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顺治董鄂妃》景昱

109、太后病重

　　承乾宫里，婉莹正在书房里打坐，张承泽急冲冲的脚步声从外面走了过来，接着便是有回禀的声音在婉莹的书房门前响起：“娘娘，奴才有急事要报！”

　　婉莹将这一圈真气缓缓地推进丹田，然后睁开了眼睛，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道：“进来吧。”

　　张承泽和采菊、采蕙一起走了进来，面色凝重。

　　婉莹看了他一眼。

　　张承泽便禀报道：“太后娘娘病重了。”

　　病重？

　　婉莹不禁一怔，能用上这两个字，情况只能是十分不妙了。

　　太后的年纪现在已经七十余岁了，在这个时代已经属于高寿，但也意味着身体已经经不起多少折腾了。

　　如今“病重”，这对太后这个年纪的老人来说，可是十分危险。

　　只是，太后的去世年纪是现在吗？

　　她怎么好像记得大概是康熙二十六年，那换成现在的时间就是顺治四十四年。现在才是顺治四十年呢，这可是提前了四年！

　　还是说，太后现在这“病重”又是虚惊一场？

　　或者，她又是想出幺蛾子，比如想再像之前那样，想借着让自己侍疾的名义磋磨自己，看看能不能把自己磋磨死？

　　鉴于这位太后有多次前科，婉莹不得不这样猜测。

　　不过，她也无需只在这里自己猜测，这些年经营下来，慈宁宫的人手，她还是有一些的。

　　“太后娘娘这次是真病重，还是假病重？”对着自己的心腹，她直接发问了起来。

　　对主子这样的询问，张承泽也不意外。还是那句话，这位太后是有多次前科的，装病重让自家娘娘侍疾，借机磋磨娘娘，这些年也不是一次了。

　　他便把他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回娘娘的话，奴才从慈宁宫的人那里得来的消息是，这次太后娘娘是真的病重了。太医说，只怕是不好。”

　　这时候，他脸上反倒是没了一开始的那种凝重之意，而是带了淡淡的轻松之感。

　　不只他是如此，采菊、采蕙这两个大宫女，脸上也都是如此。虽未敢在脸上露出明显的喜色，但听闻这个消息，也确实是有点轻松的。

　　慈宁宫那位，这些年虽对自家娘娘已经构不成太大的威胁，但明里暗里的针对、磋磨，可一直都不少。

　　简直就像个讨人厌又移不走的大山一样压在自家娘娘头上。偏偏碍于孝道，又顾忌着皇上的心意，不能下狠手对付回去。

　　如今要是那位真一病没了，娘娘头顶上这座山，可就能搬走了，以后想必日子会顺心不少。

　　婉莹瞥了几个心腹一眼，也明白他们的心思，便提醒了几句，让他们在外面别露出这副模样来，免得给自己招祸。

　　然后，对他们道：“本宫先换身衣裳，然后便去看看吧。派人去通知皇上和太子、太子妃。”

　　尽管因着之前的事，福临已经说了婉莹不用再去侍疾，但是太后生病了，不去看看是不行的。

　　只盼着这次，那位若是真病了，就安生地养病，别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已经忍了她这么多年，离顺治四十四年已经没几年了，婉莹并不想再节外生枝。

　　“见过皇贵妃娘娘！”

　　看着苏茉儿和慈宁宫的人脸上悲痛的神色，婉莹倒是相信，这次太后娘娘的状况是真的不妙了。

　　之前太后固然也有装过重病的时候，但假的毕竟是假的，婉莹在这后宫里察言观色多年，又因自身的修为，对情绪比较敏锐，多少还是能看出些破绽来的。

　　但这次，苏茉儿等太后心腹，脸上的悲痛，身上的悲伤气息，让她看不出一丝破绽。甚至，婉莹还能从他们眼中，感受到一丝绝望。

　　太后的病难道真到了这样的地步，已经危及到了生命？

　　婉莹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若是这样，倒也并非不可能，毕竟很多事都已经变了，蝴蝶效应确实是存在的。

