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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往事 云母长坊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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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母长坊位于主仙宫西北角,属于仙宫里休闲娱乐的聚集之地。
小石块堆砌的入口处花丛繁簇,众多仙使的坐骑停靠在右侧的空地上,银角雪麒兽踏云而立、闪着珍珠母光泽的九色鹿俯身跪坐、更有在云母坊上方不断盘旋的青丝羽雀。
看来今晚来此处的得达官仙贵倒有不少。池远心想。
虽说这群仙贵们平时久居仙宫忙着修炼,但遇上一年一度的节假日还是会出街溜溜,不然总觉得心里少了些什么似的。
云母长坊前,左右各站着两位浓妆的桃花仙灵,她俩有条不紊地接待今晚的来访者,背后散开的枝叶挨个清点着灵珠,作为今夜入内的门票。
每位三千灵珠,价格不菲。
“池远。”身后传来一声轻盈的呼喊,掌花仙子季岭走上前来。她将头发挽起,特地挑选了一件淡粉色纱裙。
作为桃花仙官的密友,在月彩日这个时段现身此地,再正常不过。
池远侧身,兴奋地打招呼:“好巧。”
云母长坊内,酒杯碰撞声渐起,仙贵们侧耳交谈。
长坊中央摆放一个圆形舞台,身着华服的仙者正绘声绘色地出演,刀剑打斗声此起彼伏。
“池远,这儿!”传音声响起,池远抬头寻去,紫电仙官骆云坐在正前方三层处的廊坊里,奋力朝池远挥手。
池远告别了季岭,轻踏着木阶来到了骆云的身边坐下。
让池远没想到的是,这个席座的对面,竟然坐着麋月公子,还有一位红纱遮面,高冷优雅的女仙坐伴,想必是传闻中的“桃花仙官”。
这时掌花仙子也缓缓落座到桃花仙官的左侧。
仙界真小啊。池远内心喃喃道。
琴声渐起,一位头戴面具,手持长剑的青衣仙子从舞台右侧缓缓登上,他执剑抵在自己的喉咙上。
池远盯着舞台大惊,才坐下就起身准备离场。
“别急。”骆云对他传音道,伸手拦住他。可这小小的一张手怎么能挡住池远的去路。
池远起身,淡蓝色长袍从身上渐褪,一身黄皮兽衣瞬间披上。折扇从他的腰间“嗖”地飞出,惊起一阵狂风,瞬间分裂成数万个尖锐的冰刃,冲着舞台中央飞去。
电光在冰刀身后追逐。但是冰刃的速度远远超出它,显然是力不从心。
冰刃猛行,眼看长坊将要被刺得千疮百孔。
一轮泛着金辉的月亮在舞台浮现而起,轻柔的光芒融化掉了这些冰透的刀刃。
麋月公子踩着悬浮的灯笼走过来,圆月满空,他拉起这位黄衣少年的手,在坠落星光中消失了。
九色鹿托起二人从云母长坊门口离开,冲着云霄飞去。麋月公子坐在池远身后,双手环绕在他的腰侧,根本不给任何机会。
白鱼入舟扇回旋跟了过来,收好扇面,挥动着扇柄重重击向麋月的手臂。
池远坐在九色鹿上拼命挣扎,奈何被麋月的法力完全压制。
“别动。”麋月的声音在池远耳畔响起,“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等等我。”一道闪电鞭劈开云层,骆云的声音透过云霄传来。不知是否是因为他在云层迷了路,劈开的云合拢后,骆云的声音就消失了。
九色鹿拉着他们直奔缘海峰。脚踩在清澈的湖面上。
环绕在池远腰前的手渐渐松开了,池远翻下灵鹿,跳入湖中。
不一会儿,一注咆哮涌起的水浪直直冲破湖面涌起,张狂得吓人。
“麋月,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千层水浪间,一张冰冷至极的脸凌空出现,直勾勾地对上麋月的眼睛,怒吼道。
池远湿润的长发披在胸前。他手里执一柄折扇。
五百年前。
“池长老,冷静!”白玉台上,劝阻声渐起,一群道长围在一位青年俊郎面前。
“天君云游未归,这事情只是误会,你不要意气用事。”
