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怪人怪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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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仙门第一人当的也太憋屈了，怎的受了伤都不敢说，还要跑回剑宗来找我。”
李观水的旧伤又复发了，且比上次严重的多，不仅要掌门出手，还在床上躺了足足十天才勉强修养过来。
面对秋霁看似抱怨实则关心的话，李观水垂眸道：
“魔教来势汹汹，若我露出一点胆怯，他们便会发现我如今不过外强中干，樊女怨和常亭怨则将更加无所顾忌。”
“届时我重伤未愈的消息传出，魔教得了金龟甲，阁侬又不知所踪，难道要太常引一个人抵御魔教众人吗？”
秋霁将汤碗狠狠摔在桌上。
“李观水！这天底下的担子不是光落在你们三人身上！若真有一天魔教大肆进攻修真界，你以为光靠你们区区三个人就能改变什么吗？”
空气静了一瞬。
秋霁自知说了重话，却因又急又气而低不下头说些软话，只好拿了块布，埋头擦拭桌上溅出去的汤药。
良久，听见李观水低声道：
“魔气能够诱发我的旧伤，我与樊女怨交手时使出了全力，可她却没有。右护法、左护法都出来兴风作浪，离魔尊重新现世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她虚弱地闭上眼，声音低得像自说自话。
“我知道我能做的事情有限，只是我不愿再看到悲剧重演……若我如今的名头能震慑住魔教，让他们觉得我还是当年那个李观水。”
“或许就能给修真界多一些时日准备，死伤的人或许就能少一些。”
秋霁无言以对。
她知道李观水的过往，懂得这种深仇大恨怕是一般人难以理解。而彼时的李观水不过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便要背负如此沉重的悲痛。
她还记得李观水初入剑宗时的情景。
剑宗的人似乎都喜欢从凡间带个孤儿回来收为弟子。李观水是，秋霁是，掌门也是。
凡间发生了桩骇人听闻的屠村案。魔尊临世，一夜之间，全村人被魔教屠杀殆尽，魂魄血肉尽被炼化，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可谓阴狠恶毒至极。
只有一个李观水，因为上山采药逃过一劫。
秋霁拜入剑宗早，与她几乎同时被剑宗长老收为亲传弟子的还有个鹤冲天，几年后又多了个师弟应天长。几人同为少年英才，意气风发，心中都有几分傲气。
他们一步步从外门弟子到内门弟子到亲传弟子，其中艰苦不必多说。而李观水一来便直接成了掌门弟子。
彼时秋霁等人对李观水的观感，大抵和之前剑宗其余人对李陌的观感差不多。
且彼时的李观水不太讨人喜欢。阴郁，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整日不是修炼便是去藏经阁，独来独往，孤僻得像个怪人。与秋霁等人的关系便一直不冷不热。
但是事情很快便逆转了，因为天资和贫穷、咳嗽一样，是藏不住的，更何况李观水的修仙天赋简直耀眼到让人难以直视。
李观水拜入剑宗后的第一次秘境试炼，要求弟子两两组队。应天长率先和秋霁组队，鹤冲天落单，试探着邀请了李观水。
结果便是李观水在试炼中一鸣惊人，甚至让本该锁定榜首的秋霁和应天长屈居第二。
鹤冲天几乎躺赢，成为第一后还脑袋发昏反应不过来，没想到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小师妹的实力早就超过他们一大截了。
碰上真正的天才，三个英才的自尊心碎了一地。
不过此事成为了秋霁等人和李观水拉近关系的契机，几人熟络起来。
秋霁这才发现，这位新来的小师妹只是经历人生巨变而显得性格古怪，实际上也会偶尔流露出小女儿家柔软的一面。
这个一睁眼就是修炼的狂热者，原来是有正常人情绪的。
秋霁将桌上四溅的汤药擦拭干净，端着药碗来到李观水床边，语气不知不觉间软下来：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你至少得活到魔教卷土重来的时候，别在那之前就倒下了。”
那日李观水昏死在药庐前，浑身上下灵力紊乱到仅秋霁一人完全无法应对，饶是掌门，也费了好些手段才让那些灵力重新平静下来。
