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远眺云瑶 康匤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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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匤五年，南方的福都逐一进攻云瑶周边地区，同年，真仁宗赵禾派云瑶第一将军青离统领数十万大军前去抗压。
康匤五年冬季，青离率领的军队，由饵栝州一路南下，不断征伐，成功收服易水军、临崖府等除此之外的一系列县镇。
康匤六年冬季，福都向云瑶投来投降书，经都城主与枢密院的家伙们，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商讨，最后于康匤七年一月二十七日，和福都签署和平共处协议，此次战事由福都落败结束。
史称“康福一战”。
而这只用一年时间平定的战役，经常被平民百姓当作茶饭后闲谈之事，从战无不胜的将军青离开始，说到其手上的三个最强能人，三位之一的柳殊，是继青离谈话最多的人。
世人皆称他为——攻伐指挥官。
康匤七年二月四日巳时。
初阳从一层又一层的白云里现出，它的光辉照耀大地，令云瑶都城房檐上金黄瓦片光芒四射。
今日，是都城主赵禾举行的庆功宴会，此次宴会邀请文武百官，导致都城门前马车拥堵，时不时文官和武官的马车相碰撞后，便开始唇枪舌剑。
好在，柳殊是跟着司长玉一起赶马车赴城，老大身为皇室子孙，不便跟着那群宦官们挤前门，都城主亲自给他们一家子开小门。
伴随着纷杂的人声，摇曳的马车行驶进都城东边的偏门，到地方后，三人从马车里下来。
司长玉因身为皇室之子，所以必须身穿尊贵的赤色衣服，别人一看衣服颜色就知道他的身份，门卫见司长玉从车中下来，低头行礼：“拜见亲王。”
司长玉看一眼两边身披皮甲的门卫后，对着身后两名弟子说道：“我们也进去吧。”
“是。”
二人答复，便跟着司长玉走进都城。
现在时辰尚早，司长玉要先去见一见都城主，也是他的舅舅，亲人相会柳殊和海清欢二人可不必前去。
“老大，你去拜见都城主，我就不必前去了吧？”海清欢是第一个开口。
司长玉回过头来看两人一眼，因为要穿官服，所以他给自己扎了个丸子头，大概是扎得太紧导致头皮绷紧那双金绿色眼睛异常的犀利。
他知道海清欢一向自由至上，讨厌被约束，便同意她可以不用去资政殿。刚说完，紧接着柳殊又道：“老大，我能否不用去资政殿？”
“你也不想去？”
司长玉不欢，他这个人比较内向，若身边没有熟人陪伴，很难和他人搞熟。
可偏偏他最为放心的两名弟子，都不愿意前去，若今日到场，可以预言社恐症会很快儿就会激发出来。
柳殊看见自家老大犹豫不定的样子，知晓自己的抉择为难到他老人家，但今日他确实不能到资政殿面见都城主。
“老大，柳殊自然知晓您有不为人知的苦衷，只不过我今日确实不能陪您，前些日子青离将军约我在此次庆典上单独见上一面，我总不该言而无信吧？”
司长玉听过此番言论，哀叹一声：“你呀你，句句真理，让人无法拒绝，不过既然你早就有约，我也不该扣留，你们二人该干嘛就干嘛，但若在今日认出祸乱来，我定不轻饶。”
“是，徒儿知晓。”两人异口同声答复，然后告别司长玉，向相反的方向离去。
司长玉见两人离去，也不稍作停留，没过一会儿，就来到资政殿门前。
“贤侄——你可算来了，快快进门，我有要事商量。”真仁宗站在殿门前等候他已多时，总算看见司长玉身影，不免有些高兴。
他因为是云瑶的城主，所以他的穿着必定要符合他高贵的身份，一身黑色衣裳是云瑶皇帝标配，衣摆上绣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色龙，他一跑起来衣摆也跟着动，那条金色龙就跟活着一样。
明明他身为一名都城主，却亲自向前揽住司长玉的肩膀。
赵禾身高一米九有余，面对身高只有一米七八的司长玉，体格上属实是居下风，让司长玉心里有丝不悦。
可偏偏其他人跟他注意事情不同，黑金色的黄袍和赤红色的服饰碰在一起，让殿内的官宦上一看，属实是赏心悦目。
众人皆叹：“云瑶，真的是后继有人。”
那群官宦说话声音其实挺小声的，赵禾是听不见这些闲言赘语，可偏偏司长玉不是普通人，对于他们说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赵禾领着司长玉走进殿内，跟着这群官员们站在一起，他在里面站了很久。
