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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生死局 云柯回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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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柯回望一眼正痴痴盯着自己的人,很认真地点头,“如果真的逃不过,那我认了,此生绝不后悔!”
慕光溪疼惜地凝了云柯半晌,无奈勾唇笑笑,最后看着洛亦楚道,“你若再敢伤她一毫,你这辈子就休想再见她,我慕光溪,说到做到!”
话毕,慕光溪将云柯递到洛亦楚面前。
洛亦楚还沉浸在云柯那句‘此生绝不后悔’的誓言上,没有反应过来慕光溪的用意。
赤玄看着自家主子发愣毫无接人的动作急得直跺脚,想提醒又怕挨揍,干咳了好几声,就差把心肺给咳出来。
“你,难道不想我留下么?”云柯见状,才糯糯出声。
洛亦楚连忙将人接过,紧紧抱入怀中,垂眸深情,信誓旦旦,“信我,我绝对不会再放手!”
语气坚毅,用情至深。
慕光溪嫌弃地侧头,不屑地冷哼以示自己的不满,待二人温存片刻,这才对云柯道,“看来,将你送回这里的决定是对的。既然如此,我也该走了。”
云柯一怔,急急抬头追问,“哥哥不多留几日吗?”
洛亦楚也转头望来,虽然没说话,但表情昭示了他和云柯一样的意思。
慕光溪怅然一笑,转头看一眼赤玄,望住洛亦楚道,“总归得走,何苦多留。我自幼被母亲送出宫于宁都幽谷修灵,此次受师命下山寻找阴婴带回幽谷以解十六年之劫。却意外于灵湖之畔遇上被伤命悬一线的妹妹,我本该带她回谷,奈何她贪恋红尘太深。我于心不忍,擅自违背师命带她回来,只愿她解开心结,安乐一世。我已犯错,须回谷领罚。只是……”
慕光溪顿住,目光突然变得犀利,他看着云柯,双目泛红,“只是放不下阿璃罢了。”
“……哥哥!”云柯眉头轻蹙,落下两行泪来,她起身欲留。
慕光溪连忙朝她摆手,“你好好躺着休息,万万莫动。想来一切皆是注定,倒也没什么放不下,好了,我确实该走了!”说完,再不给任何人说话机会,转身就朝门外走。
“哥哥保重!”云柯道别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慕光溪已经消失了踪影。
洛亦楚眼神扫过赤玄,赤玄当即会意,闪身跟出门送客。
晴空万里,院内悄悄。
屋中,就只剩下二人。
四目相对,柔情百转。
洛亦楚低头,凝着怀中人,许久都没说一个字。他形容不来此刻的心情,很复杂。失而复得后明明该欣喜若狂,可他只觉害怕。怕眼前一切只是幻觉,一触即破,出声即醒。
“在想什么?”云柯将头埋入他怀里,打破了四目相对的暧昧气氛,“你这样看着我?可是想要对我说些什么吗?”
洛亦楚轻轻摇头,爱抚地在她头顶落下一吻,“你身子尚未恢复彻底,又遭数日舟车劳顿,且先安心休息,我去送送你哥!”
云柯眉头轻皱,拽住他衣袖想拒绝,最后还是轻浅一笑,将人放开,“快去吧。替我好好送送哥哥,告诉他,我会想他,他要常来看我。”
洛亦楚温柔点头,将她轻轻放平在床上,又替她盖好锦被,这才温柔离开,“我很快回来。”
王府书房。
暮光溪出门未走,随着赤玄来了洛亦楚书房。他还有事没有做完。
赤玄送上茶水和糕点,这才退了出去。
洛亦楚进来时,慕光溪正坐在书案后吹着茶秣,他关上房门,言语冰冷,“你来自宁都幽谷?是阿璃的亲哥哥?”