　　有了自己这个穿越者的存在，董鄂妃并没如原本的轨迹那样早早去世，这位太后这些年每次算计自己都不成，反而看着自己过得越来越好，自然就没原本的轨迹中那么舒心。

　　若说因为一直斗不倒自己，反而屡屡受挫而心中抑郁，进而导致身体比原本的轨迹中更差，病逝的比原本更早，其实也是说的过去的。

　　所以，这位太后这次是真的要挺不过去了吗？

　　婉莹跟着宫人的引领，来到了太后的床前，看到了她那晦暗、憔悴的脸色，和十分粗重的、像是快要报废的破风箱一样粗壮的呼吸。

　　她不得不相信，这位太后，这次可能真的会挺不过去。

　　福临很快亦来了，还有太子、太子妃和其他娘娘、阿哥、格格们。

　　福临看着躺在病床上不醒人事的额涅，眼神悲伤，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对着太医道：“母后到底怎么样了？”

　　几个太医都摇了摇头，战战兢兢地道：“太后娘娘年老体衰，又感染了风寒，病势沉疴，已有油尽灯枯之兆……”

　　饶是心里有了预感，福临还是被这话骇得往后退了一步。

　　幸好一旁的王德礼和平安在身后扶了他一把，要不然怕是这一下子能摔个趔趄。

　　“汗阿玛,您要保重身体。”平安忍不住劝道。

　　福临这时候，却只看了最爱的儿子一眼，就挣开了平安和王德礼的搀扶，狠狠地对着几位太医道：“治不好母后，朕要你们的命！”

　　这时候的他就像一个被激怒的雄狮一样，已经不见了平日温和有礼的样子，看起来完全不讲道理。

　　几位太医大气不敢出，只好唯唯应命：“臣等必尽力而为！”

　　至于刚才说要他们命的话，他们倒是并不多么害怕。

　　做太医的，在宫里医治的都是贵人，贵人不能接受的时候，难免是要放放狠话的。但当今，并不是个滥杀之人。

　　太后娘娘又是因为年岁大了，换作谁来医治都回天乏术，皇上总不至于真把他们杀了！

　　再说还有太子和皇贵妃呢，太子仁厚，皇贵妃贤良，到时候必会全劝着的。所以，这几位太医互相对视一眼，其实心里并没有面上表现得那么害怕。

　　太医们继续下去斟酌药方了，婉莹担心地看着福临，心里知道这个时候，最难过的人是他。

　　福临对上婉莹的目光，却是避了开来，反而有些冷淡地道：“你身子不好，先回去吧，朕要单独和母后待一会儿。”

　　婉莹一怔，眼神垂了垂，想明白了什么。她并没有再做什么，只体贴地道：“那妾便先回去了。”

　　又叮嘱慈宁宫照顾的宫人一番：“好好照顾额涅，有什么事就及时遣人去承乾宫通知本宫。”

