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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夜亡国      ...

  •   狂风裹着带有浓重铁锈味的雨珠,像无数条鞭子一样狠狠地抽在谢裴翎身上,她呼吸断断续续,紧紧抓着手中的红色帕子。

      帕子上的牡丹刺绣绣了一半,还有丝丝缕缕的红线飘零着,如同从心脏扯出的血脉经络。这是谢裴翎给自己去和亲的准备之一。

      一簇簇血花在雨中炸开,恍惚间她想起那日跪接圣旨时,额角磕在青砖上还能闻到土腥味。太监尖细的嗓音混着蝉鸣刺进耳膜:“四公主谢裴翎,赐婚南离靖南王世子……”

      现在呢,本该迎亲的军队已经把她家踏平了,曾经恨不能插翅飞离的囚笼,此刻竟成焦土。她咧了咧嘴,却尝到咸涩的雨水混着铁锈味,不知是哭是笑。

      可她此时此刻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好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样,依旧怔愣着,一味地被人拉着跑。周遭都是痛苦的嘶吼声和刀剑刺入身体的闷响。

      一道闪电像是泛着寒光的利刃,将这天地劈开道裂痕,随即一声闷雷将那道裂痕撑得越来越大,黑暗的天空一半都泛了白。

      谢裴翎的天地被这一把把利刃劈砍着。

      雨如天河倾覆,每一步都踏碎水洼,泥浆血水早已糊满她全身,衣衫都被淋得湿哒哒的,黏腻的贴在身上,雨水打在眼睛上,让人睁不开眼。

      “扑通!”她重重跌倒在地。一瞬间,仿佛整片大地的痛苦都从膝盖骨缝里钻了进来,蔓延至四肢百骸。放眼望去,那些曾巍峨庄严的亭台楼阁、宫殿屋舍,再无往日的宁静端庄。它们在血雨腥风中无声地尖叫,被扒皮抽筋,肢解成满地疮痍。这漫天泼洒、永无止境的雨,仿佛就是它们流不尽的血泪。

      太突然了,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她看着这些廊柱,还能想起来先前是靠着哪根偷吃的糕点。明明今天上午她还是整日插科打诨,偶尔被逼着做些女工,准备到了敌国就接着混吃等死的四公主,可现在呢?她好像完了,不对,是整个大周都完了。

      冰冷的剑刃刺入身体,铮铮剑鸣戛然而止,谢裴翎甚至听见了血肉被无情搅碎的闷响。

      如果不是一阵阵疼痛袭来,谢裴翎可能还认为这只是个真实到过分的梦。

      像是一阵卷着无数根针的风拍在她身上,每个毛孔都插上了一根针。谢裴翎的确被人捅了一刀,血从心口汩汩涌出,迅速在素衣上泅开大片刺目的红。

      拉着她的女人把她揽在身后,谢裴翎视线模糊,只瞥见她凌乱发丝间刺目的几缕霜白——她才三十多岁啊。

      谢裴翎依稀看见捅她的人带着斗笠,整张脸氤氲在雨色中,看不真切,身材俊朗,只比她高半个头,应该是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少年。

      “常姨……好疼……怎么办啊,血都要流干了吧?”谢裴翎趴在女人背上,声音破碎得如同风扯残絮。

      “我现在觉得那不是血了,是火,它在烧着我的五脏六腑……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冰凉的液体滑过脸颊,她哭了,她自己都不知道。

      “操……别他爹的废话了,受了这么点伤……还……还死不了,我快撑不住你了……”常宿迟的话断断续续的夹在风中,要被风吹散了,一路上打了那么多次,她早就不行了。

      现在她一边撑着谢裴翎,一边举着剑,但看谢裴翎这可怜样又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的,放心,你先找个地方坐着,靠着墙什么的装会儿死,别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内。”

      “好……”谢裴翎捂着自己流血的胸口,微微弓着背,每走一步都痛的轻喘。她来到了一棵大树下,坐在泥地里,头靠着粗糙的树皮。

      常宿迟审视着打量着面前的少年,道:“你不是南离官兵,你是谁?”