之前从南疆回来,她曾告诉过他,她还有一个哥哥,但是下落不明。他遂派了人去找,但一直没有消息回来。
可此人此刻以此身份,出现在这里,蹊跷得诡异。直觉告诉他,有问题。
慕光溪喝了一口茶,“是或不是,在我,信与不信,在你!我所行之事,与你所信之事,并不冲突。”
洛亦楚眸光一眯,寒意陡增,“说吧,你想要什么?”且不论他是否说谎,没有图谋,他会冒着风险将人送回来自己回去领罚?
慕光溪放下茶盏,修长的手指在笔架上的狼毫间来回滑动,“你果然聪明。”
洛亦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请慕公子,明言。”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慕光溪突然起身,周身飘逸如仙又妖娆邪魅的气质融合得刚刚好,一双凤眸满含冰霜注视着屋中央站着的洛亦楚,仿若已反客为主,成了屋主。
“你可听过一句话:世间有仙,昆仑九重天上生。天外之天有神,居苍梧三十三重境上俯众生。人者,六世轮回可化仙;仙者,九万年过神碑则化神,神者可御仙界育凡教化万千。”
洛亦楚眉头紧锁,“神话故事,当然听过,却做不得真。神仙人物,谁真的见过。”
慕光溪了然地点了点头,“你若不信,何必设计迎娶小妹?”
洛亦楚瞳孔微缩,“你究竟想说什么?”
“尊主总是对我讲一个故事,上古时候,诸仙犯恶,神碑被断,仙人凋敝,再无化神者。人有百岁大限,仙有万岁之劫,二十四界三千六百五十四万仙界轮转,光年之际,只余玉衡一仙界。有一位神,不忍人仙断绝,至玉衡仙界度化,却遭玉衡仙界几大世家联合算计,致使神魂、神识、神骨、神心、神体被分食殆尽,只余一丝残念幸存于佩剑坠落人间,飘零轮回。”慕光溪停下,喝了一口茶,双目双目远眺,神思飘摇,“三百年前,楚承天所得,正是该神残魂所寄神剑,奈何人心不纯,残存神念终究不得善终,才造就阴婴之劫。”
“她可是神啊!”饶是洛亦楚聪明过人,此刻也是大吃一惊,一个神,最终被算计沦落凡尘,还被篡改生平,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恐怖存在,实在令人惊异。
慕光溪眯眼扫视了洛亦楚一番,看破世事后的一声叹息,“谁知道呢,或许还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故事吧。不过师父总说一句话,历史是胜利者才可以书写的,失败者连姓名都不配被提及。人如此,神仙恐怕也不例外吧。”
洛亦楚不说话,他在想,倘若那一天到来,他会如何书写这段过往?他是隐藏这些诡秘,还是公之于众?
慕光溪肃然道,“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阴婴之事,还有转机。”
洛亦楚双眸微眯,“何为转机?”
“小妹虽是阴婴,被上古禁神残魂诅咒,身负残魂积攒万年怨憎,但好在有楚承天的神识之印压制,当年师尊借体以骨血为媒介又种下封印,这才换的小妹生机。奈何十六年之期将至时,封印却因你之故被破坏,徒生变数。倘若届时小妹神识被占,残魂出世,三界都会被颠覆。彼时天地毁灭,你所寻求之人之事,皆化泡影。为今之计,只有你我联手,方有一线生机。”
“你想让我怎么做?”洛亦楚不敢想那个可怕且悲惨的结局,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慕光溪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你那四剑本只是将封印破损,奈何你还取走了楚承天神识凝注的心头血,如今神印干涸,她形貌虽完好,却有怨憎之气肆意而出……”
“等等。你说心头血是楚承天滋养封印的神识?”洛亦楚再次震颤。
慕光溪奇怪地看着洛亦楚,眼中装满嘲弄,“怎么?你不承认?你不就是因为知道破除楚承天的神识封印就能放出幽渊怨灵,得到神剑,雄霸天下这才非取小妹心头血得吗?”
