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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星辰 裴府,墨尘 ...

  •   裴府,墨尘居。
      楚昭野将昏迷的燕清澜放在榻上,裴既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燕清澜腰间的那两把双刀,而裴明渊则是去药房里抓药。
      如意悄悄跟在裴明渊身后,亮晶晶的琥珀眼睛眨巴眨巴的,裴明渊的身影在药房里晃来晃去,如意坐在房间中间的桌子上看着自己家主子寻找药材。
      裴明渊用托盘拿了一些药材放在桌上,头也不抬地用手指点了点如意的小脑袋说道:“如意,去拿两片鹿茸过来。”
      如意跳下桌子,跑到满墙的药柜下嗅了嗅,然后跳上一旁的矮凳上,伸出小爪子扒拉了几下药柜上的拉环把药盒拉出来,小鼻子嗅了嗅,确认是这个味道后,用爪子扒拉了两块鹿茸叼在嘴里跳下矮凳跑去给裴明渊。
      裴明渊接过鹿茸放进了药碾子里,结合其它的药材磨成粉,最后倒进碗里开水冲开。
      “如意,别闹。”见如意好奇地伸出小爪子要去抓药柜里的药材玩,裴明渊出声制止,“出来,我要关门了。”
      如意屁颠屁颠地跑到裴明渊脚边扒拉着他的衣摆要抱,可现在裴明渊手里拿着药碗,并没有手去抱如意,他只好转过身蹲下两手拿着药碗,如意三两下蹦到裴明渊的肩头上。裴明渊两手端着药碗,时不时还要伸出一只手去扶一下肩上的如意,他忍不住吐槽道:“如意,你又胖了,重死人了!”
      如意似乎是听懂了裴明渊的话,“喵”了一声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裴明渊一踏进屋里,楚昭野就伸手把他肩上的如意给抱了下来,裴明渊轻轻地抬起燕清澜的后背,让她能更轻松地喝下药。药碗渐渐见底,裴明渊放下药碗,顺便用手帕帮她擦干净了脸上的灰尘和唇边的药渍。他将燕清澜腰间的双刀解下,放在了一旁。
      屋内瞬间变得十分安静,楚昭野坐在一旁,如意窝在他臂弯里好奇地打量着床榻上的陌生人,裴既白见到双刀的刀把上有一个用刀刻出来的两个小字——怀玉。
      裴既白的眼眶泛起微微薄红,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平复内心的情绪。
      双刀上面的字是当年自己给燕凛云刻上去的,也是自己送给燕凛云的礼物。
      刀既然已经传到了自己的徒弟手里,想必......

      “咳咳咳......”燕清澜在一阵急促的咳嗽中醒来,她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眼神里有些茫然,然后下意识地伸手摸腰间去找刀,这才发现自己腰间的刀被拿了下来。
      “令仪,是我。”裴明渊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裴明渊?”她转头看到一旁的楚昭野,“楚昭野。”
      楚昭野点头回应。
      她忽然注意到坐在一旁的裴既白,眼里立即反射出了光亮:“您就是‘裴玉郎’?”
      裴既白手里拿着的茶盏差点摔在地上,裴明渊和楚昭野同时垂首憋笑,如意疑惑地抬起头看着他们。
      “不不不,我本名不叫这个。”裴既白连忙解释,裴明渊出声打圆场,“这位是我兄长,裴氏家主,裴既白。”
      燕清澜这才明白过来:“晚辈愚钝,对师丈不敬。”
      裴既白手中的茶盏这次滑落手中,裴明渊连忙伸手去接住了琉璃茶盏,裴既白抬手扶额叹了口气:“你能不能跟你师父学点好的?”