一位面容褶皱的老人见司长玉来了，向前一步搭话：“亲王培养的弟子果真不凡，第一次参战就多次夺得胜利，想来其中不失亲王的教导。”
“尚书您过誉了，我只传授殊儿学识，对于打仗之事还是他好学习，跟着青离将军学习参透，我本身就对于沙场之事一向不通窍。”
“也对，亲王自幼在凌天山上长大，现在做起帝下身边文官，一生从未入过沙场，对行军打仗之事本来就不通，是我说话欠考虑，求亲王原谅。”老头低头掩面道歉。
司长玉见状也不多言，转身想离开，却被尚书令叫停：“亲王，若有一天柳殊向您递上一份入伍申请，你会同意吗？”
“嗯？尚书大人怎么突然说起此事？”司长玉见尚书并没有想回复意思，就继续说下去：“殊儿已经长大了，并且很能干，身为他的养父，我定然希望他做一名报效国家，为国家而死的人。”
尚书令笑起来，皱纹十分打眼：“不愧是您……前不久青离将军递给我一份信件，文章里的内容全是夸奖柳殊，说他在用计策上刷领行军上颇有天赋，希望帝下能给他一职位，让其做青离的下属，不知亲王意下如何？”
司长玉掩面笑了笑，答曰：“没想到那位将军竟如此重视殊儿，若在他手上做事，我家殊儿一定会得到成长，但，我不同意。”
“嗯？亲王明明也是希望柳殊闯出属于自己的人生，眼看机会再临，为何不同意？”尚书令好奇地询问道。
“没有为什么，我家弟子我说得算，好了，尚书大人，您不用再说下去，也不用去问殊儿，他也不愿意在朝廷做一官半职。”
司长玉果然对于这种事情不上心，想早早结束话题。
转头就见自家舅舅一脸严肃地盯着他们，便道：“城主大人，您在哪里看了我许久，有什么要说的吗？”
“嗯，我想说长玉你不愧是我的侄儿，在有些事上真的很果断。”赵禾皮笑肉不笑地用他那金色双眸看向尚书令，他道：“尚书，您今日前来，不会就为了此事，其他官宦可都有重要之事，向我上报，您呢？”
“……帝下，昨日我收到从易水军和临崖府补贴军火药草的信件，不知该如何定夺？”见赵禾不悦，尚书令及时换个话题。
赵禾思索片刻儿，后道：“这二地被福都占领许久，想来百姓们必然心神不安，生活揭不开油米，军火和药草你看着给，再给他们拨点粮草。”
“是，帝下。”尚书觑一眼司长玉，然后告退。
“……”
赵禾和司长玉相对无言站在一起，还是司长玉先开口：“舅舅，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吗？”
“你想不想继承我的皇位？”赵禾笑着开口。
赵禾是前任皇帝的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儿子，本来这个位子不是由他即位，可偏偏前两个皇子都不幸身亡，唯有他活下来，而皇帝之位向来是实行继承制。
那么皇帝这个职位就落在他头上。
可他本人是向往自由的，喜欢到云瑶各地去游玩，去过无拘无束的日子，所以从立帝那刻起一直想卸任，可皇帝之位向来只传血亲，无一子的他这位置一坐，就坐了七年。
好在，还是让他等到了司长玉。
司长玉身为他同父异母姐姐的儿子对其格外关注，在他出生那刻就去凌天山看望，当赵禾上任皇帝那天，他就想让司长玉成年后继承他的位子，于是在他十六岁便接到身边来好生培育。
不管是天资还是血缘都合赵禾及百官的口味，以为等司长玉成年后就下任，托付帝位给他，却没想到司长玉与他一样，对皇帝之位产生不了兴趣，几次三番推脱。
然后，又在皇位上坐了几年。
今日，是他即位以来第十三个春天，于是他趁着喜庆之日，再次开口。
不过嘛——不出意料的又被拒绝。
司长玉看一眼周围的官员们，清冷地看了他一眼：“舅舅，您已经劝我继承皇位劝了有六年，我看您挺善于治理国家的，不如继续做下去。”
赵禾想开口，却被司长玉先一步截胡：“若您真觉得实在无聊，还不如找个伴，陪在您左右？”
“嘿，你这臭小子，百官催我也就罢了，连你也要催我是不是？真的不是你老舅我不愿意找，是真的没有碰见合适的。”
司长玉接话道：“这……我懂你的心情，好吧，以后我不再催促你，你也对于继承皇位之事，就此打住。”
“真是的……算了，多说无益，宴会快开始了，你也前往前殿入座吧。”赵禾摆摆手，从司长玉身边离开。
……
宴会准时到亥时就开始，侍女们手捧银盘，鱼贯而入，白清酒液在杯中轻晃。主座上的宦官举杯致意，觥筹交错间，伶人水袖翻飞，一曲《霓裳》引得满座喝彩。
一个半时辰后，众人离席，司长玉领走自家两个徒弟离去，回到府上。
在进入府衙前，司长玉对二人道：“你们回去收拾收拾东西，一时辰后即可出发。”
“是。”
二人答复完，便各自回房。
