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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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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锦年的逃跑技术堪称一流。
白拓翕东找西找,绕警局跑了一圈,都没看见他的身影,简直比走私案的嫌疑人还难抓。
无奈之下,他从包里拿出手机,想给程锦年打电话。先看见几条消息,都是程锦年给他发的。
程:在干嘛。
程:不回我?
程:还好吗?案子怎么样?
程:在哪?
白拓翕笑起来。
这几天抓犯人太忙,实在没空看手机。
但失踪几日,意外地收获程锦年的关心,白拓翕不禁坏心眼地想,以后是不是可以多玩玩消失。
他熟练地从通讯录里找到程锦年,拨通电话,“嘟”几声后,很快就接了。
“在哪呢?我一直找你。”白拓翕立刻问。
程锦年支支吾吾地回答:“我...回家了。”
“这么快?”白拓翕惊呼,“哪个家?回云州?”
“怎么可能。”轮到程锦年不可思议地说,“我又不会飞。在车上,快到公寓了。”
“已经够会跑的了。”白拓翕往警局门口走,“我去找你。让我进去吗?”
“你来吧。”程锦年没拒绝。
之后两人挂断电话。
白拓翕很快打辆车,赶往程锦年家。途中,他给张总队知会了声,说明天再回警局处理剩下的事。
张总队表示理解,还让白拓翕好好处理跟这位omega的关系,不要流出什么不好的传闻。
白拓翕不明所以地答应,刚好车到地点,他推开门出去。
凌晨时分,楼道内空无一人,只有白拓翕的脚步声回荡。
他突然有些紧张,仿佛案件进行到最后,真相终于要水落石出。
程锦年的家门出现在眼前。他没敲,而是发消息。过了会儿,门打开,程锦年出现,衣服换了,变成一套灰色的居家服。
这时,他才想起还穿着警服,衣裤和鞋底估计脏得不行。
程锦年没在意,直接让他进来,像上次那样,主动拿了双拖鞋。
白拓翕也像上次那样,趁他弯腰的时候,伸手揽住他,想开个玩笑。
程锦年明显身体一僵,不敢动,而白拓翕暗骂自己坏心眼,赶紧把手放开。
“抱歉,这几天太忙,来不及看消息。”白拓翕明白他估计因为这事担心了很久。
程锦年转过身,笑了笑,问:“那要怎么补偿?”
白拓翕把警服外套脱掉,拿在手上,沉思片刻:“明天去你酒吧消费?”
“这么简单。”程锦年不满意地挑眉,要往客厅走,白拓翕又把他拽回来。
“刚才,为什么亲我?”他轻轻地问,胸口却缩得紧。
程紧年低头眨眼睛,似乎没准备好答案,迂回地说:“确定要在门口一直站着吗?”
白拓翕吁口气,跟着走进客厅。
他把警服放在桌面,坐进沙发里。程锦年在他旁边,挨得很近,手臂磨着手臂,信息素慢慢地逸散,飘进他的鼻腔。
“为什么亲我?”白拓翕克制不住地鼓动喉咙,胸口更紧了些,仿佛有东西要喷发出来。
程锦年手叠着手,思考着,高傲地说:“想亲就亲。”
“哦。”白拓翕不喜欢这个答案,学着他的口吻,问,“那我呢?”
“什么?”
“我可以想亲就亲吗?”
即刻,两个人对视上。程锦年的眼睛仿佛暗藏涡旋,白拓翕看进去了,情不自禁地用手扶住他的肩膀,让他的身体面向自己。
“可以吗?”
程锦年没回答,但嘴唇松开一条缝,似有若无地朝白拓翕靠近些许。
如导火线般,白拓翕吻了上去。
内心深处的东西一瞬间爆发,白拓翕好似饿狼扑食,吻了又吻,仿佛要把这十几年欠的都吻回来。
程锦年有些招架不住,手先搭着肩膀,再撑住沙发,最后无奈地倒下,仰躺着,感受脑袋被禁锢在白拓翕的手臂里。
“可以了。”他投降。
白拓翕不想听。
“嘿。”他躲开嘴唇。
白拓翕又跟上去。
最终程锦年放弃挣扎,努力配合白拓翕,直到嘴巴快干了,他们才稍微分开会儿。
“今晚...”