洛亦楚脑子发蒙,想到第一次在大姜听到的秘密,以及后来遇到红眼怪人的话,包括此刻听到的均不相同,他的思路犹如乱麻,理都理不清,“我承认,我一开始确实想过取她的心头血为我所用,因为大姜百年传言她的心头血可令我获得神剑之力,可以让我可以不费摧毁之力一统天下,百姓也可免受战火侵扰,不用流离失所,血流成河,并非你所说的释放怨灵,毁天灭地。”
慕光溪听完,有些诧异。
洛亦楚继续道,“还有一点,我没有明白,你的意思是神剑还在?可三百年前,神剑与楚承天的肉身不是已一起毁灭……”
“毁灭?哼……”慕光溪打断洛亦楚的话,冷冷地道:“神剑乃上古圣物,万年之久早已通灵,怎会被轻易毁去?小妹心头血是封印,灵兽我不清楚是不是真实存在,但神剑还在,且哪里可是上古禁神残魂啊!”
洛亦楚如遇雷击,僵在原地。他以为的神剑之力,其实,是旁人处心积虑给出的幌子,目的是为了让他解除封印?
他这些年所为,竟是被骗了?
“我不管你何处来的这些消息,让你产生了错误的判断,但宁都幽谷负责维护人间太平,绝对不允许封印被破,更不许上古禁神怨憎多年的残魂出世。”慕光溪斩钉截铁地道,“虽然我已用灵术修复了封印,但逃出的怨憎之气会引诱剩余的,就算是师父对此也无能为力。所以,小妹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以及背叛而引起心中怨念。否则,怨灵再出,小妹被控,后果……”慕光溪说着,满目担忧与惧怕。
洛亦楚深邃寒眸眯起,好看的眉峰更是拧成一条线,眸色沉痛。
原来他这些年所知所求,竟全是为他人做嫁衣?他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所作所为都在推动禁神回归?而非救人救世?
原来阴婴的心头血,是毁灭的封印,不是重整的利器?
他竟,一直被蒙在鼓里?
禁神一出,那他的阿柯岂不是?“你跟我说这么多,你一定有可解之法,对吧?”
“是。拿回小妹的心头血,再用幽谷灵魅为引,化血成印,重新再封。这是目前仅有且唯一可行的办法。”慕光溪看着洛亦楚,坦诚直接,“她的心头血,现在在哪儿?”
洛亦楚想起新婚之夜九月留下的水晶瓶,心口一阵阵抽痛,正要回答,赤玄突然面色凝重地跑了进来,旁边还跟着一脸惶恐难过的佩蓝,“主子……”
“快说,发生何事?”佩蓝跟他多年,稳重老成,极少这幅表情。
佩蓝看了慕光溪一眼,咬牙哭道,“夫人、夫人的墓,被毁了!只、只余下这个。”
“什么叫毁了?”洛亦楚惊呼出声,险些跌倒,“说清楚些。”
“方才我去夫人陵墓例行打扫,发现夫人陵墓成了空穴,棺椁以及尸身全部消失,只余下这个。”佩蓝将手中瓷瓶递给洛亦楚。
洛亦楚连忙接过,拧开瓶盖看了一眼后,跌退数步,许久才缓过神对慕光溪沉痛道,“我母亲尸身被化骨成灰了。”
“那又如何?”慕光溪在幽谷看惯生死,并没有多少同情。
“阿柯的心头血,就放在我母亲手里!”
饶是镇定如慕光溪,此时浑身也是一颤,凤眼中掀起狂风骤雨般阴鸷地盯上佩蓝,一指洛亦楚手中东西,“这是陵墓找到的唯一东西?”
佩蓝不解其意,只如实点头。
慕光溪猛地抓住洛亦楚衣领,“你母亲葬在何处?”
洛亦楚一愣,“邙山断崖!”
邙山断崖。
“不是他。是殇刈!”慕光溪眼中杀气腾腾,神情凝重,他蹲在被毁的石碑边,手中摩挲着用念力摧毁的石碑碎末。
洛亦楚揪住墨柒衣领的手一顿,厉眼看了过去,“殇刈是谁?”