      “师父就是让我这么称呼您的。”燕清澜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但眼里的光依旧没有熄灭。
      “我们见过吗?”裴既白有些疑惑,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燕清澜。
      “有啊,您记不记得您有一次到燕府的时候见到一个穿褐色的孩子?”燕清澜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激动。
      裴既白当然记得,但那段回忆给他留下的印象可不好。

      那是个慵懒的午后,二十八岁的裴既白信步踏入燕府庭院寻燕凛云。
      穿过月洞门时,忽闻破空之声。但见个身着褐色劲装的少年正在院中练拳,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起手式却已带着远超同龄人的磅礴气势。裴既白不由驻足廊下,负手静观。
      少年拳风凌厉如电,每一式都裹挟着惊人的爆发力。与木人桩交锋时身影翩若惊鸿,攻守间竟带出沙场鏖战的肃杀之气。汗珠顺着少年紧绷的下颌线滑落,在青石砖上溅开细碎的光。
      裴既白微微眯起眼,白玉扇骨轻叩掌心。这孩子的招式里藏着与他年纪不符的狠决,像是未出鞘的利刃,已隐隐透出令人心惊的锋芒。
      “哟,这不是我们的裴玉郎么?”燕凛云斜倚在门框上,唇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目光却黏在裴既白身上。裴既白抬手推开他凑过来的脸,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少贫嘴,找我何事?”说罢径直跨步进屋。
      燕凛云顺势反手带上门,腕间微一使力,便将人扣在门板与自己之间。他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扫过裴既白耳畔:“怎么?玉郎嫌我聒噪?”裴既白挑眉,微微仰头与他对视,眼底藏着浅淡笑意:“难道不是?”指尖抵在对方胸膛,“说吧,究竟为何叫我来。”
      “玉郎不妨算算,我们已几日未见?”燕凛云忽然低头,将脸埋进裴既白颈窝轻轻蹭着,声音裹了层委屈,“足足半月了,玉郎就半分不想我?”裴既白被颈间的痒意惹得偏了偏头,伸手推他肩膀:“燕玉衡,别胡闹......”话未说完,唇瓣已被温热的触感覆住。
      那吻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舌尖轻易撬开齿关,将裴既白所有未尽的话语都堵在喉间。裴既白指尖发紧,攥着燕凛云衣襟的手微微用力,却不是真的想推开——他躲了半月,心底那点因醉酒荒唐而起的慌乱,早被此刻的温热搅得七零八落。
      直到呼吸难以为继,燕凛云才松开他泛红的唇瓣,指腹摩挲着他唇角的水光,眼底笑意带着几分了然:“玉郎躲我这半月,就是为了装不认识?”
      裴既白偏过头,耳尖烫得惊人,喉结滚动着才挤出一句:“谁躲你了......”话音未落,腰肢已被燕凛云扣住,脚步踉跄着被拽向床榻。后背骤然撞上柔软锦被时,他惊得要起身,却被燕凛云整个人覆上来,手腕被牢牢按在枕侧。
      “还嘴硬?”燕凛云俯身,鼻尖蹭过他泛红的脸颊,声音低哑,“上月醉酒时,是谁抱着我不肯放,说要‘再试试’?”
      这话像根针,戳破了裴既白所有伪装。他猛地偏过脸,耳后都染了红:“那是......那是喝多了!”
