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开了家茶舍》卷之春

9、第 9 章 一日傍

　　一日傍晚，暮色四合，最后一位客人离去，慕翎落下门板，林琅收拾好茶桌，两人便一同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歇息。

　　石桌上摆着一壶热茶，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是林琅照着街坊阿婆教的法子，揉面、加糖、蒸制，一步步慢慢学来的，甜度适中，软糯可口，没有市肆点心的甜腻，多了几分自家做的温厚朴实。

　　晚风带着凉意，裹着桂花香，轻轻拂过肩头，天边晚霞染得半边天暖红，流云缓缓挪动，四下安安静静，连呼吸都觉得松快。

　　没有客人往来，没有琐事缠身，她们便这般安静坐着，不说一句话也不觉尴尬，只一同望着天边流云慢慢游走。

　　听着巷间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与人声，人间烟火，清淡又真切。

　　林琅捏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咬着，嚼了半晌，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迟疑与茫然：“我近来总做些零碎的梦，断断续续，醒了便记不全。

　　梦里有乱哄哄的声响，有马蹄，有哭喊，还有黑沉沉的大院子，高墙遮着天，闷得人喘不过气。梦里还有个人，我看不清她的脸，身形模糊，可我心里总憋着一股劲，想着要护着她，不能让她受委屈，不能让她出事。”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石桌边缘，眼底带着一丝困惑：“每次醒过来，心里都空落落的，像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坐在床上半天回不过神。直到来了这店里，见了你，在这店里安安稳稳待着。

　　那空落落的劲儿，就没了，心也踏实了。像是……终于找回来了什么。”

　　慕翎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紧了紧，茶汤晃出些许，溅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涩意。

　　那些梦哪里是虚的，那是她们共同熬过的岁月，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即便喝过忘川水，走过轮回道，也没能彻底抹去。

　　她没转头，依旧望着天边的晚霞，声音淡得几乎要被风吹走，只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梦都是虚的，是平日里劳心多虑，才会有这般零碎幻象。

　　这一世，没那些糟心事，有这店，有茶，有安稳日子，就够了。”
　　她不愿林琅再被上一世的苦痛纠缠，那些战乱流离，那些阴谋算计，那些生离死别的锥心之痛，她一个人记着就够了。

　　这一世，她只要林琅活得干净、安稳、无忧，不必再背负护她周全的重担，不必再置身险境，做个清闲自在的寻常女子，便最好。

　　林琅转头看她，瞧见她眼角微微泛红，素来沉静的眉眼间藏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酸楚。

　　她聪慧心细，虽不懂前尘往事，却能感知到慕翎心底藏着沉重心事，也不多追问，只静静陪她望着晚霞，让晚风慢慢抚平那些难言的情绪。

　　过了片刻，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慕翎的手背，力道轻缓，像老友间无声的宽慰，踏实又可靠，没有半分逾矩，只有纯粹的体恤与陪伴。

　　“我知道。”林琅轻声应着，语气安稳而坚定，“往后有我陪着，咱们一起守着这家店，守着这份安稳，都会一直好好的。”

　　慕翎微微颔首，眼底的涩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和温润。

　　有这样一位知己相伴，此生，的确再无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