慕光溪不答,只是盯着被摧毁的墓穴,浓眉紧拧,“他毁墓,很可能是为阿璃的心头血。”
墨柒一手挥开洛亦楚的手,盯着与小璃儿八分相似的慕光溪,“你说阿璃的心头血,是什么意思?”
慕光溪抬眸,扫了墨柒一眼,又转眸瞥了一眼眼神寒彻的洛亦楚,“这个问题,不该由我回答!”说完迅速起身,凝结灵术,不算大的手掌向着墓碑一挥,强大的一股蓝光迅速将整个墓穴包裹住。
“你什么意思……”墨柒愤怒不已,沉声质问,话未说完,便被眼前景象所撼。
淡蓝色水光之下,被毁的整个墓穴,瞬间恢复原貌。下一秒,一抹黑影闪现在墓室门前,黑影身形高大,黑色斗篷将整个身体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散发着血光之气阴鸷异常的红眼睛。他轻轻抬手,墓门瞬间化成粉末。
慕光溪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是他。”
“是他?”洛亦楚惊讶道。
慕光溪双眸微眯,吃惊地看向洛亦楚,“你认识他?”
洛亦楚如实道,“就是他告诉我,只要得到心头血,就可以拥有无限神力,就可以找到师父,就可以被母亲另眼相待……”
慕光溪冷冷地笑出声,“他就是殇刈,上古禁神残魂神念所化之形。只可惜,他有形无体,看着恐怖,实则伤不了人。亏得你聪明,没有被他忽悠到主动献祭肉身的地步。”
洛亦楚皱眉回瞪了慕光溪一眼,仿佛在说,我又不是傻子。
黑影缓步进入主墓室,猩红的双眼落在停放完好的棺椁上,一声暗哑低音响起:“出来。”
话音一落,整个玉石棺椁开始碎裂四散,一个小小的水晶瓶子慢慢从棺椁之内升起,像一个乖巧的孩子,缓缓向黑影游移,最后稳稳落在黑影手中。
黑影看着手中水晶瓶子内红宝石一般鲜艳赤红的血,勾唇一笑,随即目光投向棺椁,一瞬,玉石棺椁轰然碎裂不见,露出一具女尸,而后便听到黑影淡淡嘲笑:“任务完成得很好,去吧!”语毕,女尸身体瞬间化成灰烬。
“娘亲!”女尸消散的同时,洛亦楚痛苦大喊,扑向前却抓了一个落空,他回头盯着慕光溪,“你不是说他没有肉身,无法伤人吗?”
慕光溪浑身震颤,幻幕蓝光破碎间,他似答又似问道,“你母亲,竟然献祭了自己的灵魂与肉身,任由殇刈作祟?!”
洛亦楚猛地转头,同样满目不解与震惊,“怎么会这样?”
慕光溪周身寒意逼人,“他可是神,如今他得了□□,只要他想毁灭,没有什么能存在。不好,小妹有危险!”
洛亦楚一个激灵,与慕光溪对视一眼后,立刻拔腿就往城里赶。
墨柒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看着,那黑衣人他也见过,是前些日在延州遇上的。
当时是因为只要他一靠近神秘黑衣人,小时候阿璃送给他的水晶珠子就会散发出淡淡红光,可走远后,珠子就又恢复如常。
他怀疑黑衣人可能和小璃儿有关,就一路跟踪。
可一进邙山,黑衣人就消失了,他只能凭借珠子微弱的变化寻找至此。
这片断崖三面靠山,另一面之下是万丈深渊。
墓穴在崖壁上。
水晶珠子在墓穴中,发出耀眼红光。
他的心几乎跳出嗓子眼,他的阿璃,在墓穴?