      “喝多了就能不算数?”燕凛云低笑,指尖轻轻划过他腰间衣料,惹得裴既白浑身一颤。“玉郎既敢招惹,就该知道我不会轻易放过你。”说罢,他俯身咬住裴既白颈侧软肉,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留下浅红的印子。
      裴既白闷哼一声,挣扎的力道弱了下去。他能清晰感受到燕凛云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像燎原的火,烧得他四肢百骸都发了软。“燕凛云......你别......”尾音带着不自觉的颤,哪还有半分平日的清冷。
      燕凛云却不肯停,单手解开他的衣襟,指腹抚过他微凉的肌肤:“躲了半月,该补回来了。”他低头,在裴既白心口落下一个吻,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光,“这次,玉郎可没喝酒,得好好记着,是谁的人。”
      忽然门外练武的燕清澜敲了敲门:“师父,我练完拳了。”
      燕凛云坏笑,抬起头冲着门外说道:“你进来把桌上的糕点拿出去吃了吧,今晚早些休息。”
      一听到门外有人要进来,裴既白立即就慌了,伸手就要推开燕凛云,却被燕凛云按住举过了头顶。
      门轴“吱呀”轻响,燕清澜的脚步声在桌前停下。裴既白脸颊滚烫,眼尾泛红,被燕凛云按在床榻上动弹不得,只能死死咬住下唇,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发出半分异样声响。
      燕凛云垂眸望着他紧绷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拇指轻轻摩挲着他腕间细腻的皮肤,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桌前传来燕清澜拿糕点的窸窣声,裴既白心跳如擂鼓,偏头想避开燕凛云的视线,却被对方用另一只手捏住下巴,强行转了回来。
      唇瓣忽然被温热覆盖,燕凛云的吻来得又轻又急,带着几分刻意的捉弄。裴既白浑身一僵,指尖蜷缩起来,喉间溢出细碎的闷哼,又被自己硬生生咽了回去。直到门外传来“师父晚安”的道别声和关门声,他才像脱力般松了口气,可下一秒,燕凛云的吻便加深了力道,将他所有未说出口的抗议,都彻底封在了唇齿之间。

      “哥,你耳朵红了。”裴明渊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裴既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耳朵已经通红一片,他握拳轻咳几声试图掩盖脸上的绯红:“好像......确实见过。”他端起茶盏喝了口茶,“变化挺大的。”
      裴明渊忽然问道:“令仪,你不是要去东边寻找你师父嘱托的人吗?怎么会这么快回到京城了?”
      燕清澜摇着头叹了口气:“我根据当地人的指引找到了那位神秘人的住所,但是我在那里等了三日都没有见到人,我身上的盘缠也不多,于是我就回来了。”
      “你身上的那张符纸怎么解释?”楚昭野怀里抱着猫问道,怀里的如意仰起头蹭了蹭他的下巴。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在客栈的时候被人贴上去的。”燕清澜皱了皱眉头,“那日我路过青州,找了一间客栈准备休息,在客栈里吃饭的时候忽然有个黑衣人过来搭讪称自己是师父的故友。”
      “故友?”裴既白手中的茶盏一顿,“你师父还有故友?”
      “这......我不知道。”燕清澜抿了抿唇,“那人和我说了很多有关师父的事情。”
      “比如?”今天裴既白的话比平日多了许多,裴明渊和楚昭野只能坐在一旁怀揣着好奇认真倾听。
      “那人说他知道我是师父的关门弟子,也知道我和师父是如何认识的。”燕清澜的声音有些沙哑,手里攥着锦被的手忍不住又紧了些。
      裴明渊坐在楚昭野身旁,如意见自家主子坐过来,忍不住想要挣脱楚昭野的怀抱去找裴明渊,楚昭野感受到怀中的挣扎,使坏地捏了捏如意的后颈,被捏住命门了的如意一下子就泄了气,只能趴在楚昭野的臂弯上被迫拿捏,朝裴明渊投去一个委屈巴巴的眼神。
      “别闹它了。”裴明渊轻声说道,伸手抱过如意到自己怀里,如意一闻到熟悉的沉水香味就忍不住抬头蹭了蹭他的下巴,小爪子扯着裴明渊的衣襟。
      “小没良心的,不肯跟我。”楚昭野一边听着燕清澜的话,一边伸出手指点了点如意的小脑袋。
      “楚大人太凶了,吓着人家了。”裴明渊任由如意舔自己的下巴,伸手摸了把它的尾巴。
      楚昭野无奈一笑,在手袖底下挠了一下裴明渊的掌心,如意闹够了,便趴在裴明渊的臂弯里缩成一团,小爪子在他的手臂上踩奶,表情有些惬意。
      裴明渊并没有理会楚昭野的调侃:“那些人为什么会知道你与燕前辈的事情?”
