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嘬嘬嘬！》墨夜卡

16、chapter 16 水岄突然就

　　雷恩本来是打算走的。

　　他本来是坚定了念头打算离开的。

　　之前还能说服自己是用这种陪水岄玩游戏的方式来偿还一部分欠款，即便他根本不缺钱，也并不介意能少掏一点就少掏一点。

　　可游戏从昨晚开始，就完全失控了。

　　窗帘后的香薰蜡烛，事先绑在床脚上的情.趣扁带和手铐，皮质的脚镣以及特意在两个脚镣之间换上的那根雷恩十分眼熟的铁链，都昭示着水岄对此早有预谋。

　　这是对方深思熟虑之后找到的绝佳机会，早就想好要玩的把戏。

　　而雷恩心里也清楚，到底是什么给了水岄选择在昨晚玩那个“游戏”的勇气。

　　是从来都没午睡过的自己，突然的反常让他抓住了时机。

　　雷恩不觉得这算是自己的疏忽，他却真心实意地后悔，后悔为什么不能再忍一忍，忍到跟水岄一起上床睡觉，继续充当小少爷的人形抱枕，这样就不会发生昨晚那些让人难堪的事了。

　　他也就不用被迫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几乎是灵魂悬浮在空中，俯视床上那个忍到双眼通红，浑身肌肉紧绷的熟悉又陌生的身躯。

　　这不是逃避，只是我到了该走的时候罢了。

　　关上花洒，站在一片冰冷的潮湿中，雷恩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昨晚的每一处细节几乎都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但他拒绝去回忆哪怕一个细节。

　　雷恩从来没想过，自己之前对那么多为了寻求庇护主动投怀送抱的偷渡女毫无耐心甚至满心厌恶，并不是因为她们不够让他心动，或者她们自甘下贱的模样令他不齿。

　　只是性别不对罢了。

　　心里有没有反应雷恩不想琢磨，不过生理上的反应是他心知肚明的。

　　处理完那些麻烦事，也许能试着跟这小少爷做个炮友。

　　雷恩想得随便，就连把项圈放去床头柜上的动作也变得随便了起来。

　　结果转头就看见，睡梦中的水岄，泪流满面，紧闭着双眼在无声地哭泣。

　　雷恩的动作当即就僵住了，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变得手足无措，愣了几秒又反应过来，自己干嘛要这么手足无措？

　　水岄哭不哭的，又跟自己没有关系！

　　可万一呢？

　　雷恩听见心底里有个声音这么问他，万一与你有关呢？

　　不。与我无关。

　　雷恩重新直起身子，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他果断离开主卧，走下楼梯，当双脚踩在一楼的地板上，才感觉到自己的掌心被什么给硌得隐隐作痛。

　　摊开掌心，低头看过去，雷恩微微睁大了眼睛。

　　.

　　水岄慢慢睁开眼，伸了个巨大的懒腰。

　　脸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发出一声睡醒的喟叹。

　　其实他都不知道自己昨晚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最后一段记忆是他把雷恩解开，像当初安慰汤米那样把雷恩的脑袋抱在怀里，轻轻揉着他的头发。

