?”他想起阎昭想要寻死就有些气息不稳,将阎昭往怀里抱了抱,“无论遇到什么事,但凡你心里有怀疑的,应该见到我,亲自向我确认。”

      那个声明,令阎昭心如死灰的不是他的身世,而是阎氏利用揭露他身世的这件事来转移阎氏的舆论风波,选择了维护阎守庭,放弃了他。

      他当时是真的觉得不如一死了之,等死讯传回去的时候,或许他们反而会愧疚,在那个时候,这是他唯一能够想到的报复手段。

      用自己的死,惩罚别人,阎昭事后也觉得好笑,既然没人在乎,死亡又怎么会有人往心里去。

      阎昭稍稍冷静一点,仍是不习惯和阎守庭靠得这么近,这让他不自觉地乱想昨晚那些旖旎的片段,耳朵都热起来。

      他说道:“知道这件事就够了,别的……也没有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阎守庭一愣,察觉到不对:“你没有看到我说的那些……”

      阎昭鼻音很重,眼圈红红的样子看着他说:“什么?”

      “没什么。”阎守庭想了想,阎昭这个时间点,也确实不宜再接收网络上的消息,让这件事彻底偃旗息鼓,反而对阎昭来说是好事。

      千钧正处于多事之秋,他也因为和阎昭的事遭受了董事会的苛责,职权或冻结或撤销,他必须要守住这个位置,把事情解决才能踏出一条后路。

      他目前还有能力护得住阎昭,圈出一块清净的地方,没有人打扰的地方,让阎昭好好休息。

      阎守庭便说:“声明已经撤销了,董事会决策失误,没有考虑后果,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同意……我也不在场。”

      他尽可能准确地阐述当时的情况,可无论怎么说,这件事都像是一块坚冰,令他们之间的气氛迅速冷下来。

      阎昭很久才“嗯”一声,看起来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消息。

      他知道阎守庭为什么会不在场。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阎守庭为什么不在场,因为被他划伤了腺体,而他跟阎守庭的争执起源,说起来就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原点。

      再往前细数,还是会落到他自己身上。

      阎昭的心静不下来,尤其是还和阎守庭靠这么近,虽然床单被子都换了,身上也干爽,可痕迹还在,阎守庭没戴颈环,阎昭甚至还能闻到很淡的薄荷味。

      更可怕的是,这个味道好像是来源于他自己身上。

      以前他闻不到,难道这次是因为短暂变成Omega的原因吗?可仔细闻的时候又闻不到,像是在鼻息里掺着,由内而外透出的味道。

      他想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目光飘向阎守庭的脖子:“你的腺体……”

      “没事了。”阎守庭偏了一下头,让他看他后颈腺体处的伤口,一条长约三四公分的蜿蜒淡红色疤痕。

      他说:“已经好了。”

      阎昭的视线在他腺体上停留了两秒,才缓缓移开,心里好像又放下了一件事,低声说:“那就好。”

      阎昭更深地低下头,咬着嘴唇说:“对不起,我当时太害怕了,真的太害怕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要是你把我推开就好了。”

      阎守庭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说:“既然那个时候不知道在想什么,现在也不要再想了,我没怪你。”

      阎昭愣愣地,等阎守庭松手后自己又摸摸脸,有点发烫。

      同时有反应的是腺体,他不禁抬手碰了一下,腺体上贴了张敷贴,还是隐隐作痛,不知道被咬了几下,摸上去还有点让他发颤。

      原来是阎守庭伸出了手,拇指将敷贴翘起的一角熨平整:“还疼么?”

      “……不疼。”

      阎守庭刚刚看了看,明明已经发红了,交错的牙印很深,他昨晚是有点没轻没重了。

      “起床,给你抹点药,”阎守庭说。

      “不、不用了。”阎昭说着,边坐起身,赤裸的身体都是痕迹,他只匆匆扫了一眼,套上一件衣服。

      阎守庭也穿上衣服,先一步出了卧室,过了一会儿,拿来一管药膏,人站在床边,两根手指往下点了点,“过来。”

      阎昭没跟他僵持多长时间,自觉地挪过去,将脑袋低下,敷贴被掀开,冰凉的药膏在阎守庭的手指打转,均匀地涂抹在他的腺体上,阎昭却受不了,往后一躲。

      “躲什么?”阎守庭的另一只按在他的肩膀上,将他带回来。

      阎昭脑袋低得更深,忍着腺体的不适,“有点痒。”

      阎守庭沉默了一会,涂完药,说:“下回不咬你了。”

      阎昭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呆坐了一会,突然说:“没有下回了,行不行?”

      阎守庭闻言突然伸手钳住阎昭的下颌,将阎昭的脸抬起来,语气冷了下来,“你是问我吗,你不是自己就决定了吗?”

      他这样问,阎昭根本不敢看他。

      阎守庭不指望阎昭能回答,但心里确实有落差,又盯着阎昭看了几眼,才走出卧室。

      等他走了,阎昭继续穿上内裤,大腿根明晃晃的几个泛青的印子,挪到床边的时候,身后还有点酥麻,他忍着不适,动作加快不少。

      阎守庭的声音在楼下客厅响起:“饿了么,想吃什么?”