      燕清澜摇了摇头:“不知道。”
      “既然是关门弟子,那么外面绝对是鲜人知晓的。”裴既白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毕竟连我都不知晓他私底下有个关门弟子,要不是那次我去了趟燕府,我都不知道这件事。”他抬起茶盏轻声自言自语道,“混账东西......”
      “是有人在背后调查燕前辈?”楚昭野忽然出声问道,手上还在试图扒拉着如意给自己抱,如意抱紧了裴明渊的手臂就是不撒手。
      裴明渊闻言一下子就愣住了,因为直到现在还在背后调查燕凛云和燕家的人就只有裴既白,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燕凛云和燕家。
      屋内的空气一下子就凝固住了。
      燕清澜张了张嘴,在裴明渊的眼神劝解下还是闭上了嘴。
      裴既白沉默了许久,他喝尽了茶盏中茶水,放下茶盏起身:“都早些休息吧,明日再查也不迟。”说完,他便离开了房间。
      如意感受到外面吹进来的凉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裴明渊看向床榻上的燕清澜,叹了口气说道:“人没事就好。”
      他抱着如意站起身,让门外的明昌带着燕清澜去到客房里休息。
      “这事你怎么看?”裴明渊转头看向楚昭野问道。
      “悬。”楚昭野还在跟如意周旋。
      “我有种预感。”裴明渊微微仰头思索了片刻说道,“感觉这事跟杨家有些关系。”
      “怎么说?”楚昭野最终还是败给了如意。
      如意伸出小爪子扒拉着裴明渊的衣领,却被裴明渊伸手按住了爪子:“燕家被抄是杨家在背后操控,目的就是为了掩盖当时杜玄的罪行和对杨家的威胁,燕前辈是在宫里失踪的,那么跟宫里的人脱不开干系,而且从燕清澜背后的符纸来看,跟杨家这次的案件有所关联。”
      楚昭野点了点头,他看着如意一直扒拉着裴明渊的衣襟要抱,忍不住说道:“还真是粘你主子,害的你主子都不要我了。”
      “这叫什么话。”裴明渊听出了楚昭野的言外之意,“我很少归家,如意自然很孤独,多陪陪它又如何?”
      楚昭野撇了撇嘴,伸手抱起裴明渊坐在自己腿上:“你就这么喜欢如意吗?”
      裴明渊无奈地笑了笑:“不是喜欢,只是它比较粘我而已。”
      “那我呢?我就不粘雨澄了吗?”楚昭野故作委屈巴巴的样子看着裴明渊。
      裴明渊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伸手捏了捏楚昭野的脸颊:“你跟如意不一样。”
      楚昭野心里更加委屈了,他搂着裴明渊的腰,脸埋在他的脖颈里蹭了蹭。
      “你怎么还跟如意吃醋?”裴明渊任由身上的一人一猫蹭自己。
      楚昭野闷闷地说:“就是吃醋了,雨澄摸如意的时间比摸我的多。”
      裴明渊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他忽然翻身跨坐在楚昭野腿上,双手捧起对方的脸,迫使那双委屈的黑眸与自己对视,如意一下子就跳了下去。
      “这般计较?”他轻笑,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楚昭野的喉结,“那现在——我只碰你可好?”
      楚昭野呼吸骤然紊乱,却还强撑着冷哼:“裴大人这是打一鞭子给颗甜枣?”
      “那你要不要这颗甜枣?”裴明渊俯身凑近,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吐息缠绕着彼此。他故意放软了声调,带着雨后水汽般的缱绻:“闻锋哥哥......”
      这声称呼像火星溅入油桶。楚昭野猛地扣住他的后腰将人按进怀里,眼底翻涌着暗色:“再叫一声。”
      “闻锋哥哥。”裴明渊从善如流地咬他耳尖,感受到身下人瞬间绷紧的肌肉,“现在可还醋?”
