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城高中诡事录》爱小众de小众姐

2、黄昏后 天快亮

　　天快亮的时候任奕菲在床上向左翻了个身。
　　耳畔朦胧间响起了什么声音，是外面树上的那窝喜鹊又吵起来了吗？还是妹妹又大早晨起来就开始拿着她的小板凳坐到电视机旁等着她的动画片开播呢？她迷迷糊糊地阖上了眼睛，用枕头压住了耳朵。
　　“乒乒乓乓……”
　　那声音好像是从楼上传过来的。
　　任奕菲睁开了眼睛，又用手使劲揉了两下才勉强把视线聚焦在了天花板上，又是一阵响动，天花板和四周的墙壁好像都轻轻地震动着，楼上的李奶奶明明之前从来不会起的这么早的，“是出什么事了吗”任奕菲暗自这样想着。
　　“怦”
　　好像是有什么人被推倒了，接着就是玻璃器皿破碎的声音，任奕菲忍不住直起身来静静的听着，爸爸妈妈昨天搬货太累了大概还在周公处坐客，妹妹年纪还太小，到底要不要上楼去看看什么情况呢？对了！李佳宁今天应该会早起来改她那篇《t山灵异考》，该叫她一起上去看看！

　　“馁佬那个吊地，咱娘那个存款折子没在你手里昂？！”

　　“喃佬不也是馁佬吗？！馁又没养咱娘的老凭滴那么拿她那钱啊？！”

　　门外是头发炸的像用了十万年的钢丝球嘴里还叼着把把手是小熊形状的牙刷的李佳宁。

　　“呜呜嗯嗯嗷嗷！！？”
　　“口吐白沫”的李佳宁用手指着楼上的方向，任奕菲迷迷糊糊地看着这位蓬蓬头原始人像是刚刚学会告诉医生视力表朝向一样把手指戳向楼上。
　　李佳宁面色狰狞的吞下了牙膏沫，任奕菲的眉头皱了皱，又用手帕帮她擦掉了嘴边的白色痕迹后塞进了李佳宁手里。

　　“菲菲姐，楼上出什么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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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馄炖汤好咸，塑料勺子缓缓地沉入碗底，明鉴把汤舀入嘴里以为自己吞了一口来自死海的宝贵水源，哦，不对，死海的水里不会有那么难吃的腥腥的小螃蟹。
　　“所以是李奶奶过世了然后……”

　　“然后然后！！！她的那七八个闺女和儿子就在她家里打起来了！好像是在找什么存折来着？！反正是一直都没找着！几个人就彻底撕破脸皮了开始相互对骂了骂的特别难听！！把我和菲菲姐都吵醒了，烦舍咧！！”

　　李佳宁的脸色倒还不算难看，但鼻子倒是在厌恶和气愤中皱了起来，坐在她身旁的任奕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不知道表示赞同还是单纯的困倦），眼下是遮不住的青黑色，左边刘海因为失去了发卡的管控而遮住了左眼。

　　“菲菲，你没事吧？”

　　“哦！菲菲姐今天的发型超潮流的！完全可以加入我们爱与冰之泪的玫瑰家族当王后啦～埥唻統菭莪哋兲漟……？”

　　任奕菲软软地歪倒在了李佳宁的肩头，手指轻轻抓着她校服领口处的蓝色花边，张开了嘴巴伸直手臂做出一副想打哈欠的样子，但最先从那张嘴里溜出来的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李奶奶人挺好的……从小我爸妈出门不在家的时候就数她最愿意帮帮我，我那时候还小，连门都不会锁，奶奶就叫我上楼和她一块睡，还用她的肉罐头给我下了碗面叫我吃，我当时还嫌难吃来着……每次遇见我她都会往我手里塞冰糖，前几天小卖部进了几箱口酥我还想去给她送点来着，我听说她病了最近都没出来走走，我没寻思她没的这么快……”
　　啪嗒，一颗泪珠溅落在李佳宁的不锈钢餐盘上，紧接着又是一颗，任奕菲的眼眶红了，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游走着，一滴一滴地滚落下来，刚好掉进了明鉴的馄饨汤里。
　　明鉴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却连一句安慰的话也没说出来，只是递过来了几张面巾纸，搞得李佳宁那只拿着粘了牙膏沫的手帕的手愣在了原地。
　　“…呜…手帕你洗干净再还我……”