“不行!”程锦年提前拒绝。
白拓翕无奈地垂着头:“我还什么都没说。”
“什么东西都没准备,怎么来啊。”程锦年横了他一眼,狡黠地说,“不然我当上边?感觉你很能忍痛。”
“滚。”白拓翕笑骂,惩罚似的又亲了他。
胡闹着,燥热总算回归平静。
白拓翕拿纸巾擦掉手臂和后颈出的汗,程锦年则去洗把脸。
回到沙发上,白拓翕非常自然地将他搂着,脸上的笑没停过。
“你没事吧?”程锦年都有点毛骨悚然了,故意挠了挠他的痒痒肉。
白拓翕躲开,但手仍没放下,依旧挽着他的脖子。
“你还是没回答为什么亲我。”他执着地问。
程锦年盯着眼前的电视机,屏幕黑着,微微倒影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平静地说:“忽然想明白了。”
“明白什么?”
“我一直觉得你会离开,和以前一样,可能又会有什么变故,不联系。所以不想和你扯上关系。”程锦年停顿,缓和呼吸,“但是看到新闻说有警员伤亡的时候,我没法接受真的见不到你。我还是希望能好好喜欢你,不想有遗憾吧。”
他几乎要哽咽了,酸意涌向喉咙和鼻子,可表情很冷静,仿佛这些年,痛苦和期待已经被时间风干,变成一层厚厚的痂。
听完,白拓翕忽然抽回手,起身站到他面前,然后单膝跪下。
程锦年吓一跳,惊慌失措地说:“干什么?求婚我不接受啊。”
“没求婚。”白拓翕笑着抓住他的手,“求别的。”
“什么?”
“永久标记。”
程锦年愣住。
对于AO来说,永久标记一旦形成,这辈子都消除不掉,两个人身上将互有对方的信息素。
“这比结婚还难让人接受吧?”
“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吗?”白拓翕眼巴巴地问。
程锦年嘴巴不饶人:“我才不想,刚亲完就要永久标记,一看没安好心。”
“那临时标记?”白拓翕立刻改变目标。
程锦年犹豫了。
白拓翕迅速站起来,咬牙:“这也不行?”
“你再问,刚刚亲嘴我都要说后悔。”程锦年故意摆出嫌弃的表情,但眼睛却止不住地打量白拓翕。
警服下只有一件白色背心。这个角度,肌肉的曲线一览无遗。
白拓翕发现他眼神的端倪,冷哼一声:“程老板真是死性不改啊。”
紧接着俯下身子,语气诚恳地问:“如果用这些交换呢?”
程锦年瞬间涨红脸,躲过眼神,慢慢伸出手。
...
心满意足地完成临时标记后,白拓翕去浴室洗了个澡,幸福地抱着程锦年去床上睡觉。
隔天清晨,他忍不住起腻,吵着嚷着要程锦年同意永久标记。程锦年听恼了,直接一脚把他踹下床。
他好半天没起来,程锦年忍不住担心,起身去看,结果被逮个正着,在地上又亲了好几次。
这下程锦年真生气了,让他赶紧滚。
白拓翕穿好昨天那身臭烘烘的警服,乐呵着去警局上班。
到晚上忙完,他给程锦年发信息,说要去找他,程锦年却讲自己不在东南市。
白拓翕急忙问去哪,程锦年却故意卖关子,挂断电话。
这下把白拓翕急疯了,连忙发挥这些年做警察的经验,锁定程锦年的地址,请了假,马上赶过去。
云州市长青路,小别墅里,程锦年坐在客厅吃着冰棍。
最近天气变热,程锦年嘴馋的劲上来,每天都忍不住吃冰。这会儿还点了外卖,加急派送沙冰甜品。
门口响起铃声,他一悠腿站起身,小步去开门。
“谢谢...”
话还没说话,人被结结实实地抓住。程锦年慌张地看向作俑者,发现是白拓翕,意外加尴尬地一笑。
“好,好巧啊。”
“巧个屁。”白拓翕生气地看着他,仿佛要用眼神把他捏碎,“很会跑啊。”
“哈,哈哈。”程锦年打马虎眼,完全没想到白拓翕会这么快找上门。
“你怎么知道我回云州?”