      楚昭野喉结滚动,扣在裴明渊腰际的手掌烫得惊人。他忽然低笑一声,指尖挑开裴明渊的玉带钩:“醋坛子早摔碎了......现在只剩......”青白色外袍倏然散开,露出里头素白的里衣。
      “只剩什么?”裴明渊故作天真地眨眼,膝头却不着痕迹地蹭过对方紧绷的小腹。他故意将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像浸了蜜的雪花糕:“闻锋哥哥不说清楚,雨澄怎么懂呀?”
      楚昭野猛地将人抱起来往榻间压去,锦被翻涌如云海。他咬住裴明渊颈间坠着的白玉扣,含糊道:“只剩......想把某只撩火的小狐狸拆吃入腹的念头。”
      裴明渊忽然轻哼一声偏过头,眼尾洇出委屈的薄红:“可方才有人说还跟一只猫吃醋吃得紧......”他指尖抵住楚昭野胸口,力道却软得像柳絮,“既如此,今日便到此为止…”
      “想逃?”楚昭野捉住他脚踝将人拖回身下,炽热掌心顺着小腿曲线摩挲而上,“撩完就跑的毛病谁惯的?”突然低头咬开他里衣系带,露出锁骨下方淡红的旧疤,“这里......还有这里......”唇舌沿着伤痕一路往下,“不都是我的印记?”
      裴明渊轻喘着弓起身子,足尖在对方腰后难耐地蜷缩。他忽然翻身压住楚昭野,散落的墨发铺满枕席:“那闻锋哥哥要不要......再多留几个?”说着故意用齿尖磨开对方衣襟,在胸肌上留下湿漉漉的齿痕。
      裴明渊跨坐在楚昭野腰间,素白里衣松松垮垮挂在肩头,领口滑到臂弯,露出大片细腻肌肤。他指尖勾着楚昭野散开的衣襟,慢悠悠往下扯,眼尾上挑的弧度像极了偷腥的狐狸,连呼吸都裹着勾人的软意:“闻锋哥哥若是想要,雨澄自然依你......只是方才哥哥那般凶,现下可得轻些才好。”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下去,唇瓣擦过楚昭野喉结,故意用舌尖轻轻扫过。楚昭野浑身一僵,掌心猛地扣住他腰肢,指腹深陷进软肉里。裴明渊却得寸进尺,膝盖蹭着对方腰线慢慢往上挪,里衣下摆往上翻卷,露出白皙腰腹上淡青色的指痕。
      “哥哥怎么不动了?”他咬着楚昭野耳垂轻笑,指尖在对方胸口画圈,“还是说......哥哥舍不得对我动手?”
      楚昭野喉间溢出低哑的笑,突然抬手攥住他手腕按在榻上,翻身将人压在身下。裴明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等等......我还没......”
      话音未落,楚昭野便俯身咬住他锁骨,力道带着惩罚的意味。裴明渊瞬间破了功,轻喘着弓起身子,指尖死死攥住锦被。楚昭野却没停,掌心顺着他腰后往下滑,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别......”裴明渊声音发颤,尾音裹着哭腔,“楚闻锋,我错了......轻点......”他伸手去推楚昭野胸口,力道却软得像棉花。
      楚昭野却没惯着他,按住他挣扎的手腕,俯身在他耳边低笑:“方才撩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错?”语落,便不顾他的求饶,动作骤然加深。
      裴明渊闷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只能死死咬着楚昭野肩头,任由对方带着他沉沦。直到楚昭野动作一顿,滚烫的温度蔓延开来,他才像脱力般瘫在榻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剩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通红地瞪着上方的人,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不说话了?”楚昭野轻笑一声伸手点了点裴明渊的鼻尖。
      裴明渊被那下轻点惹得鼻尖发酸,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他偏过头避开楚昭野的手,气呼呼地把脸往锦被里埋了埋,只露出半截泛红的脖颈,像只被抢了小鱼干的猫,连耳朵尖都透着委屈。
      缓了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股子倔强:“你方才那么凶......要抱,还要亲,不然我就不跟你说话了。”说着,他试探着伸出胳膊,指尖轻轻勾住楚昭野的衣袖,眼神却还别扭地瞟向床幔,不肯直视对方。
      楚昭野瞧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故意板起脸,抬手拂开他的指尖,慢悠悠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襟:“方才是谁先撩拨我,还敢提条件?”他本想借着这事治治裴明渊总爱闹小脾气的性子,便故意移开目光,不再看他。
      裴明渊的手僵在半空,委屈瞬间翻涌上来。他猛地抽回手,往榻内侧挪了挪,背对着楚昭野蜷起身子,连肩膀都绷得紧紧的。“不理就不理!”他闷声道,鼻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酸,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抽噎,锦被却悄悄被他攥皱了一角。
      楚昭野听着身后压抑的动静,心瞬间就软了。他哪还舍得真让裴明渊委屈,连忙凑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对方的腰,下巴抵在他颈窝,声音放得又柔又软:“好了好了,是我不对,不该逗你。”说着,他在裴明渊耳边印下一个轻吻,手指轻轻顺着他的脊背安抚,“乖,转过来让我抱抱,嗯?”