　　说完，便带着平安、瓜尔佳氏他们，告退往外走去。

　　其他人自然也被打发了出来，包括琪琪格、伯翁阔和额尔德尼她们，都没能留下。

　　琪琪格、伯翁阔、额尔德尼她们，自然是一脸悲伤。这种悲伤里还带着迷茫和绝望。

　　这些蒙古女人，在先皇的后宫里自是得宠的，但时移世易，到了如今皇上的后宫里，蒙蒙古女人从来都是不得宠的。皇上，甚至是厌恶着她们占据着这后宫的高位。

　　没有人比她们自己更清楚，这些年她们在这后宫里最大的依靠是谁。如果，额涅真的去世了，她们以后能依靠谁呢？

　　失去亲人的悲痛固然是有的，但对于琪琪格和博翁阔来说，此刻，更大的恐慌却是失去靠山的恐慌。

　　博翁阔担心地看向了自己的姐姐，眼中满是惶惶。

　　琪琪格表现得没妹妹这么外露，但心里的惶惶也并不比妹妹少多少。比起博翁阔，处境更不妙的其实是她。

　　一旦额涅病逝，博翁阔应该还能继续坐她的淑妃，再不济也是淑嫔。皇上顶多是继续像以前那样不宠爱她罢了，却不至于让她在这宫里彻底没了地位。

　　但自己呢？皇上一向是不满意自己这个皇后的，如果没有额涅压着，他怕是早就已经废了自己，捧皇贵妃坐上这个位置！

　　越想越多，她脸上终于忍不住也露出了一丝惊惶。

　　“你这像什么样子！”额尔德尼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此刻，面对这个侄女的狼狈模样，她既有种痛快的感觉，又觉得看不上。

　　哪怕当年自己被废的时候，自己也没怕成这个样子，现在琪琪格倒是好，额涅还没死呢，她就怕成了这个样子，真是丢科尔沁的脸！

　　只是，额尔德尼自己却没发现，她自己的眼底其实也带着一丝惶意。

　　即使她因为当年的事怨恨着太后这个姑姑，但是，如果没有这个姑姑，别说当初那个皇后之位了，就是后来的静妃，现在的静贵妃，她又凭什么能当？

　　有些事，即使她不愿去想，可不是就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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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科尔沁的几个女人满心慌乱，另一边的董鄂氏和佟佳氏两人，对视了一眼，却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哂意。

　　博尔济吉特氏这些女人，在这宫里耀武扬威了那么久，如今看来，也终于知道害怕了。

　　该！她们等这一天，可真是等太久了！

　　但想到皇贵妃，两人眼底又不约而同地生出些烦躁。太后要是就这么去了，以后皇贵妃母子恐怕就更不可遏制了！

　　不过，很快，想到什么，佟佳氏的眼神又一亮。

　　刚刚皇上对皇贵妃的态度可是有些不同以往呢，若是能让皇上因为太后病逝的事恶了皇贵妃……

　　想着这种可能，她不禁开始兴奋起来。

　　只是，想到皇贵妃在这宫里的势力，又有些为难。

　　捏了捏手帕，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董鄂氏，正好也对上了对方的目光。

　　她心里一定，脚步慢慢地向着董鄂氏的方向走近……

　　而另一边的太子妃，也在回想着刚才汗阿玛对额涅的态度，总觉得汗阿玛似乎有些迁怒额涅。

　　她在心里把话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几遍，终于还是没忍不住开口道：“额涅，汗阿玛刚才对额涅的态度，似乎是与以往有些不同……”

　　确实是与以往不同，这点没人比婉莹更清楚了，福临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不过，这也不奇怪。

　　毕竟现在病危的可是福临的亲妈啊，不管太后对自己这个儿媳做过什么，对福临可一向是捧在手心上的。

　　除了在福临的爱情上干涉了福临，逼着他娶他并不喜欢的女人，又老是算计自己，太后可一点都没对不起福临什么。

　　太后活着的时候，福临可以因为亲妈对他的干涉，亲妈对自己的算计，埋怨太后。

　　但现在，太后可是要病死了，对一个儿子来说，对母亲的不舍和愧疚，可不就被激发出来了？

　　不论是福临因为他为了自己违背了母亲，自觉对母亲不孝而心存愧疚，所以开始回避自己这个导致他对母亲不孝的人。

　　还是，福临是觉得他母亲不够长寿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因为他宠爱自己，让他母亲不得欢颜导致的，而在他母亲现在病危时迁怒自己。

　　这其实也算是人之常情。或者，是人性。

　　那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不管她和太后有什么恩怨，对于福临来说，他的母亲现在正在病重，很有可能就会这么逝去，这的确是一件让人悲伤的事。

　　对于福临的态度变化，婉莹觉得自己这时候该宽容一些。

　　她对着儿媳妇摇摇头，安抚道：“太后病重，皇上心情不好，难免愧疚或者迁怒了些，此乃常理。

　　这些日子要小心些，对于太后该尽的孝心要尽到，不要失礼，更不要让人抓到把柄，在这时候惹怒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