      常宿迟的剑锋挑向少年,少年倒退三步,竹编斗笠被剑气掀得微微颤动,他横剑架住劈砍时,腕骨恰到好处地颤了颤,剑身顿时泄去七分力道。常宿迟被这虚招晃得重心前倾,靴尖在露湿的阶石上打滑。

      “小心。“少年温润清朗的声音响起,仿佛他不是来杀人的。

      操,还他爹的有力气提醒我。

      常宿迟趁机旋身,剑锋自下而上撩向他咽喉,少年提剑格挡,金属摩擦出声响,迸溅出火花,常宿迟旋即转势向上挑下了他的斗笠,这一挑铤而走险,她险些被削去了手臂。

      斗笠闷响落地。青纱覆眼的面容被水汽晕染模糊,唯有高挺的鼻梁破雾而出,雨打海棠般浅粉的唇色在月色里格外显眼。湿发紧贴微红的耳尖,霜色绸带与乌发纠缠于苍白的颊畔。

      只是那发丝浸透了雨,竟淌下墨汁般的黑水,蜿蜒过他瓷白的脸,渐渐显露出底下银丝的本色。

      踩着雨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黑暗的雨幕里款款走出一位身着千山翠箭袖的少年,周围的火光照映在他剑鞘上的绿云芙蓉花暗纹上。

      “戏演完了吗?演完就走吧,你不该在这儿。”雨幕中走出来的这位少年语声清越,宛如玉磬轻击后坠入一泓寒泉之中,余韵带着丝丝凉意。

      谢裴翎看不清这人的样貌,只是觉得这声音熟悉的很。

      白发少年侧身朝他看去,愣了片刻,旋即便跟来人离去。

      忽然这箭袖少年像是想起什么,停了脚步,扭回头寻找着,直到视线落在手上靠在树上的谢裴翎,她一动不动,面色苍白如雪,整个人都好像是一缕青烟,风一吹就消散了。

      少年本该温润的杏眼,偏生眼尾微垂,此刻凝成两泓淬着寒锋的深潭。湿漉漉的怒气被生生抑在睫下,只余一片沉静的冷冽。血渍早已在颊边凝成暗痕,唯余急促呼吸间,牵动那尚未全然褪去青涩的面颊轮廓,将那份强撑的阴鸷蚀出几丝不易察觉的裂痕。

      “走吧,别看了,她没事的。”白发少年润玉一样的的声音穿透雨夜,将这冰冷的雨水也润了色。

      箭袖少年回过神扭过头,轻哼了一声。随即两人便穿过满天战火,渐渐消失在雨帘中。

      常宿迟用最后一点力气拖拉着谢裴翎,把她带到了从前住的偏殿——永安殿。它坐落在皇宫最偏远的角落,离宫门最近,虽然不像冷宫那么萧瑟,但也好不到哪去。不过非要说它的优点的话,就是特别大,还种了不少竹子。

      这一路上常宿迟的虎口早就崩裂开来,直往下滴血,袖口处一片鲜红,发髻也被雨打乱,几缕发丝胡乱贴在脸上,险些看不清路。

      谢裴翎第一次看见她这么狼狈。

      推开殿门,常宿迟小心翼翼的放开她,喘着粗气道:“先在这儿休息一下,等会儿再走。”她的剑尖垂落在地,血珠顺着凹槽滚成断续的红线。

      “哼……”谢裴翎闷哼一声,忍着痛使力气让自己站稳。忽的眼前一阵模糊,只觉得晕,伸手去取女人背着的长枪。

      “常姨……你没事吧?”谢裴翎整个残缺的身体都依靠在这把长枪上,雨渐渐小了,云层裂开缝隙,一抹稀薄的青白色混着血水流淌在瓦楞上,风轻轻的吹走过往云烟,天貌似快亮了。

      这算是回光返照吗?

      “我没事,你先顾好自己再说。”说着常宿迟走进看了看她的伤口,“这人刺偏了,伤口不深,但也够呛,血渗了一背。”

      常宿迟愣了一瞬,转身推开一扇老旧的木门,门吱呀一声,带起粒粒尘灰,她在堂中的四方桌上找到了半壶酒,随即撕下身上一块干净的布料用酒浸泡。

      “也不知道六哥和二姐怎么样了,要是没受伤,我真得找他们去。”门外谢裴翎清朗的声音响起,化为一颗颗雨珠,轻叩屋门。

      常宿迟拿着这块布料和酒壶踏出屋门,屋内尘埃落定。谢裴翎坐在亭子里,靠着柱子,脸色苍白,湿哒哒的发丝贴在她身上,好不可怜。

      她走到谢裴翎身前,褪去了她伤口处的衣物,摇了摇头,道:“情义固然重要,只不过当下还是自己的命更为珍贵,只有活着,才有担心他人安危的权利,更何况你去了又有什么用,我也护不了他们。”

      她将布料展平,两只手小心翼翼的捏住,布料里的酒滴出来几滴,落到了常宿迟破裂的虎口处,刺的她手抖了抖。

      “这布用酒泡过,用它给你止血包扎会有点疼,忍着点。”

      “嗯……知道了,这酒可是我之前从膳房偷来的?我先前老是给你偷酒喝,我还从来没尝过呢,还有吗?我想喝两口。”

      常宿迟手上的动作一顿,说道:“得了吧,万一你喝一口就醉了,我怎么把你拖出去?”