      裴明渊身子顿了顿,终于慢慢转过来,眼眶红红地瞪他,却还是乖乖钻进了他怀里:“坏死了。”
      “好好好,是我坏,疼着我们的雨澄了。”楚昭野轻轻拍着裴明渊的后背安抚他。
      “你以前不会这样的。”裴明渊的脸埋在楚昭野的脖颈里,声音闷闷的。
      楚昭野轻笑一声:“以前?那我以前是怎么样的?”
      “你......你以前都会哄我的,不会弄疼我的。”裴明渊吸了吸鼻子。
      “照你这么说,我方才是没有哄你吗?”楚昭野手指刮了一下裴明渊泛红的鼻尖。
      裴明渊仔细想了想,但还是嘴硬:“没有!没哄我!”
      楚昭野挑眉,心想可要好好收拾一下裴明渊这无赖的性子,次次撩完就跑,做完就抱怨。
      楚昭野故意收回手,翻身靠在榻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锦被边缘,连眼神都没往裴明渊那边偏:“既是没哄,那便不哄了。”
      裴明渊僵在原地,方才还带着点娇憨的气焰瞬间蔫了下去。他望着楚昭野冷硬的侧脸,眼眶慢慢红了,像只被丢弃的小猫,蜷缩着往对方身边挪了挪,却不敢再伸手碰。
      沉默漫开时,裴明渊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楚昭野总会爬到房顶陪自己看星星,夏夜的风裹着槐花香,两个小团子坐在瓦片上,裴明渊手指着天上的星星,小声讲织女星和牵牛星的故事——那时他话少,却怕夜里的寂静,更怕楚昭野会像娘亲那样,突然就不见了,所以总拉着人说些细碎的话。
      如今这熟悉的沉默,又让那份恐慌冒了出来。裴明渊鼻子一酸,眼泪砸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伸手轻轻拽住楚昭野的衣袖,声音发颤:“楚闻锋......”
      楚昭野依旧没回头,却能听见身后人压抑的抽气声。
      “你别不理我好不好?”裴明渊越说越委屈,眼泪掉得更凶,“我不是故意嘴硬的......我就是怕......怕你也像娘亲那样,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他攥着衣袖的手更紧,哽咽道,“小时候在房顶上,我跟你说星星的故事,就是怕没人陪我说话了......现在我也怕,怕你不理我,怕再也见不到你......”