　　直到第一课的课空时间任奕菲才稍稍平静下来，她瘫软在课桌上却没有闭上眼睛补补觉，脸颊下面还压着上节英语课的课本和笔记，明鉴也没有出去，尤老师总是要求要提前两分钟进教室，况且出去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外面是一如往常的九中，不管是从操场还是阅览室都能看见t山的一成不变的九中。

　　明鉴握住了任奕菲朝向她的那只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菲菲…你好点了吗？”
　　任奕菲点点头，身下的英语书的纸张翻折着发出咔咔的声音，她吸了吸鼻子，撑着手臂坐直起来。
　　“我没事啦，不用担心”
　　明鉴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冲她笑着说。
　　“下节课要不要来把大富翁啊～”
　　“不了，下节还是尤老师的课，让她逮住咱俩就完了，而且今天江离请假了咱们连人都凑不齐”
　　任奕菲的同桌今天发烧请假了，她左边的位置确实是空空如也，但明鉴的视线没有聚焦在那张无人的凳子上，自然也没看见任奕菲脸上印上的英语字母，而是落在了更北侧的一张桌子上。
　　陈静怎么没来上课？
　　尤老师进来的时候明鉴还没来的及找出语文课本，而任奕菲则因为没人提醒带着脸上的dea三个字母就上讲台听写古文去了（然后喜提嘲笑），在全班的哄笑声中明鉴暗自想着。
　　陈静怎么没来？
　　讲台上那单薄瘦弱的疲惫身影似乎没有注意到在20班的教室内有什么异常，或者是她早就知道陈静缺席的原因了？课堂在哄笑声中继续下去，明鉴强压下心中怀有的疑虑，把手伸进了课桌洞里，终于在尤老师的影子投射在她的课桌面上之前慌慌忙忙地掏出了语文课本。
　　“请大家翻到128页，对一下刚刚默写的文言文，错别字一个抄三遍，记得多看看那个注释理解理解意思，省的考试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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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佳宁，求你给我快一点！等你半天了还没收拾完书包！在拖下去天都要亮了！”
　　“哎呀，菲菲姐你就再等人家一下啦～这不是都怪老师拖堂拖那么久我们班才刚刚下晚自习啦！”
　　李佳宁把手上那本砖头似的英语词典硬生生塞进了她那个挂了一大堆毛绒公仔和玻璃吊坠的明黄色书包的侧包里（据说是请远在日本工作的姑姑代购的恐怖游戏《时钟塔》女主角的同款？），拉链上还挂着暑假的时候三个人在鬼屋里的合影（缩小版）。
　　“叮…叮叮…当当”
　　明鉴回过头来，一脸茫然的任奕菲和正准备把书包挪到胸前悬挂挽住了任奕菲手的佳宁还在后面闲庭漫步着，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
　　“怎么啦小明姐？”
　　“刚刚…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身后的两人则是困惑地摇了摇头，李佳宁的书包不知不觉间已经挂在了胸前，她的头摇地像是某个小孩手里正在搓动的拨浪鼓，巨大的动作幅度倒是一点都没有撼动那只鼓鼓囊囊的书包，只是上面挂着的叮当猫玩偶颈部的小铃铛被夜间的风吹得微微摇晃起来。
　　“叮叮……叮叮”
　　明鉴松了口气，指了指李佳宁书包上的小挂件。
　　李佳宁却好像会错了意，她龇牙咧嘴地直起腰来，强撑着向前挺了挺胸脯，使本就鼓胀的小黄书包的口被书顶的失去了纽扣的控制，那本好不容易才塞进去的词典掉在地上扬起了一阵尘土。一旁的任奕菲勉强用两根手指捏住没有被弄脏的书籍内页把词典丢回到李佳宁怀里。
　　“谢谢菲菲姐，不过到底是谁在替我减负啊～这堆书没有二十斤也有十斤了吧？我书包快都被撑开线了…每天作业更是一大堆！谁家好人要写九科作业啊？！烦舍咧！噢，对了，小明姐你刚想说什么来着？”
　　“不过话说到学习啊……”，一路无言的任奕菲突然开口道。
