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标记》洛河清水

21、第二十一章

　　“我可以帮你问问看班上其他omega，还有没有没换的。”程锦年善意地说。

　　他想和白拓翕多聊几句。但柯昊昊还有石吕跟两只小蜜蜂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话题总被带偏。

　　虽然聊着别的，程锦年的注意力多数时间放在白拓翕身上。

　　白拓翕跟初中相比好像多了点生人勿近的气质。

　　帽檐压的低，讲话时眼神总跑向别处，还有些不苟言笑。

　　脸庞也比以前更成熟一点。

　　程锦年对这些变化略感惊讶，也感到陌生。

　　算算时间，他们已经有快两年没联系过，更别说见面。

　　“锦年。”柯昊昊突然叫他，“咱们要去给老师送社团的资料吧？等会儿就晚了。”

　　程锦年回过神，想起的确有这事，而且资料还放在寝室，得回去一趟。

　　“我们走吧。”程锦年边说，边跟大伙一一告别。

　　看向白拓翕时，他额外点了点头。白拓翕同样点点头。

　　走出宴会厅，右拐进通往omega宿舍区的那条路，柯昊昊忍不住好奇心，问：“锦年，你不是早就换完名片了吗？”

　　程锦年手揣口袋，平静地说：“是阿。但我多做了一张，怕丢。”

　　“那你这样怎么办？”柯昊昊想了想，“写四份报告？”

　　“不然呢。”程锦年语气无奈，“总不能我现在通知哪个人把名片还回来吧？”

　　“怎么不行。那谁不就这样干了。”

　　“算了吧。换都换了，要回来不尴尬吗？”

　　柯昊昊摊摊手，表达自己对这些事情并不在意，同时疑惑程锦年为什么会伸出援手。

　　程锦年特别讨厌弄文字类的东西，这点在他们寝室是出了名的。

　　组建社团时，要不是有柯昊昊和另一位舍友帮忙，申请资料根本不可能按时交出去。

　　现在为了一个初中同学，程锦年竟然甘愿多吃点苦。柯昊昊不由得多想。

　　“你跟刚刚那个alpha初中时候关系很好吗？”

　　“还不错吧。”程锦年淡淡地说。

　　柯昊昊继续追问了一番，但程锦年都模棱两可地回答。

　　“你问这么多，不会看上人家了吧？”程锦年反问，眼睛一瞥，露出一副看穿的模样。

　　“说什么呢！”柯昊昊立刻驳斥，“他才不是我感兴趣的类型。”

　　忽然，鬼想法钻进他的脑袋里。柯昊昊换了表情，神秘兮兮地说：“你不会初中时候暗恋...”

　　话没说完，程锦年掐住他的腰，柯昊昊旋即发出一阵痛苦的“呜呜”声。

　　“饭可以乱吃，话别乱说。”程锦年提醒道，话里的每个字都充满关切。

　　但柯昊昊根本不接受，边挣脱，边生气地警告：“以后写报告要找我，我肯定不帮你！”

　　把柄被掐住，程锦年顿时谄媚地俯身：“哎呀，别生气。要不我的腰也给你掐一下？”说完把腰送过去。

　　.

　　宴会结束，白拓翕和石吕回到寝室时，严英哲也在，正忙着写作业。

　　石吕不管三七二十一，马上和这一位亲爱的室友分享宴会的遭遇，说话跟关不住水闸一样。

　　严英哲听得一愣一愣，但听到程锦年的名字，他瞬间“哦”了一声。

　　“我还报名他的社团呢。不鸽旅行社，挺有意思的。没想到拓翕还是社长的初中同学啊。”严英哲躲开石吕的脸，看向白拓翕。

　　“嗯。”白拓翕普普通通地应了句，随手翻开桌上的书，大有要开始学习的意思。

　　石吕第一个不同意，溜到白拓翕身边，叽里呱啦地问起他和程锦年的事情。

　　白拓翕不想回答，装聋作哑地看书，直到严英哲问，他才有点反应。

　　“拓翕，下午什么急事，害得迟到那么久啊？”

　　白拓翕把笔放下，摸了摸脑袋：“其实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怎么会迟一个多小时啊？”石吕抛弃刚刚的话题，顺着质问。

　　白拓翕背对着他们，面露难色。

　　其实下午根本不是急事，早就安排好的——每周天他要去一家便利店打零工。

　　这家便利店离学校远，所以赶回来花了不少时间。

　　至于打工的原因。白拓翕肯定，只要他说实话，石吕他们一定会问的。

　　但他说不出来。

　　“有亲戚忽然来玩，聊着聊着就忘记时间了。”白拓翕转过去看了他们一眼，撒谎道。

　　石吕很单纯地信了。严英哲捕捉到白拓翕表情里的一点古怪，但没有多问。

　　“好了。咱们去吃晚饭吧。晚上还有晚自习呢。”严英哲提议。

　　白拓翕肚子不饿，打算晚点去。石吕很赞成，迅速换了身衣服，跟严英哲出门。

　　过了会儿，安静的寝室里响起白拓翕落笔和翻书的声音。但声响很快就停止，白拓翕坐在位置上，恍惚间出了神。

　　下午遇见程锦年的场景浮现眼前。

　　程锦年穿着华丽，周围三五朋友，忽然迎面朝他走来。白拓翕起先惊喜，之后陌生和紧张感重新占据他的感官。

　　程锦年变化挺大的，大到白拓翕一时没适应。

　　他拿出手机，把列表往下翻了一会儿，找到程锦年的聊天框，点开，开始翻他们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次记录停在前年的五月份，程锦年跟他分享二模的成绩。