　　雷恩当时是什么反应来着？忘了。

　　雷恩脸上是什么表情来着？没看。

　　应该是爽的吧？反正水岄自认为自己给他撸的技巧可高明了！

　　他自给自足的时候都不见得有这么多的耐心！

　　水岄对自己的技术相当满意，忍不住又蹭了蹭枕头，却蹭到了一块潮乎乎的地方。

　　嗯？

　　我睡觉流口水了？

　　水岄试着回忆了一下，却只模糊记得自己做了个梦，但梦的内容已经从他的脑子里被擦除了，他也懒得再去追究。

　　跟昨晚上那个记不住的梦相比，果然还是雷恩昨晚的事后表情更值得水岄回味。

　　震惊又懵懂，是跟他冷硬外表严肃神色截然相反的纯情，也让水岄都觉得惊讶。

　　按理来说在这里生活时间更长的雷恩应该比自己更开放才对，毕竟这边是自由民主美丽国，沃X玛购物袋都能跟人类谈恋爱。

　　可雷恩昨晚上的表现，却像是第一次才知道床上还能干这些事一样。

　　不，是更保守一些的，他连看那些助兴小玩意的眼神，都跟几天前在购物网站上浏览这个模块时候的自己没有半点区别。

　　水岄原本就是把雷恩当成一个实验对象在观察的，观察他对这个游戏的态度，观察他对那些小玩具的反应，他却让水岄意外地观察到，他过去的人生里，完全都没有接触过那些东西。

　　真的很可爱，可爱得都有点让水岄心动了。

　　心动地想把他一直藏在自己的被窝里，只能由自己来抱，只能跟自己来玩，只能留在自己的这所房子里，即使有朝一日那个项圈被自己主动解开了，也要经过自己的允许，才能走出家门。

　　就像汤米一样。

　　汤米爱他的哥哥，汤米只听他哥哥的话，汤米即使在弥留之际，眼睛也在寻找那个缩在墙角哭得泣不成声的男人。

　　雷恩当然不会像汤米那样躺在水岄的怀里慢慢停止呼吸，水岄一想到这个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第一反应不是心揪成一团，而是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算了。没什么意思。雷恩又不可能是汤米。

　　他俩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连物种都不一样。

　　而且水岄心底笃定，雷恩昨晚上的配合只是因为措手不及罢了，再加上初次体验就陷入到巨大的震惊里，才会那样的任由自己为所欲为的。

　　再来哪怕一次，水岄心里都十分笃定，肯定连电击项圈都没法阻止雷恩要掐死自己了。

　　得寸进尺的事只能干一次。

　　这是水岄过去的人生带给他最重要的经验。

　　为了防止雷恩被主卧里残留的某些细节突然刺激得对自己起了杀心，水岄赶紧起床，开始收拾昨晚上制造的那一片小小狼藉。

　　现在房间里只有他自己，还原样散落在地上的那些东西，想来雷恩也是不可能主动收拾的。

　　他大概恨不得从来没见过那些糟心玩意。

　　还好水岄一直有在卧室存放垃圾袋的习惯，扯出一个大黑袋子，将所有用过的没用过的卧室里的浴室里的拆开的完整的，全都囫囵怼了进去。

　　系个死结，打开窗户，让垃圾袋垂直下落，精准地坠入垃圾桶的肚子。

　　感谢曾经懒癌晚期的自己，为了不下楼就丢垃圾才想出了这么个绝妙的点子，让他完全不用提着这个不定时炸弹一样的袋子，走下楼梯，路过雷恩，面对可能的询问，让两人陷入尴尬的境地。

　　丢完垃圾，水岄就像是已经彻底丢掉了昨天太阳落山后到睡着前的所有经历跟记忆，昨晚已经不复存在，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今天又要开始跟雷恩好好相处。

　　为了庆祝这样的今天，水岄决定给雷恩一个小小的奖励。

　　希望他不要高兴得太夸张。

　　那样会让水岄觉得非常的不好意思。

　　水岄的习惯是不上课在家的日子只吃一顿早午餐，今天他起得有点早了，下楼的时候还不到十点，雷恩也就没有待在厨房，而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播着新闻，主持人说着水岄完全不感兴趣的报道，雷恩却看得非常认真，认真到水岄都走到他身后了，他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直到水岄把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才换来他的一声，“嗯？”

　　听上去好像有些敷衍，注意力依旧放在电视新闻上。

　　“没事，你继续看，别动就行。”水岄的语气也十分随意，手指在雷恩的后领上摩挲，似乎只是为了检查一下脖子后面的那个扎人的标签。

　　雷恩的注意力却很难再放到电视新闻上了。

　　不仅因为水岄在他身后彰显着越来越强烈的存在感，而且这小少爷摩挲的部位，只要稍微偏上那么一点，自己就彻底露馅了。

　　“这件衣服没有标签吗？”好在水岄很快就把手拿开了，他开口，声音疑惑中透着不满。

　　“原本有的，我给剪掉了。”雷恩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就是一次普普通通的闲聊，“怎么了？”