      楚昭野心里猛地一软,方才想“收拾”他的念头瞬间散了。他连忙转身,将人紧紧抱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裴明渊的背,声音放得极柔:“傻样,哭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他低头吻去裴明渊脸颊的泪。
      “你不理我了......”裴明渊哭得语无伦次,泪水浸湿了楚昭野的衣襟,“娘亲也不理雨澄了......怎么喊都不应......我找不到她了......”破碎的哭腔里漫着经年累月的恐慌,仿佛又变回那个在灵堂前茫然无措的孩子。
      楚昭野心口骤然抽痛,悔意如潮水般涌上。他连忙将人更深地拥进怀里,掌心轻抚着颤抖的脊背:“娘亲没有不理雨澄,她是化作了星辰,夜夜都守着雨澄呢。”声音放得极柔,像在哄易碎的琉璃。
      “不要星星......”裴明渊抽噎着搂紧他脖颈,泪水滚进楚昭野衣领,“星星不会抱我......不会应我......我不要你变成星星......”指尖攥得发白,仿佛松开分毫,眼前人就会消散在夜色里。
      楚昭野心口泛起细密的疼,像被春雨打湿的蛛网层层缠绕。他托着怀中人轻轻踱步,任夜风拂过彼此交缠的发丝。裴明渊整个人蜷在他怀里,手指紧紧攥着衣襟,如同抓住救命的浮木。
      行至窗边时,楚昭野低头吻了吻他湿漉漉的眼睫:“雨澄看,天上星星都出来陪你了。”语气温柔得像在哄睡梦中的孩童。
      裴明渊从臂弯里抬起脸,泪珠还挂在睫毛上。他顺着楚昭野指引望向夜空,下意识伸出颤抖的手指:“天、天狼星......”嗓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像被揉皱的绸缎。
      “是,我们雨澄最认得星宿。”楚昭野用袖角轻轻拭去他颊边泪痕,忽然将人抱上窗台。裴明渊轻呼着搂紧他脖颈,双腿下意识环住他腰身。
      “若我真变成星星——”楚昭野忽然抵着他额头轻笑,“定要做颗最离经叛道的流星。”指尖划过怀中人微红的鼻尖,“每当雨澄抬头时,就轰隆隆从天上滚下来......”
      裴明渊被逗得眼角弯起,却还咬着唇嗔怪:“胡说......流星哪有声音?”
      “我的流星就有。”楚昭野正色道,“不仅要响得震天动地,还要精准砸进雨澄怀里。”说着突然托住他臀弯将人高高举起,“像这样——咚!”
      裴明渊惊笑着捶他肩膀:“快放我下来!”
      楚昭野却抱着人转起圈来,衣袂在星光下翻飞如蝶:“然后变回楚闻锋,连夜宵都给你煮好......”忽然凑近他耳畔压低声音,“毕竟星星不用吃饭,但我家雨澄会饿。”
      裴明渊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传出来:“那......说好不变星星。”
      “不变。”楚昭野收紧手臂,望着窗外天狼星轻声道,“我舍不得不抱雨澄。若真有那天......”他忽然笑着咬了下裴明渊的耳尖,“我就学雨澄的娘亲——明明化作星辰,却让春风代我吻你,夏雨代我哄你,秋叶红时是你害羞的模样,冬雪落地是我念你的声音。”
      “没有那一天。”裴明渊抱住楚昭野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侧,“你不会变成星星的......我也不许你变成星星......”
      “好,不变。”楚昭野宠溺一笑,轻拍着裴明渊的后背安抚。
      “娘亲......真的能看到我吗?”裴明渊声音闷闷的,湿润的目光望向夜空中最亮的那颗天狼星。
      楚昭野抱着他在院中缓缓踱步,夜风拂过两人交缠的发丝:“自然。逝去之人都会化作星辰,永远守护世间牵挂的人。”他指尖轻柔地拭去裴明渊脸上的泪痕,“雨澄的娘亲,此刻就在天狼星上望着你呢。”
      “那......”裴明渊仰起脸,睫毛上还沾着细碎泪光,“娘亲也能看到北疆的凌霜吗?”他想起远驻边关的妹妹裴凝夜,嗓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都能。”楚昭野吻了吻他微红的眼角,“天狼星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无论雨澄在京城,还是凌霜在北疆,都能感受到它的辉光。”
      裴明渊仰着头看累了,眼皮子直打架,楚昭野抱着人回到屋中,刚放下盖上被子裴明渊就睡着了。
      楚昭野将人抱在怀里,轻声说道:“我怀里的雨澄就是我的整个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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