修为倒退反而是小事，更严重的后遗症是李观水竟至今再难运转灵力。
李观水目光定定看着秋霁：“我得去一趟金鼎殿。”
金鼎殿，乃是道门丹修门派，新的仙门大比金榜榜首齐天乐便是出身于此。早些年李观水为抑制旧伤时便曾向他求丹，确实有些效果。
近年来齐天乐名声大噪，一丹难求。只是如今掌门和秋霁都对李观水的伤病束手无策，不得不去试一试。
齐天乐这人的性格比刚进剑宗的李观水还古怪，他决定替人炼丹与否，不看金银财宝，不看权势名望。
看心情。
当初李观水足足跑了七次，才求来一颗丹药，着实心累。若非别无他法，她怕是再也不想踏入金鼎殿了。
云卷云舒，崇山峻岭，金鼎殿便坐落于此间山林。
对丹修而言，最重要的一是炼丹之药，二是炼丹之火。此地土壤特殊，对种植灵药灵植十分有利。且地处偏南，气候温暖，有条天然的地脉之火。
这样的好地方，怪不得会诞生出道门四大门派之一的金鼎殿。
“长虹剑宗李观水，向金鼎殿齐天乐道友求丹。”
首先报上名号，而能否得进则听天由命。
齐天乐拒绝别人的理由千奇百怪。天冷了骨头疼不炼丹，天热了胸口闷不炼丹，天气不冷不热，则他要出去郊游踏青，也不炼丹。
李观水已做好被拒之门外的准备。出乎意料，半炷香后便有一位小药童出来为她领路。
李观水暗道自己来得是时候，看来齐天乐心情正好。
步入内室，一位清朗居士背对他们，闭眼凝气盘腿而坐，炉中火燃得正旺。许是到了时候，炉身轻震，居士睁开眼眸，双手结印，炉内光华骤敛。
一声轻微的爆破声后，炉中飞出颗龙眼核大小的丹药。空气中瞬间蔓延开一股清香，闻之令人精神一阵，这便是修真界中价值不菲的上品丹药的气息，
吸一口仙丹灵气，似乎胸腔中的郁结之气都一扫而空。
居士身着荼白绣折枝玉兰对襟褂，宽袖落至腕间，露出一双带着白绸手套的手，捏住飞来的丹药细细察看。
皱眉，径直将丹药丢回了丹炉中，任由炉火将这颗汇集不少天灵地宝精华的上品丹药吞噬。
李观水暗自咂舌。
怪不得齐天乐不轻易替人炼丹，其人对丹药的要求如此之高，等炼出颗满意的丹药，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
齐天乐废了颗丹，索性起身看向来人，见李观水进来后便一直站着，请对方坐下，率先开口：
“观水仙子还是为混元七珍丹而来？”
混元七珍丹就是能够抑制李观水旧伤的丹药。她点点头，道：“是也不是。我旧伤愈发严重，只怕混元七珍丹已不够用，想求一枚药性更强的丹药。”
齐天乐上下扫一眼她，意外地没有在对方身上感受到灵气波动。他摘了手套，一个眼神，李观水自觉伸出手腕。
指尖轻搭上女子腕间，指腹稍沉。
对于齐天乐懂得把脉一事，李观水起初很新奇，后来想想丹医一家，既通药理，懂些医术倒也正常。
良久后，齐天乐收回手，取来素巾擦拭。
“脉象举之有余，按之不足。以你现在的身体，连混元七珍丹都够呛吃得消，强用重药恐有损根基。”
“丹药终归是治标不治本。听说魔教右护法又现身了，仙子最终还是要从她身上找方法根治旧伤。”
齐天乐是为数不多知道她真实身体状况的人。李观水有求于人，没什么好隐瞒，上次求丹时便将自己被樊女怨所伤的事告诉了齐天乐。
李观水如何不懂得这个道理呢，只是说来轻巧做来难。若樊女怨能这么轻易将解药交出来，李观水何苦每隔一段时间，便经历旧伤复发之痛。
她话里略带苦涩：“道友也看到了，我如今连灵力都运转不了，如何能让樊女怨交出解决方法。”
面对魔教时，仙道佛总是休戚与共。无视李观水的要求，齐天乐自顾自思索着：“混元七珍丹已不适用，我为你炼另一种太初丹，见效慢些，但于根基无碍。”
尽管与自己最初想的不一样，但对于炼丹之道，相比齐天乐，李观水完全是个门外汉，她自己用的许多丹药都是从秋霁那里拿的。
且齐天乐答应炼丹已是幸事，她只好道：“辛苦道友。”
齐天乐炼丹不收灵石，对于他这种级别的丹修而言，灵石不过是个数字。他只收世间难寻的药材，且规矩是：本次炼丹的报酬在下次求丹时带来。
若是下次求丹时带不来上回的报酬，自然不用说求丹，连金鼎殿的殿门都不用进来。
李观水已是第二次求丹，便带来了齐天乐上次要求的药材。
齐天乐却只是看了一眼她拿出的玉盒，便随意地放置在桌上，并不打开验货，也不上心。
“这次我要你替我寻的药材，或许世上根本找不到。我并不强求，若你找不到便算了，下次求丹时便什么都不用带。”
李观水听着更加好奇，究竟是哪般罕见的天灵地宝，能让齐天乐放弃自己一直以来的规矩。
“我要你帮我找，鲲鹏的一截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