在墓穴里查探一番,刚从主墓室出来,便被突然出现的洛亦楚刀剑相对。
他功夫不敌姓洛的,只能被钳制,更被冤枉成毁了他娘亲棺椁的凶手。
正要反驳,却听到了那震撼人心的故事……
心尖一阵阵不安划过,亦毫不犹疑的跟了去。
狂奔的慕光溪突然停下,一把拽住并肩同行的人,恍然大悟道:“我险些忘了,殇刈虽是神,但神力有限。他每运功一次,就必须用数月来恢复。阿璃暂时应该是安全的。殇刈出现,我必须即刻回谷向师父禀告并商量对策。阿璃就只能拜托你保护了。”
说完,也不等洛亦楚回答,飞身就走。
洛亦楚本怀疑他身份,但在断崖陵墓中见他用灵术,这才消除疑虑,此刻他们目标一致,连忙承诺:“你放心,我必定倾尽全力护她周全。”
远处,慕光溪侧头回视打马离开的人,妖孽脸上薄唇轻勾,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宁都幽谷。
“你说你看到殇刈了?”银发男子正闭目调息,闻言猛地睁眼。
慕光溪单跪在地,面色凝重:“他…他…他还拿走了妹妹的心头血!”
“什么?”尊主几乎从蒲团上弹起来,波澜不惊的眼中充满震惊。
“弟子亲眼所见。他毁了洛亦楚母亲的陵墓及尸骨,带走了妹妹的心头血。师父,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尊主眉峰紧拧,闭眼凝思,片刻睁眼道,“我们还有时间。他虽意念强大,但毕竟与肉身分离数万载,念力难以长时间凝注。他此番借体破封,毁墓夺血,必定耗费极大,没有数月沉睡吸纳天地灵气难以复原。只要半年内阿璃寻得心爱之人,就有转圜的余地。”
“师父你不是说过,殇刈是幽渊之心,他集幽渊之纯善,为何还要夺取心血?”虽然他告知洛亦楚的是真话,却并非全部真话。因为有些真话,他也弄不明白。
尊主沉默片刻,道:“幽渊、殇刈本是一体,身心相辅相成,身用心控,心靠身依,缺一不可。”
“奥……”慕光溪似懂非懂,尊主已然恢复沉静,淡淡看他一眼,随即问道:“当日你出谷,我交代你去办的事,如何了?”
“师父放心,我已将承载所有小妹记忆的‘云柯’送回楚王府,并告知洛亦楚关于幽渊和阴婴的事,想必他不会怀疑。”慕光溪粲然一笑,成竹在胸,可他突然又皱眉道:“只是,弟子有一事不明?”
“何事?”尊主坐回位置,闭目调息。
“洛亦楚说他之所以要取妹妹的心头血,不过是为了获得神剑之力为己所用,他并不知道妹妹的心头血是楚承天神识所化用以滋养保存封印的,更不知道取下心头血会破坏封印,放出怨憎之气。弟子看他模样,不像说谎。”
尊主并不惊讶,“他曾于大姜做过质子,想必是听宫中老一辈说的,不足为奇。”
慕光溪恍然,却又道:“对了,他还见过殇刈。”
“你怎么看?”
“他说一切都是殇刈骗他做的。可殇刈明明无法化形……”慕光溪突然眸光一亮,猛地看向尊主,面色凝重道:“天啦师父,该不会就是殇刈故意散播的谣传,意图借他人之力释放怨灵,以助幽渊出世的吧?”
“不好说!”尊主睁眼,若有所思,目光清淡悠远:“当年幽渊五体被蚕食封印,只余残魂藏于神剑中幸存于世。殇刈为心,若这一切真为殇刈所为,那么,今日的殇刈绝对已经汲得神剑中的残魂之力了。”
慕光溪迷惑,抬头再问:“师父的意思是?”
厉城,楚王府。
洛亦楚匆匆进门,赤玄紧随其后:“爷,夫人她……”
“派人重新修缮陵墓,将佩蓝带回来的骨灰好好安葬。”洛亦楚神情凝重,深邃的眼中划过一阵痛苦,随即问道:“王妃怎么样了?”
赤玄一愣,上前应答:“一切都好,只是身子弱,正在休息。”随即又看了一眼跟着洛亦楚回来的人,好奇道:“爷,这位是?”
洛亦楚亦回头看了一眼从邙山断崖一路跟来的人,不悦地朝王府走:“大姜不败将军,墨柒!”
