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池远矣》睡月挽安

4、擅闯 池远走上前

　　池远走上前抚摸着青铜大门。这扇门足有七米之高，横在沙漠之中，像是一堵铜墙铁壁铸就的城墙。

　　细看墙面上雕刻着上古时期北邦冥族悠久的文化以及大战打斗的场面。

　　此刻骆云也化为人形，抽出腰间的鞭子，在空中扬起，想要用鞭子抽打开这扇青铜大门。

　　“来者何人。”一句混沌低鸣的问候不知从何发出，“报上名来，方可入内。”

　　片刻之后。

　　“在下，紫云仙宫骆云，法号紫电仙君，无意闯入，还请仙长放行。”

　　“在下，御水仙宫池远，法号浑水道士，无意闯入，还请仙长放行。”

　　“两位仙官可以通行，不过，我族有规定，法器不得入内。”这，竟然是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待你们通过后，法器会原物归还。”

　　话毕，池远解下腰间的纸扇放在青铜大门右侧的门框上，与此同时，骆云也将手里紧握的皮鞭放到纸扇上方。

　　青铜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请进。”这次说话的，竟是一位耄耋老者的声音。

　　两人相视一看，分外谨慎地迈入室内，当他们的身体恰好进入门后，身后的大门跟随着缓缓合上了。

　　室内光线昏暗，仅有周围存放的灵器散发出微弱光亮，眼下的形势并不怎么顺利。

　　两人站在门口，骆云施展仙术，猛地在双手搓着，不料用力过猛，左右两手，竟搓出来两个紫色带着闪电的火球，骆云轻轻一挥，其中一个奔向了不远处正在四处观摩的池远。

　　这团小球紧贴着地面，一路飞向池远周围，周围环境被这团火焰照得格外清晰。屋内，大理石一路平铺，到处杂乱摆放的青铜器让两人无处落脚。器物上细小的纹路清晰可见，精巧灵动。

　　“浑水道士，真不愧是你想出的。”骆云嘴角扬起，赞叹起这个名号。

　　池远的目光从墙壁上凸浮而起的壁画上下来，一本正经向骆云地解释：“天下三界九流，在这世间，当个浑水道士正合适，不想分那清不清，浊不浊的。”

　　骆云听后思索片刻道，“清水遇浊水，总是要有先妥协的一方。我虽然不太理解你的想法，但是作为朋友，我当然支持你。”

　　池远本以为骆云会劈头盖脸地痛骂他一通，没想到他会这般温柔。内心突然涌上万分感动。

　　经过一番打量池远得出了自己的结论。这座殿堂里除了地板，所有东西都是由青铜铸造，例如脚边到处堆散的器物、小玩意，还有贴着墙壁这些壁画。

　　“我们得找找出口，出去了或许能见到罪灵塔。”骆云说道。

　　“你看那是什么。”池远指着前面杂乱的器物说道。

　　那是一个逃逸在视野范围外的小物。它的灵力异常充沛。

　　这个物件是从何时何地混入其中的？明明刚入门时只有他们两人。

　　这个灵物笨拙地、憨态地躲在墙角，在糟乱的器物之间隐匿着，浑身上下不断地涌溢着的灵气。

　　让嗅觉灵敏的人瞬间就捕捉到了。

　　池远高挑的个子矗立在那儿，如孤峰一般，面无表情时让人不敢接近，身上的红色长袍也时刻紧贴在身上。身旁站着的骆云，一身紫电环绕，嘴巴不自觉地微张，手里虽然没拿起霹雳鞭，却始终呈半握的姿势，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

　　两人上前靠近，看清楚了这是一个灵力外溢的小鸡仔。

　　它面对眼前两人有些瑟瑟发抖，正扭晃着身子，想要悄无声息地朝着能藏身的位置移动。

　　骆云手中捏起的火球“啪”地一下甩出去，可偏偏不巧，火球竟然偏离了轨道，并没有打中它，反倒在墙壁上凿下了一个大深坑，又回旋到他手中。

　　“骆云，你把它吓坏了。”池远打趣起来，脚步向前走着，蹲到了这个灵物面前，温柔地抚摸起它的脑袋。

　　骆云也上前凑到他旁边。

　　池远将它捧在手心，这么潮湿沉闷的环境中竟有如此珍贵的生命在此处诞生。小鸡仔在他手中乱晃，望着眼前这位把自己捧起的人，他是何等的帅气夺人，不禁兴奋不已。

　　一旁蹲着骆云为什么脸色不太对劲。

　　骆云一脸黑线，这人居然会对一只鸡也有如此大的感情呐，严肃地说道：“你就不怕它是个坏人。”说完，突然伸手摸向池远的袋子里想要将它拿出。

　　池远捂着他的手，遥着头说道：“刚才我触摸时已用法力试探过了，你放心，它绝对是个一等一的良民。”