“这次围攻魔族,就属你战功最强,灭敌三万,天君回来,必会重重有赏。仙路慢慢,何必困于当下。”
“今日所发之事,天君归来后定能完全掌握,天君赏罚分明,定会解开误会,我们都是证人。”
“把剑放下。”
一道白色金光飞过缝隙,一举击落了抵在喉咙前的长剑。一位白袍仙人从围观的长老之中走出。他手持长笛,不断吹奏。一曲催眠法术响起,长剑刚落地的池梨白没有反抗,昏迷在白玉台上。
“麋月公子,你可一定得好好劝说池长老。”
“就是啊,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活了几万岁了,回头来看,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池梨白当然没有机会听取前辈们的话。
“哎呀,我的娘嘞,月长老,你是从哪里盘来的这样一个俊男子嘞。”一个盘起黑发,丰腴的姑娘围着围裙双眼直愣愣地盯着这个躺下的仙人。
麋月只道是:“回家的路上捡的。”
“也是…和我一样捡的吗。”这位姑娘听后兴奋不已,脸颊上泛起红晕,“我去厨房做饭,他脸色这么苍白,我多做一道药膳给他补补。”
麋月不想暴露池梨白的身份,虽说在耀金仙宫的缘海峰内,普通的仙兵若是没有天君亲授的通行符,是不能擅自闯入的。但奈何不了主天宫可能有人会拿此大做文章。
“俏俊郎,你醒啦,我去叫麋月长老来。”姑娘见床榻侧有声音发出,
房间里很安静,池梨白的眼睛渐渐恢复了,他起身坐起,环顾一圈,一张有些年代的木质桌子,摆放了四张红盖头方凳。桌子上摆有两道瓷盘,这道香气想来就是从此处传来。
片刻后,房门被推开来,女孩带着一位穿着黑色金边大氅的长发男子出现在门口。
“醒了?”麋月询问道,“你瞧,特地为你小子熬制的药膳,领领情。”
旁边的女孩羞红了脸,跑开了。
“你就别打趣我了。”池梨白醒来,反应有些迟钝,眼下根本不是谈论男女之情的时候。池梨白穿上麋月放好的品月飞蝶氅衣,走到桌前,品尝起桌面上摆起的美食。
外界传闻渐起,消息称:麋月故意带走池梨白,在缘海峰关起来,想要等天君归来,献上领赏。又有传闻称:池梨白胁迫麋月,在缘海峰共同谋逆,准备叛变。
缘海峰像是专为他俩打造的世外桃源,隔绝住了流言蜚语。要是这些话传入池梨白耳里,不知道又会卷起怎样的腥风血雨,到那时,麋月当如何为他收场。
可惜,故事的结局并不美好。天君云游归来后,虽然能理清楚前因后果,消灭主天宫里一群仙官对池梨白的污蔑。鉴于麋月与他一同出逃的行为,池梨白被判去边远的北境古国长期驻守,麋月也被关了三年的禁闭。
回忆总是这样突然袭来,然后反复折磨一个人。
池远记忆里的池梨白也是他心目中最耀眼的存在。池远不解,一向赏罚分明的天君为什么面对这种事情会这样。月彩节前夕,云母长坊又一次上演当年这件往事,池远怎么会不痛心。
两人悬浮于半空中,池远挥动着扇子,水流渐起。麋月站在他面前,任由水流在身上洒过,侵湿了他那身白衣长袍。头发的水珠顺势滴下。
待到池远开始精疲力尽后,他身体缓缓从高空之中地降落在地面。
“满意了吗。”麋月踏空靠近,走向池远,神情担忧地说道。
池远张口,没有声音,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辩解了。
夜已深,麋月扶着池远一同来到曾经喝酒的那间小屋。
“池远,你不能如此冲动,意气用事是大忌。”麋月将池远搁在扶椅上说道,“我知道你在意梨白。但是当年之事,远比你想象得复杂。”
麋月坐在长椅上,缓缓述说:“当年,我和梨白在缘海峰呆了数月之久,我知道外面谣言渐起,议论颇多,但是我一直站在梨白这边。终于,我们等到主君云游归来。外界传言,主君将梨白发配至北境驻守,但是我知道这是梨白主动坚持要去的。”
大哥,你为什么那么傻?池远听完后,久久说不出话,难过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心中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