海清欢早早就收拾好行李，来到柳殊房窗前，趴在窗棂上玩起了搁置在窗边的盆栽，噘着嘴道：“也不知老大抽了什么风，竟然让我们快晚间之时出门，你说长玉老大是不是太过分呢？”
“我倒是觉得还好，话说回来，你怎么愿意跟着我一起执行任务，以前不都是巴不得单独行动？”
柳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天。
“还不是老大逼的，谁愿意和你一起行动。”海清欢盯着柳殊背影，不满地回答：“瞅瞅你，明明老大发布的任务就够我们忙了，你还自己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怎么妖界有你仇人还是情人？还是单纯看它们不爽？”
“呵——”柳殊将包袱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本来可以心平气和地与海清欢谈话，可这话实在听着刺耳：“你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到时候亲眼所见，只不过就你这拿起一半就跑的性格，想来根本搜查不到。”
“哎呀，柳殊师兄别气，师妹这人调皮你也是知道的，忍一忍就翻过去呗。”海清欢轻抚着盆栽里的金钱树肥厚的叶片，心里不带怕的。
“马上就要到出发时间了，不知道，这一次老大会给咱准备什么送别礼？”
柳殊一听这话，抬眼发现海清欢此刻正舔着自己薄嘴唇，他道：“你就穿着这一身衣服，不怕赶路之时冻感冒？”
海清欢看了一眼自己的短袖短裤，她咧嘴一笑：“我那会蠢的连自己身体不顾，如果在天上飞的时候遇见冷气压，到时候直接一张【发热符】贴在自己身上。不过，师兄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你猜一猜老大会送咱什么饯别礼？”
“他的思想，那是咱们能猜到的？”柳殊将行李打包规整后，从旁边开门而出，看向海清欢道：“行了，提起你的行李，老大应该等候儿多时。”
“不慌嘛，还有半个小时，他应该没有那么勤快。”海清欢嘴上说不急，但还是拿起搁在地上的包裹跟上柳殊的脚步。
没几分钟，两人来到府衙门前。
黄昏之下，司长玉立在院子里，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过来，开口道：“看来你们准备好出发了？”
“是，老大，东西已收拾妥当。”柳殊开口回答他的话。
海清欢紧跟着问道：“老大，这次你要给我们什么礼物？”
“你们二人各自伸出一只手。”
一个迷茫一个激动，但还是乖乖摊开手，司长玉给了海清欢一个粉色钻石的戒指，给了柳殊一个深蓝色钻石的戒指。
“这两枚是我从凌天山借来的空间戒指，里面各自放有千两银子、常穿衣服、法砂、空着符箓、一些名贵药材，大概够你们用了。”
海清欢听到千两银子时，就想开口。
等司长玉说完后就询问起：“老大，您给我们这么多东西，不会让我们今年不回家过年？”
“……”柳殊默不作声，但也察觉到此事不简单。
司长玉双手插兜：“你们别想太多，只不过怕你们身上没点东西，在外面受到欺负，不管何事何时，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
听到老大这番言论，二人鼻子一酸。
“老大，我能抱一下您吗？”海清欢忍住泪水，对着老大说。
司长玉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
话音一落地，海清欢就上前抱住了司长玉，司长玉拍着她的脊背，然后看一眼柳殊道：“殊儿，你也过来抱一抱？”
“嗯——”柳殊见司长玉伸手邀请自己，心里觉得害羞，但还是抱住他。
一会儿后，海清欢坐在马车里，掀起窗帘道：“老大，您要照顾好自己，别被小人给欺负了，好吧，其实这个世界没一个人打得过您，那就希望您别累着自己。”
“嗯”
“老大，等我探查到妖界情报后，就马上回来向您汇报。”柳殊坐在马车上，手握缰绳，看着司长玉金黄绿碧的眼睛道。
“嗯，你们二人也要照顾好自己，此次一别，终有重逢之时。”
黄昏之下，承载二人的马车离开都城，向前方一览无余的草原驱使。
司长玉飞到云层之上，注视着两人离去方向，以及右下角的暮雪山。
此次一别，终有重逢之时。
但待再渡重逢——天地间终成炼狱。
“大战将至。”
“承载着思念的皓月，也将出现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远眺云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