　　紫电仙官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手伸回来负在身后，后倾着大摇大摆地迈开腿，说道：“带上它，我们得抓紧找到应该如何。”

　　手中的火球晃动不安，火焰的大小不断变幻，池远诧异，真是奇怪，哪里来得风？

　　他们环顾四周，封闭的空间里，只有前面有一处小小的通道，再一回头，他们来时的那扇大门已经被杂乱堆砌的青铜器物完全遮挡了。

　　踢踏着的杂乱马蹄声突然从他们身后响起，金属叮当碰撞的声音不断涌起。

　　“快跑！”池远扯着嗓子对着一旁的骆云说道，“这是御器咒，我们入了他们的圈套里了。”

　　池远隐约记起曾经看过的一本古书，因为年代久远，只隐约记得其中一段。

　　传闻世存一灵巧物件——青铜方盒，其色苍古，内藏兵器、古玩数事，入其中者，阴气砭骨，初时未显异常，须臾之后，杀伐肆起，兵戈骤鸣。凡擅闯者，未有全尸。

　　这才反应过来，最初门口的声音，正是这个青铜器皿的主人。只怪自己太迟钝，古书中所描绘的青铜方盒竟然如此巨大。

　　眼下两人身上武器皆已丢弃，如同笼中困兽。

　　他们撒腿跑入了一处狭长的通道内。

　　通道里空气稀薄，也更加幽闭阴冷。两人在一起一前一后地走着。两团灵火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也不断收缩，变成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火珠。

　　骆云在跑动之余也一边狼狈地喊着：“池远，这只小鸡，会不会是开启这些器物的机关？”

　　骆云又往前小走两步。“啪”的一声，绑在头发上的短小发带突然断开，编成的辫子完全飘散开来，像一头狂乱的棕狮。紫光霹雳般在骆云头顶闪烁，把这条通道照得格外清晰。

　　“啊，什么东西，哪里来的泥块啊。”骆云不知何时用手在身上抹了下，痛斥道：“我才买的丽华宫最近上架的衣服啊。”

　　池远走在他身后，瞪着这位在他面前发疯发狂的小伙儿，摸了摸自己兜里正在唧唧乱叫的小鸡。

　　难啊。冷静池远！冷静！

　　“就是。”池远安慰道，“哪里的坏东西，我也被它扔了。”随后又添上一句，“骆云，我觉得我们得赶快出去。”

　　御器咒一旦发动，整个青铜魂器都如同被上了发条般，牵一处而动全身，仿佛一个巨大的嗜血器皿将闯入其中的人慢慢吞噬。

　　符咒还在继续吟唱，片刻不息。只是此刻吟唱咒符的人换了位，整个曲目变得轻快起来。兵器打斗的声音也不见了。

　　池远看着前方的骆云，想聊天缓和下气氛。

　　不对劲。他手都得厉害，手中原本握着的火球也跟着一同颤抖。

　　前面这个人的背影比起骆云壮大很多，个头也高不少，方才略微弯腰，池远竟完全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儿。

　　“骆少。”池远故意地用这个词喊他。

　　“怎么了。”“骆云”回应道，他没有回头。

　　“你说我这只小鸡养在师傅的院里好不好？”池远问着道，“那儿的草比较肥。”

　　“自然是不错的。”骆云接着他的话说。

　　果真不是骆云，师傅的庭院挺荒芜的，而且比较小，没有草。

　　池远听到他的回复，神经紧绷起来，急忙连声附和道：“小鸡仔，你听清楚了吗。我们对你是不是很好。”

　　小鸡仔一时语塞，心想着你们俩一个伪装者、试探者，哪一个获胜都行。

　　身前，“骆云”缓慢的脚步声在眼前响起，每走一步都异常清晰，狭窄的通道里更是放大了这种压抑的气氛。池远不敢说话，生怕“骆云”识别出他的想法。同样，他不清楚“骆云”什么时候会来一招出其不意。

　　池远的心跳仿佛要跳出了胸口，周围的一切动静都异常突出。

　　“骆云”在前方停住了，前方是死路。

　　遭了。池远心理感叹道。他本能地、不带犹豫地趁着“骆云”没发现，快速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