　　“啧。没怎么。”水岄说着，雷恩甚至能够想象到他撇嘴的模样，“我想给你个小奖励来着，结果发现你已经提前奖励好你自己了。”

　　“嗯？你要帮我拆标签？”雷恩脱口而出。

　　“对啊！”水岄的声音变得有些气哼哼的，“算了，换一个奖励好了！”

　　雷恩终于回过头去，打算欣赏气鼓鼓的小少爷，他问道，“换成什……”

　　话还没说完，水岄的脸就在他眼中疾速放大。

　　“叭！”

　　水岄突然就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一声。

　　雷恩直接就懵了。

　　“换成这个了！快说，你高兴不高兴！”水岄一脸得意地微微昂起头，看他这副表情，这个亲嘴根本不含有任何可能跟情爱有关的成分，就像他说的那样，仅仅是一个奖励。

　　像主人亲吻自己最爱的小猫小狗，动作和声音一样夸张，是双眼亮晶晶的注视，期待着对方兴奋的反应。

　　雷恩瞬间就回忆起了昨晚水岄说过的话。

　　“Puppy，你得记着要怎么称呼救命恩人。”

　　原来之前雷恩隐约的感觉并没有错，水岄昨晚所说的“游戏”，确实仅仅是个游戏而已，而无关任何的情与爱。

　　真的就是小孩子得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迫不及待地找人来跟着自己一起把玩，体验。

　　只不过被把玩，被体验的对象，是雷恩自己罢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雷恩突然有些想笑。

　　那我之前的纠结跟不舍，反复下定的那些决心算什么？

　　算我是个傻逼么。

　　眉眼中不自觉地就染上了几分狠厉，水岄绕到他身前，突然一把将他的脑袋搂进了怀里。

　　“我逗你的，雷恩，你刚刚一直皱着眉头，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我想让你高兴的，把眉头松开，好吗？”

　　一边柔声说着，水岄一边像昨晚那样，轻轻摩挲着雷恩的头发。

　　很奇妙的，这突如其来的身体上的亲密接触，真的就一点点慢慢抚平了雷恩瞬间烦躁起来的心绪。

　　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暂时压进心底，雷恩贴着水岄没什么腹肌的柔软肚皮，忽然就听见了很清晰的一道声响。

　　“咕噜……”

　　雷恩微微一僵，水岄的声音自上方响起。

　　“雷恩，我有点饿了，咱们中午吃什么？”水岄松开胳膊，细声细气的像是在商量，跟之前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截然不同。

　　“你有什么想法吗？”雷恩仰头看着他。

　　“按你的想法来呗，我随便。”水岄耸了耸肩，一脸装不下去的表情，却看上去依旧变得好说话了不少。

　　雷恩于是起身，向他发出邀请，“好，你要是有空的话，跟我一起来弄？”

　　不是为了印证什么的试探，而是某种真心实意的尝试，两人似乎都打算放下了些什么，收起了些什么，又打开了些什么。

　　至于昨晚发生的一切，雷恩的紧张，水岄的奖励，谁也没再提，谁也没再问。

　　像是再次达成了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准备食材的时候，雷恩状似随意地开口，“你眼睛怎么肿了？”

　　“有么？”水岄听上去是真心实意地疑惑，他对着烤箱的玻璃门仔细看了看，漫不经心地回道，“偶尔会这样，不用管它。”

　　“嗯。”雷恩应了一声，听上去也没放在心上。

　　“这个球生菜要怎么弄？”水岄把那个蔬菜拿在手里，看向雷恩。

　　雷恩扫了一眼，“放那里就行，一会我来处理。”

　　“好。”

　　.

　　第一场雪来临的时候，水岄正好结束了他这学期的最后一门课。

　　踩着咯吱咯吱响的积雪，水岄走到家门口，看见了一串延伸向客厅窗边的脚印。

　　脚印蜿蜒在洁白无瑕的雪地上，突兀又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