“什么?”赤玄如被雷击,惊讶得目瞪口呆,一双不大的眼睛盯着一脸冷肃的人清秀脸颊直冒金星,激动不已:“你、你就是墨柒?弃医从武还不败的将军墨柒?”说话间,赤玄一把抓住墨柒胳膊,就差没跳起来抱住墨柒脖子了。
洛亦楚侧目一望,无语地闭了闭眼,一拍赤玄肩膀:“好好招待你偶像。”说完,径直朝竹沁苑走去。
墨柒要追,被赤玄拦下,“墨将军这边走,客房在这边。”
见一直严肃冷静的人,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抓住他胳膊,还用那种少女怀春的目光盯着自己瞧,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得很。
“公子严重了,在下早已不再是什么将军!”出于礼貌,墨柒还是温和地对赤玄笑了笑,试图甩开几乎要将他胳膊上的肉拽下来的手无功后,只好出声提醒,“公子请松手。”
赤玄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压根没察觉墨柒对他的厌弃和疏离,依旧一个劲儿地攀着墨柒不放:“不是将军了也好,你的才华,做大姜的将军简直是浪费资源,你看大姜国都成什么样了,老皇帝昏庸无道,民不聊生……”
墨柒虽然年岁不大,但身材高大挺拔,赤玄与墨柒年龄相仿,但与墨柒相比,显得小鸟依人了一些。
二人相依相扶地这般走着,里里外外见到的人都侧目而视,继而匆匆溜走。
赤玄倒是不以为意,墨柒却红了脸,这时又听赤玄对皇上不敬,倏地顿住脚步,目光冷狠逼人地看着一脸笑意不减分毫的赤玄:“我虽已不是大将军,但作为大姜子民,绝不允许你辱我大姜。我大姜地大物博,皇上虽然年老,但未曾像公子说的那般无能,还请公子嘴里放干净些,好自为之。”话毕,墨柒狠狠甩开赤玄的束缚,朝洛亦楚离开的方向快步走去。
被墨柒内力震开的赤玄愣愣呆在原地,傻呼呼地盯着英挺背影消失。不由在心里感叹,原来这就是为了一女子挥兵东来的少年不败将军呀?
三息后疾步追了上去,“哎呀,你别生气,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堂堂一国将军,犯不着这么小气嘛!”
竹沁苑。
洛亦楚坐在床边,静静看着沉睡中的云柯良久,才伸手温柔抚摸云柯精致小脸,动作温柔轻盈,满目柔情与疼惜。
他曾以为,为了大业,他会毫不客气结束她的生命。却不想,大业未成,他已愿舍命陪她,只因怕她孤单。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对我娘承认对你的感情,这样,我娘…九月她便不会擅作主张做了那样伤害你的事……阿柯,其实就算你留下,心里也是恨我的吧。恨我欺骗了你,恨我利用了你……是我活该,活该受到惩罚!
“阿柯,你知道吗?当听九月说她伤了你,并将你扔进了灵湖,他们所有人都说你不在了,那一刻,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害怕。我竟然什么都不想管了,想随你而去。还好,我活下来了。
“以前我总想着,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就算我不说,那又怎样。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任何人都抢不走你。可是我错了,你会离开我,会让我从此失去你。阿柯,答应我好吗?从今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就算你恨我、怨我,但请求你别离开我……”
“阿柯……”
“爷!”
门外一声轻唤,洛亦楚一愣,将云柯的手放入锦被,这才起身开门,“什么事?”
“六曲已将消息放出,洛楼主和秋阁主只要得到消息,便会立刻出动人马追查此事,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
“我知道了。梅州那边可有动静?”
“暂时没有,不过楚玉近日回了大姜。”
“退下吧!”见人影快要消失,洛亦楚突然出声:“君黎!”
君黎站住,回望,“爷还有什么吩咐?”
洛亦楚浓眉一皱,看着一脸镇定却满眼茫然的君黎:“你去给佩蓝搭把手吧!”
