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棵树一样坚韧》山也青青

64、第六十四章 只是他不愿

　　微凉的风吹过，程雨望着眼前的人，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好像动了动，他嗫了嗫嘴唇，好像想说什么，可还是没说出口。

　　几年前那场火灾，是方徊意冲进火场，把他救了出来。
　　在方徊意的右手上，还有当时为了保护他留下的一块烧伤。

　　程雨目光落在那上面，眸光变得更深了。

　　方徊意察觉到他的注视，自己将手放下去，挡住了那块伤口。

　　“没想到我们还挺有缘。”方徊意笑了一下，看着程雨。

　　程雨一言不发，方徊意当初救他时也没听程雨说过一句话。

　　当时程雨靠在他肩上，手掐着他的胳膊，在他肩上咬了一口，唯一让方徊意确定他会说话的是当时他听见程雨在他肩上很压抑地哭出了声。

　　方徊意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沟通，还有点尴尬。他看着程雨，搜肠刮肚才想起来自己本来要做的事，他道：“那个，我要去琴房，你知道在哪儿吗？”

　　程雨看着他，过了好几秒，才点了一下头。

　　方徊意松了一口气，他问：“那你能带老师过去吗？”

　　程雨这次没点头，而且直接直接望了另一栋楼一眼，然后就迈开了脚步。

　　方徊意搞不清他是不是真愿意带自己去，但还是跟上了他。

　　到了地方，程雨推开面前的门，方徊意往里看了一眼，确实是琴房。

　　方徊意看着眼前的男孩，心里忽然有一点酸涩和柔软，他对程雨说：“谢谢你。”

　　程雨望着他，还是没说话。

　　方徊意觉得现在他不愿意开口就不开吧，或许以后熟悉了会好一点。

　　他问程雨：“我要试一下琴，你想听我弹琴吗？想的话可以留下来。”

　　说完，他也不管程雨是不是留下来，自己先进了琴房。

　　程雨垂下眼眸，愣着站了会儿，跟着他一起进了琴房。

　　方徊意坐在钢琴前，他看见程雨跟他一起进来，心有预料地笑了一笑。

　　男孩默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站着望向他。

　　正值春天，窗外树木茂盛，斑驳的阳光落进来，洒在男孩身上。

　　方徊意看着那幅像画一样的场景，笑了。

　　正如沈时所取的名字一样，树禾，这间福利院里到处都是生长旺盛的树木草禾。

　　方徊意也希望在这里的孩子能像那些春天的树木一样，长出新的枝丫。

　　舒缓轻盈的音乐从琴键中流淌出来，方徊意垂着眸，眼里带着笑意。

　　程雨看着他，怔住了。

　　有那么一刻，他感觉自己内心的某种东西被唤醒了。

　　他愣愣地看着方徊意，方徊意哼了几句歌，他的声音很轻，像温柔的风，像缓缓流淌的河。

　　弹完，方徊意看见他仍旧愣愣的样子，他觉得程雨应该是喜欢音乐的。

　　或许他以后可以教程雨学音乐，他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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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沈时和陆泊舟坐上了去见温言的航班。

　　温言见到他们两人，还挺震惊的。

　　“你们……”他愣了愣，先是看了看陆泊舟，又看了看沈时，恍惚道：“你们还在一起啊。”

　　“进来吧。”温言让两人进了屋。

　　陆泊舟进屋，看了一圈，没看到季清，他问温言：“季叔呢？”

　　温言平静道：“他生病了，这几天在医院。”

　　“严重吗？”陆泊舟问。

　　“挺严重的，医生说他没有多少时间了。”温言说这话的时候听上去很平静，有几分疲惫，可也有几分冷漠。

　　“……”陆泊舟沉默了。

　　温言却说：“这对他来说是个好结果。”

　　他愣了一下，才道：“正好，他也想见你最后一面。”

　　陆泊舟心里涌起一阵沉闷，他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他只是在想温言在算计的时候有想过这样的结局吗？

　　沈洄走了，现在季清也要走了，作为一名医生，温言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爱的人一个一个的离去。

　　温言看了一眼沈时，就把目光移开了，沈时和沈洄长得像，他不敢看那双眼睛。

　　有时候过多的叙旧反而让人更加难受，陆泊舟不打算再聊其他的，他告诉温言：“我这次来是有些事想问你。”

　　温言也猜到了他没事不会来找自己，他道：“猜到了，你想知道什么？”

　　陆泊舟道：“我想知道当初方案是不是你泄露给江少漓的？”

　　“不是。”温言没有再隐瞒他的必要，他道：“当初沈时确实是我安排到你身边的，方案他确实给过我两次，可东西我并没有给过江少漓。”

　　顿了一下，温言补充：“确切的来说，是没有给成，我找过江少漓，可他告诉我已经有人先我一步给了他想要的东西了。”

　　这就很奇怪了，也就是说当时不止有沈时一个人泄露了方案，但那个人知道沈时会被列为怀疑对象，甚至他知道沈时是被安插到陆泊舟身边的。

　　那会是谁？

　　陆泊舟有一种直觉这个人一定离自己非常近。

　　温言见他沉思的样子，提醒道：“当初那句提醒你小心的话不是骗你的，虽然我不确定到底是谁，但我觉得你或许可以从这件事中的另一个关键人物入手，别忘了最初是谁帮沈时伪造的简历。”

　　江少川？

　　一开始他们谁都没在意过这个江家二少爷，因为江少川实在是太不起眼了，要能力没能力，要城府没城府的。

　　可现在温言说起来，忽然有一种不可言喻的恐怖爬上几人的心头，要是一开始江少川帮沈时进入南舟并不是巧合呢？

　　那也太惊悚了。

　　沈时想起江少川曾经帮过自己的景象，以及极力想让他离开陆泊舟身边的样子，如果这些都是假的呢。
　　那江少川这个人也太恐怖了。

　　南舟里面另一个泄密的人到底是棋子？还是本就是心怀不轨的人？江少川跟这一切又到底有没有关系？

　　这些问题像阴云一样，笼罩在沈时的心里。

　　离开温言家后，沈时仍是魂不守舍的，陆泊舟握了下他的手，安慰他：“没事，现在只是猜测，说不定只是巧合。”

　　可沈时想起了自己在淮城再见到江少川的样子，那人看上去好像变了，还是说只是他从来没了解过那人的缘故？

　　至于另一个泄露方案的人，陆泊舟心中也有了怀疑，只是他不愿意相信，会是那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