      下一瞬,冰凉的软布贴上了谢裴翎的皮肤。

      谢裴翎没喊疼,她顾不得了,只管痴痴的看着这宫殿里的一切,已经许久没人来住过了,青苔爬满了石板、枯井、屋子,她突然觉得闷得不行,似乎那青苔也要爬上她的身体了。

      “而且……你喝过啊,你十一岁那年,在宫宴后,你去了御膳房偷偷喝酒,还是刘崇送你回来的。”常宿迟将布料慢慢展平,语气也变得缓缓的。

      “话说,我好久都没见过那个人了,刚刚那个人,有点像他。”谢裴翎细声说道。

      “如果真是他的话……那还挺有意思的。”常宿迟轻笑着说道。

      包扎完伤口,常宿迟将剑柄倒转,用吞口处接住檐角坠落的雨滴。叮、叮、叮,三声清越如古寺暮钟。

      穿越过来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战场上用剑伤人,曾经总是斥骂封建社会吃人,现在倒也学会用剑说话了。

      哎……这些剑都没消过毒也不知道会不会破伤风。

      残破窗纸突然被风掀起,露出半截褪色的桃符。那是前几年除夕常宿迟用枪尖蘸着曾经剩下的胭脂写的:“竹死节尤在“。此刻“死“字正被雨水泡胀,模糊得像是谁在竹简上呵出的雾气。

      “其实,我突然很想回到住在这小破殿的时候,虽然那时候吃不饱穿不暖的,你也总是逼我练武砍竹子,但总比现在好多了,况且那个时候还有玉锦姑姑、刘崇和随玉在……他们用命换来我个公主身份,不曾想竟是这样的结局……”

      “以前啊,我总想出宫去,总想着要自由,没想到,能让我谢裴翎真真正正获得自由的,居然是以这种方式……哎……”即便每说一个字就痛苦一分,但她还是选择感慨一下,总觉得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还没等抒发完情感,宫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进来了四位南离官兵,随后又进来一人。

      他没穿官兵的衣服,反而是一身天水碧色劲装,进来后便斜靠在门框,嘴里还叼了根枯草杆,月光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极其温柔的脸,嘴角弯弯含笑意,还有一颗若隐若现的小虎牙,若不是眼里杀意波涛汹涌,倒还真就是个领家少年郎。

      他吐掉嘴里的草杆,含着意味不明的笑道:“仪妃,你果然在这儿,呀!还有四公主啊,我说仪妃,你怎么就这么护着她呀,莫非她不是什么宫女养女,而是……你的亲生女儿?”

      一旁坐在亭子里低头养神的谢裴翎听到这话眼神猛然抬起,看向常宿迟。

      常宿迟狭长的凤眼倏然凝滞,眼底泛起片刻波澜随后立即归于平静,反手抹去溅在眼睫上的血珠。

      她无奈长舒一口气道:“这都是你的臆想罢了,她是皇嗣,我当然要护。至于你,你……是谁的人?”

      “没必要和你解释这么多。”那少年郎轻笑道。

      没等谢裴翎反应过来,雨帘中寒芒骤起,领头的官兵率先劈开雨幕。常宿迟旋身错步撞在斑驳的廊柱上,剑脊贴着刀刃滑出三寸,借着竹影晃动的方位将刀锋引向刺向谢裴翎的官兵。

      “往东南角退!快!“常宿迟背靠龟裂的影壁吼道,左手抓住悬垂的破旧帷幔荡过扑来的刀光。

      刀刃入肉的闷响混着惨叫刺破雨夜,剑尖已顺势抹过敌人的咽喉,血珠飞溅在褪色的桃符上。随即又一抹刀光袭来,常宿迟随即蹬地借力,身体后仰朝后划去,躲过了一刀。

      谢裴翎踉跄着跌进竹影里,泥土扑了满身。

      “哎呀呀,娘娘这身手还真是了得,怪不得能叫我来杀娘娘,看了我是偷懒不成了。”少年郎伸了个懒腰,动作懒散的像只刚睡醒的猫,可下一瞬天碧色的身影便破开了黑夜,朝常宿迟一掌袭来。

      剩下两位官兵也持剑朝常宿迟而来,她被三个人架着,来不及去管谢裴翎。

      一道寒光划向谢裴翎,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举起身旁的枪挡了上去,没想到还真挡住了,但她伤口撕裂的越来越痛,皮肉在扯着神经,虎口也被震麻了,她快撑不住了。