　　明鉴将视线转移到了她的脸上。
　　任奕菲轻轻叹了口气：“你今天上课的时候不是问我陈静为什么没来吗，我当时就在想她是不是生什么病了……她妈妈给她报了那么多补习班，老是看见她在教室里刷题复习之类的，之前尤老师不也说她学的比我们全班都快一章吗，我还有几次看见她在厕所里偷偷哭着说想退学，而且……”
　　“而且？”，明鉴追问她。
　　“我之前有好几次看见她在我家门口放拖鞋的那边蹲着来着……当时我准备去帮妈妈摆好小卖部新来的那批货，刚刚开门就看见她在那个角落里缩成一团吓死我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小偷或者谁家醉鬼之类的呢，结果是她躲在哪里睡着了……”
　　任奕菲皱了皱眉，挽着她手臂的李佳宁漏出来一个“神秘”微笑。
　　“是不是她知道什么有关咱们社区的秘密传说所以才挑个大晚上来探险啊？！！”
　　“首先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一样对幽灵那么感兴趣，其次，陈静她每天都忙着学习哪有什么功夫去听什么传闻啊，就算她真是来验证传闻的话，那为什么每次都睡得那么死，睡着了还能验证什么传闻啊？最后陈静她家都不在南下矮社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家离学校还挺远的（虽然她跑校），而且我碰见她的时候一般都是凌晨三四点的样子…”
　　她的话被李佳宁打断了。
　　“那不就更可能是因为探险而来的吗！或者是她踩到了什么时空隧道之类的穿越的我们社区了？！t城之前也有发生过类似的神隐事件对吧？菲菲姐下次要是再撞见她的话千万记得要联系我和小明姐，说不定小明姐能看出什么来呢！”
　　明鉴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快到李佳宁和任奕菲住的三号楼了，明鉴抬起头，这栋建筑内的绝大多数房间的灯光早已熄灭，只有两人所在的三楼的灯还亮着，不对，四楼那件屋子的玻璃窗也向外透出一点光亮，不过看不太清内部的情形。
　　“那个是李奶奶的家吗”
　　明鉴用手指着那间屋子。
　　“对，她的儿子和闺女应该还在翻东西吧……”
　　“怎么样？！小明姐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至少李奶奶她现在不在家…”
　　李佳宁做出一副失望的表情，用手捋着她那炸成金毛狮王的头发，明鉴发现她的友谊手链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加了一个铃铛，正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叮…叮叮…当当”
　　声音却是从转角处的路灯下面传来的，在那片小小的光尘之下，渐渐浮现出一个瘦弱单薄的半透明身影，哭声…哭声…接着响起铃铛的叮当声，那身影逐渐苍老佝偻起来，满脸的皱纹让人无法看清她的面容，遍布的老人斑遮蔽了她年轻时应有的光彩，稀疏的银发勉强覆盖在她的头皮上，不过在明鉴看来和她此刻眼窝凹陷处钻出的蛆虫并没有什么两样，肥大的虫子坠到地上不断扭动着，这似乎是她身上唯一算是“活着”的一部分，那只手伸到脸上抓挠着蠕动的蛆虫，却不小心把脸皮扯下了一块，紧接着是她的那双手上的指甲…指节…全都一块块的脱落下来。
　　满脸的蛆虫停止了蠕动，那双空洞的眼里冒出血水来，血泪顺着脸颊流淌，豁落在那本就被不知道是血液还是尸液浸透的花棉袄上。
　　“叮…叮叮…当当”
　　路灯下的幽灵消失了……
　　明鉴回过头来，身后的两人早已吓得搂成一团，李佳宁苍白的脸上渗出冷汗，任奕菲的手正死死地抓着她的手臂不断打着颤。明鉴抱住两人尽可能的安抚着，过了好半晌李佳宁才回过神来舒了一口气。
　　“小明姐……刚…刚刚那是…什么啊？！”
　　任奕菲嘴唇颤动着像是才刚刚找到自己的声音那样开口了。
　　“是…是李奶奶！？”
　　“……诶？！？”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