君黎一愣,脸上微微泛红,点头应下,离开。
兰华院。
君黎微红着脸进了院门,看见堂堂十六魅魄首领赤玄竟像个小跟班似的跟在一个身材挺拔,样貌清秀的男子身后,不觉好奇。
赤玄一路跟随,神情慵懒闲散,没了平素的认真严肃。他不时偏头望前面不时推开门寻找什么的人一眼,继而偷乐。
男子面色凝重焦急,挨着院中房屋依次查看,偶尔停下对赤玄说些什么。
赤玄一副很是小人得志的模样盯着男子,嘴唇闭合的速度不一,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见男子脸色铁青,转身继续开门寻找。
赤玄也垂下了头,虽然跟着继续前进,但却不再说话,只是偶尔偷瞄一眼便低了头。
看到这,君黎心中升起好奇,赤玄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反常,他在干什么?那男子不曾在府上见过,是赤玄的朋友?
正想着,但见那人气势汹汹推佩蓝房门,心中不悦,呵斥一声:“住手!”
墨柒甩掉赤玄后,本要跟洛亦楚去找阿璃,可他找了一整个院子,也不见洛亦楚和阿璃的踪影,忍不住回头问身后一直紧跟不去的人:“洛亦楚在哪?”
“你求我呀,你求我我就告诉你!”赤玄一步上前,小眼睛精亮精亮的。
“我再问一遍,你们将阿璃到底藏在了哪里?”墨柒脸色铁青,双手握拳。
“阿璃?阿璃是谁?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府上有这号人物?”赤玄斜睨一眼墨柒,一脸无辜样。
墨柒咬牙盯着赤玄,忍无可忍道:“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洛亦楚就是吴天麟,楚清璃就是现在的楚王妃云柯!”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赤玄一怔,瞬间警觉起来。这事隐秘的很,除过王府家臣和他们几个,其余人并不知情。他一个异国将军,是如何得知这些秘密的?
墨柒眼眸微眯,压下心中火气道:“自然是你主子亲口告诉我的。所以,他们究竟在哪里?”
闻言,赤玄一挑眉,眼底划过一抹莫名暗色,戏谑又认真道:“你真的就那么想见王妃?”
“废话!”墨柒鄙夷地瞪赤玄一眼。若不想见,他干嘛千里迢迢来找她?
“哼,既然我说的都是废话,想见自个找去。”赤玄说完便将头垂下,也不知道哪根神经突然断了,一直嬉皮笑脸的他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墨柒呆住。没办法,府中他不熟,要说认识的人,也只有见过仅仅两面的洛亦楚。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自己继续找。
就在他正要推开整个院子的最后一间屋子的房门时,一个声音带着微微怒意从门口传来。
他回眸一望,一身黑衣面颊冷峻却微微泛红的人站在院子门口,正看着他们。
“这是你的房间?”墨柒问。这是他想到的唯一可能。
君黎大步走向他二人处,先瞥了低头垂首的赤玄一眼,这才看着墨柒客气道:“在下王府护卫君黎。莫非公子就是我们赤玄,日思夜念、朝思暮想的大姜将军墨柒?”
“你胡说什么?”
“你说什么?”
墨柒与赤玄同时厉声质问,君黎双手一摊,淡淡笑道:“我就是随口说说,开个玩笑而已,不用这么紧张。是吧?赤玄。”
“什么玩笑?我看是你故意找茬、欠收拾,哼!”赤玄狠狠剜了君黎一眼,眼梢不自主的瞥向墨柒。
“这种玩笑君护卫还是少开为好!”墨柒将君黎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眼神淡淡,语气冰冷,“在下有事要找楚王与楚王妃,还请君护卫指引!”
君黎一愣,看了一眼又垂头不知在想什么的赤玄,转眸礼貌道:“眼看用饭的时间到了,墨将军第一次来厉城,不若我先带将军在城中逛逛,吃点饭?”
墨柒清秀的脸上无多少表情:“还请君护卫告知在下,楚王与王妃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