      阎昭坐电梯下到一楼,看着阎守庭的背影,好似那些属于Omega的镌刻一并留在了他的身体里,让他有些出神,怔怔地坐下来,片刻后又觉得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他要当断即断,要快刀斩乱麻,要认清现实。

      阎昭站起来,走到阎守庭身后几步的地方,停住,说:“我要问的事已经问完了,是我误会了你,既然你没有提前知道这件事,我没资格怪你,反而是我太冲动,没弄清前因后果就弄伤了你的腺体,害得你住院,让爸妈也为我白白遭罪……我是自讨苦吃,怨不得任何人。”

      “也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事,撤销声明,不远万里地救我回来,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的就在那里自生自灭了。”阎昭深深地吸了口气,有一瞬间,他自己都要以为自己说不下去了,但一开口,所有的话自然而然地涌了出来,“我承认,你是个好哥哥,是我自己做的不好……”

      “你的腺体也治好了,没有紊乱的易感期,阎守庭,你自由了。”这一句话,阎昭说得很真诚,“Omega也好,Beta也罢,不会再有什么能影响你了。”

      阎守庭终于转过身来。

      出乎意料的,阎昭没有躲避,而是迎上他的目光,让自己露出一个不算太难看的笑容。

      “你知道吗,我以前就想成为这样的Alpha。”阎昭继续说,“虽然我没有如愿,但是看到你,我也会有种梦想成真的感觉,因为……因为你一直是我心目中的榜样。”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追逐哥哥的路上了,一步一步踩着哥哥的脚印,早已成了习惯。

      落难时的依赖和下意识的求助,也是一种习惯。

      可习惯是需要底气的,当他不再是阎昭,他又要到哪里去拥有这种信誓旦旦的底气。

      “话都说完了?”阎守庭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并没有对此感到触动。

      阎昭一下子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阎守庭将手里的餐盘放回去,转而朝阎昭靠近两步,拖了张椅子坐下来,“阎昭,你将我想好这么好,我伤害你的时候,你会觉得更痛吗?”

      阎昭无声地屏住呼吸,他想起陷入混乱关系以来的煎熬,说不出谎话,眼皮一垂,就像是点头。

      “都感觉到痛了,为什么不干脆地割舍掉?”阎守庭心知肚明阎昭的纠结和彷徨,偏要步步紧逼。

      阎昭一愣,竟真的后退两步,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震撼,阎守庭担心他一走了之,也跟着站起来,几步就到他面前,也迅速地整理好表情。

      阎昭看着阎守庭抓着他的一只手,和他十指相扣,一边说:“一杯滚烫的水,为什么还要握得那么紧?”

      阎昭的目光聚在两人的手掌,随着阎守庭的话音落下,掌心里好像真的出现了一杯滚烫的水,一瞬间,阎昭只觉得被炙烤。

      可仔细一看,他的手是被阎守庭攥着,他们手指交叉,手心相贴,阎守庭的手也被他握着,他们之间不存在那杯虚构的滚水,那股炙热只可能来自对方。

      原来一直都是这样。

      阎昭憎恨阎守庭带来的痛苦,如同那杯水灼伤他的皮肤,可又无法真正割舍阎守庭作为哥哥带给他的温暖,那杯水不是望梅止渴,是他触手可及的甘霖。

      “我……”阎昭心跳的极快,他给不出答案,只好缩回壳子里,低声乞求,“哥,求你别这样。”

      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阎守庭固执地不肯放手,阎昭用上了另一只手去掰,好几下,阎守庭的手都纹丝不动,阎昭知道他是真的动怒了,动作慢下来,却没想到阎守庭在此时松开了手。

      阎守庭说:“阎昭。”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阎昭的身上,“我不是说了,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吗?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阎昭立刻说:“对不起,我不会再叫你哥了。”

      阎守庭却轻笑一声,“这招对我没用,无论你改不改口,你也叫了我二十多年的哥,更何况,我在乎的也不是这个称呼。”

      “我说的回不去,说的是你和我之间的感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不能再只有亲情了。”阎守庭摸摸他的脸,又问了一遍,“你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阎昭脑袋发懵,已经说不清是自身的防御机制作祟还是真的不懂阎守庭的弦外之响,他讷讷地,“可是……可你不是……”不是因为易感期紊乱才找上我的吗?

      关系越说越透,只隔一层薄膜,阎昭却越来越看不清楚。

      阎守庭诡异地沉默下来,眉压着眼睫,眸光却死死锁在阎昭身上。

      这十几秒的缄默,将所有的事都导向一个不可挽回的地步。

      阎守庭竟然笑了笑,笑容反而像是一道皲裂的缝隙,语气很轻,“阎昭。”

      阎昭猛地抬起头。

      “我可以说得更清楚一点。”阎守庭像是在宣告,把过往兄友弟恭的外衣都狠狠撕去,坦然而残酷地逼着阎昭直视,“我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

      不顾世俗,罔顾人伦,他早就在心里种下了逆行倒施的种子,不是没有想过扼杀,只是每每看到阎昭,那个念想都会再次萌芽,较之以往更加坚强茁壮,慢慢地,他已经无法抹杀掉它的存在。

      因为阎昭就是养料本身,他在他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催生念头的疯长。

      阎昭僵住了,他脑子都要转不过来,好在阎守庭给了他反应的时间,他怔怔地看向阎守庭,彻底反应过来,脑海里轰的一声,边往后退了一步,惊愕不已。

      “你……”他说不出口,支支吾吾地,已经打算逃跑。

      阎守庭并不是很满意他的反应,一把将他捞回来,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要的,一直都是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