　　那时他比一模又进步了一些，接近年段的中游。

　　白拓翕恭喜他几句。程锦年之后并没有回复。

　　他以为等中考出分，程锦年还会跟他说。但等到高中开学，程锦年都没有找他。

　　现在看来中考考得不错嘛。白拓翕笑了笑。

　　这所学校是普通考生眼里的名校之外，在特殊考生（omega和alpha）眼里也是很难考上的。

　　说来尴尬，白拓翕几乎没想过程锦年能和他考上同一所学校。

　　之后，他拿出程锦年的名片。这代表着程锦年的现在时。

　　名片做得很用心，设计了图案，用花体印着名字和联络方式。名片的背面则印着不鸽旅行社的logo，还有一行宣传语——不怕不鸽不遗憾，去想去做去旅行。

　　听起来很务实，很有行动力。

　　他摸了摸名片的边角，然后把名片收进抽屉的文件袋。那里边还装着身份证、证件照等等。

　　时间接近六点。白拓翕决定背上包去食堂填个肚子，之后到班晚自习。

　　白天要打工以及参加宴会的缘故，作业很多没写，白拓翕几乎一刻不停地思考、动笔。偶尔走神时，白拓翕会不由自主地回忆过去，想起程锦年。

　　很快，教学楼响起晚自习下课的铃声。

　　白拓翕把笔帽盖好，将书收拾进抽屉里，背着包离开教室。

　　路上，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并排走。白拓翕往右一瞥，惊讶地看见几个alpha和omega说说笑笑地走向篮球场。

　　他很快释然。毕竟下午刚办完交友宴会。

　　但这让白拓翕想起未完成的交换名片的作业，顿时烦恼起来。

　　他思考着，有没有可能会成为本年段唯一完不成实践报告的alpha。那真成笑话了。

　　担忧着，白拓翕没有回宿舍，而是转弯走向操场，决定散散步。

　　自从搬到本部校区，他还没有晚自习后去过操场，没想到人还不少，跑步的，打球的，踢球的都有。

　　他走在最外道，身边不时有跑步的同学经过，让他跃跃欲试。

　　刚有把书包丢到草坪上的念头，白拓翕看到前方有个熟悉的人影穿过。

　　是程锦年。

　　他换了身休闲的衣服，黑色短袖配浅灰色的短裤。上衣印着的标志让白拓翕感觉熟悉。初中时候，他见程锦年穿过。

　　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白拓翕想。

　　虽然今天见过，但很久没见了。他还想跟程锦年多说几句话。

　　脚已经先一步行动，朝程锦年走去。

　　程锦年像感应到什么，突然侧过头，看向他的方向，露出笑容。

　　白拓翕情不自禁地摸摸后脑勺，跟着笑，却突然听见旁边有人大喊。

　　“锦年！”

　　那个人挥手跑过去。

　　是一个alpha，个头跟程锦年差不多。

　　白拓翕停住脚步，神情有点僵硬。

　　程锦年也很开心地冲他挥手。

　　“等很久了吗？”

　　“没有啊。不过现在要等了。他们几个一直慢吞吞的。”

　　两人面对面讲着话，特别熟络地说说笑笑。那个alpha还趁机拍了拍程锦年的肩。

　　白拓翕全看在眼里，很不是滋味，情绪把他的大脑完全包裹，打招呼的念头烟消云散。

　　在程锦年再一次看向这边前，他转过身，逆着人群离开，身影逐渐被淹没。

　　回到寝室，洗完澡躺上床，白拓翕才好受些，理智重新回归。

　　那个alpha也是社团的成员吧。白拓翕把手枕在脑后，安静地想。

　　锦年现在朋友的确很多。社长嘛，总要不断认识人的。

　　他长舒口气，仿佛安抚好自己，侧着身，眼睛盯着光秃秃的墙壁。

　　虽然找到合适的说法，但想到程锦年周围被alpha围着，他还是无法完全平静。

　　情绪拉扯着，白拓翕缓缓觉得眼睛变沉，睡意将他卷入梦境。

　　隔了几天的一个晚上，他收到程锦年发来的消息。

　　程锦年：周六下午有一场派对。要一起来吗？说不定可以换到名片。

　　白拓翕打字道：很多人吗？

　　程锦年：七八个吧。都是社团里的。

　　白拓翕记起那个alpha，酸酸的感觉浮上心头。

　　他飞快地打字：

　　好，我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