白拓翕用平时审犯人的口吻,严肃地说:“我是警察,藏到天涯海角都抓得到你。”说完,禁锢程锦年腰间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先别抓着,冰淇淋要化了。”程锦年看见冰棍要滴水下来,赶紧说。
白拓翕仍然没松手,反而一伸脑袋,把冰棍完全含进嘴里。
“...”
程锦年不想吃了,瞬间松手,直接让白拓翕叼着,见他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的窘样,旋即放声大笑。
被冰淇淋控制的白拓翕连瞪他好几眼,示意赶紧拿走。
他一脸高傲地说:“哎呀,你先放开,我就拿走。”
白拓翕点头,把手松开,程锦年见状,也伸手去接。重获自由的白拓翕瞬间反悔,重新伸手抓住,故意去亲他。
“别,别,我错了!”程锦年躲避不及时,脸颊沾上冰棍水。
“说!为什么要跑?不说我今天把你弄哭。”白拓翕威胁,似要继续亲下去。
程锦年欲哭无泪,喊:“青天大老爷,我就想一个人静静。”
“撒谎。是不是又想等标记消失?去酒吧里找新凯子,对吗?”白拓翕恶狠狠地质问。
程锦年连忙辩解:“胡说!我哪里是这种人!别给我造谣!”
“你就是。”
“我不是。”
“你就是。”
“我不是。”
“不是你亲我证明一下。”
“...”程锦年沉默,但闭着眼,亲了上去。
“为什么很勉强的感觉?”
“你还要怎样!”
程锦年受不了要揍他了,白拓翕才悻悻把他放开。
“现在你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回来,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白拓翕赌着气,像半天哄不好的那样。
程锦年无奈地耸了耸肩,没招可使,老实讲:“我回来考虑要不要和你永久标记。”
听到这四个字,白拓翕的表情立刻变样了。
“然后呢?”他双手抱臂,侧过脸问,平静的外表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然后我就想,可能家里会有答案吧。”说完,他转身朝楼上走,让白拓翕跟着。
程锦年房间里的陈设还是老样子,但多少增添岁月的痕迹,例如书桌前的那张电竞椅,两边扶手沾着洗不掉的污渍,头枕褪色,蓝中带灰。
他很自然地坐上去,控制座椅慵懒地旋转,之后白拓翕手动帮他停住。
“答案在哪?”白拓翕问。
“你好着急。”程锦年笑起来,用脚趾戳他的小腿。
白拓翕则打算用嘴巴反击。
“你是狗吗?”程锦年受不了,抱怨道。
他哼一声:“狗可没我愿意粘你。”
程锦年无语,想不到堂堂白警官,竟愿意拿自己跟狗比。生怕他用实践证明,程锦年立刻起身,走到书架边,去翻上面的书。
好多书都沾满灰,只有一两本他先擦拭过,封面很干净,是初中数学和物理的习题册。
这种东西虽然称斤都卖不出多少钱,但勾起白拓翕沉甸甸的回忆。他主动伸手拿过,翻看起来。
书页里布满飞扬的字迹,像展露主人桀骜不羁的性格。白拓翕知道,大半是程锦年交作业前抄的,所以顾不上写好看。
而后半部分,字迹忽然变得工整些,甚至有用红笔修改订正。白拓翕也记得,那是来程锦年家专门辅导他时留下的。
白拓翕越看越感慨,时间走得好快,一眨眼他们都成大人了。
程锦年问他:“现在还会做吗?”
白拓翕摇摇头:“数学还行,物理忘得干净了。”
程锦年笑起来,似乎对他的话很满意,得意洋洋地说:“要不要赌?”
“怎么赌?”
“后边你讲过的题,随便挑两道,看我能不能做出来。”
白拓翕有点惊愕。曾经的程锦年可是一道简单的几何证明题都不会做,更别说物理那些头疼的公式。
“你不会昨天在家偷偷复习了吧?”
“我有那么闲吗?”
白拓翕眼睛一转:“赌注呢?”
“就赌一个愿望吧。”
“什么愿望?”
程锦年眨眨眼睛,不说话。
沉默之中,白拓翕忽然意会到什么,开始翻物理的练习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