      常宿迟时不时回头看她,见她这幅样子,知道她撑不住了,想过去帮忙,可这三个人实在看她太紧。

      常宿迟一阵哀悼,他娘的,穿越过来本就因为原主生产伤了身体导致武力值下降,还天天把她关在殿里吃不饱穿不暖的,况且这领头的还是个高手,但如果是原来的常宿迟,这样的高手她一人打五个都不在话下,现在仅仅是他一个再加上两个普通官兵她都招架不住了。

      只是分了一会儿神,她就被那少年郎拍了一掌,这功力极其阴毒,虽说没吐一口血出来,但也伤及内里了。

      怎么能废这么多啊喂!

      常宿迟来不及疼痛,她看着竹影摇晃的东南角,谢裴翎紧皱着眉,冷汗冒了满头,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但下一秒,她就听见谢裴翎大笑一声道:“常姨,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我躲到东南角了。”原本双手抵挡也换成了一只手握枪。

      那官兵没跟她废话,用力震了震手中的剑,将她逼倒在地。来自五脏六腑的鲜血从口中涌出,喉头一阵猩甜。谢裴翎用腾出来的一只手在土里摸索着,终于找到了几颗金属外壳的圆球。

      “四公主,别白费力气了,你……打不过我,死……迟早的事。”

      谢裴翎讪讪一笑,舔了舔嘴角的血道:“是吗?”

      话音刚落,一道刺眼欲盲的白炽闪光撕破了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紧接着,一声霹雳惊雷声响起,浓烟散去,那官兵被震倒在地,四周断竹满地,竹叶潇潇而下。

      谢裴翎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耳朵嗡鸣不止,她紧皱着眉头,连呼吸对她来说都像是凌迟处决。

      浓重的带有血腥的硝石味儿侵入了在场每个人的鼻腔,那少年郎绕有兴致的笑道:“居然是火器!娘娘果然是不同凡响啊,连火器造法都会”

      下一瞬他又用一脸惋惜的样子说:“不过看这威力……似乎并不是什么上乘之作,对付我,恐怕没用啊。”话音刚落,他便又一掌破风而来。

      一旁谢裴翎支着手中的长枪费力站起,用它抵着被火器所伤官兵的喉咙,声音沙哑:“竟然没死?不过你暂时也起不来了吧。嗯……我还真是下不去手呢,不过也没办法了,但我不想杀人。”说罢她把枪移到他大腿处,颤抖着刺了进去,让他至少数月内无法正常活动。捅进去的那一刻,痛苦的尖叫声划破长空。

      血染长枪,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血光。谢裴翎的眼睛被血色浸染,红了眼眶。

      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枪进入体内,突破一层层阻隔刺穿过去,这种怪异的感觉现在还停留在她的右手。她忽然想起十一岁那年,常宿迟将长枪硬塞进她手中:“握紧了,手软的人活不过乱世。”而她嬉笑着把枪丢到一旁,压弯了石砖上的红花,而后常宿迟提起剑朝她砍了过来,她被逼无奈连忙拿起一旁的枪挡住。

      怎么和刚才那么像,她差点都恍惚了。

      迟来的疼痛像青苔一样在身体里扎根发芽,肆意生长。终于,谢裴翎把长□□入泥地,跪倒在地,突出一口血沫,把石板上的青苔活活浇成了片片红花,没绣完的牡丹帕子从腰间掉了出来,浮在一片血色中。

      哎……早知道以前练武就不偷懒了。

      只不过是片刻的休息,一道剑影又乘着一抹晨曦,踏着青石板,掠过破碎的雨水朝谢裴翎袭来。

      “四公主,那些小手段都使完了吧?”

      谢裴翎用尽了力气,从嗓子里断断续续挤出破碎的几句话来,声音小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娘……我不想死,我还从没叫过你娘呢,我还没去看过你给我讲的山川河海呢……我不想死啊……”

      “可是真的好累……”

      比遗憾带来的无尽的痛苦先到来的,是融入在了细雨中的眼泪。

      谢裴翎紧闭双眼,意识沉入黑暗。恍惚间,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叮咚脆响穿透了厮杀的喧嚣,仿佛金钗轻颤,又似檐角风铃被无形的手指拨动,余音袅袅,如游丝般缠绕上那道索命的剑影晨雾。

      大概是幻听吧。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钝响,压过了她耳中残留的嗡鸣。粘稠的、带着铁锈腥甜的风,卷着几片焦黑的竹叶,擦过她冰冷的脸颊,拂去了她的泪水。

      然后……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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