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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都答应给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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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离得太远了,谢隐舟只能看到谢俊才皱着眉头,脸色黑得吓人,嘴唇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而他面前的盛明鸢脸色发白,瑟瑟发抖,也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
短短几分钟的谈话,谢隐舟感觉自己站在那儿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直到谢俊才朝她挥了挥手,她才慢腾腾地走过去。谢俊才抓住她手臂猛地一拽,她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你这身板也太次了些。”
谢俊才还想再说什么,忽然一个戏班子的人跑了过来。那人脸色白得厉害,还没走近就扯着嗓子喊:“死人了!死人了!”
又死人了。
谢隐舟下意识拉过盛明鸢挡在身后,盛明鸢望着她的背影,莫名觉得相比自己独面谢俊才时,多了一丝安全感。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
这两人在她眼里都是靠不住的。
谢俊才蒲扇大的巴掌一挥,一掌将那人扇翻在地:“死就死了。这年头,不死人才不正常。是那俩得了风寒的?”
那人瑟缩着点头:“是。”
谢俊才:“扔下马车就是了。”
“不……不埋了吗?”来人试探着问。
“埋?”谢俊才佯装又要抬手给他一巴掌,那人赶紧躲开,“你没看土都冻成啥样了?挖得动吗还埋?要埋你自己去埋,我还想活呢。”
那人不敢吭声,却也没说自己要去挖坑。
这天气,但凡掉队半个时辰,雪都能把车辙印子埋上。孤身一人留在这冰天雪地里,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谢俊才走了,临走前招呼着让盛明鸢去坐马车后面。谢隐舟这才松了口气,扶着盛明鸢往那边走。
路上,她悄悄问盛明鸢:“他都问你什么了?”
盛明鸢脸色有些不自然:“他……让我背了一首诗。”
“什么诗?”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谢隐舟尴尬地挠了挠头,把自己和谢俊才的对话内容讲给盛明鸢听,叫她日后可别露了馅。这谢俊才见识是有,但没什么文化,估计就是拿这首诗来试探盛明鸢到底识不识字。
“什么?要我给你们谢家生个进士?”盛明鸢越听越恼,脸也红了。
堂堂一国皇七女,竟被一个下九流戏班子的班主要求当生育工具?再怎么说她生的孩子也是一国皇子。
进士算什么,真是笑掉大牙。
没了谢俊才,谢隐舟也暂时放松下来。她笑着看向盛明鸢,双手一摊:“那怎么办?不然他就要你的命。到底是命重要,还是清白重要?”
她倒是也好奇了,这女女之间,在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个生孩子的方法。
谢隐舟跟在马车后面走着,盛明鸢坐在车尾。见她这副无赖的模样,盛明鸢抬脚便朝她膝盖踢去:“你休想!我就是给猪生、给狗生,也不给你这个臭无赖生孩子!”
“好好好,那你就给猪生、给狗生好了。反正我也不要什么进士,我只要我那六百金。”谢隐舟反应很快,在她踢来的瞬间就抓住了盛明鸢的脚。
听她这么说,盛明鸢才反应过来,谢隐舟又在逗她。而且自己竟然就这么轻易上了当,说出了那种话。一时又气又恼,挣脱出自己的脚又朝谢隐舟踢去。
原以为这一脚肯定踢不到,却没想到结结实实给她衣摆上踹出了个鞋印。黑色的泥点子踩在上面,混着泥水往下流。
盛明鸢这才觉得舒坦了些,总算在这人身上占到一点便宜。
但谢隐舟却没生气,反而有些愣神,怔怔地皱着眉头望着前方。
“你怎么了?不会真想要我给你生个进士出来吧?”刚占到一丝便宜,盛明鸢又怕谢隐舟恼了犯浑,有些后怕。
谢隐舟没理她,只是喃喃道了句:“你踢过来打过来,我次次都能躲开。但谢俊才朝我伸手,我竟一丝还手的力都没有,他的身手,不得了。”
盛明鸢:“他是你爹,你还不知道他的深浅?”
谢隐舟再没理她,一路过去都沉着脸皱着眉,没了跟她打闹的心思,像是在想些什么。
天冷消耗也大。
盛明鸢眼瞅着天都要黑了,谢俊才两兄弟却没一点停下来的意思,便扯了扯谢隐舟的袖子:“什么时候吃饭?我都饿了。”
“饭?你且等着吧。”谢隐舟走了一路,消耗比盛明鸢还大,更饿,“我估摸着以后都是一天两顿了。而且你忘了?早上的饭还是我让给你的,晚上你还要跟我抢,你怎么好意思的。”
她倒是还藏着最后两块榴莲,但苦于人多眼杂,不敢拿出来。
“你肯定还有吃的,对不对?”盛明鸢是真饿怕了。
前几日被谢隐舟饿了三天,她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饿得想吃人。
眼瞅着下顿饭还遥遥无期,她内心挣扎了一阵,抿着唇拽住谢隐舟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就当是撒娇了,生怕这人真不给她吃的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谢隐舟低头看了她一眼,不由得晃了神。
盛明鸢本就生得貌美,此刻一副娇艳欲滴的可怜模样,朝她撒娇卖乖,前所未有。就算她不是个弯的,也有点顶不住。
她笑了,伸手指了指自己的侧脸,爱逗人的老毛病又犯了:“有是有。你亲我一口,我就分你一口吃的,怎么样?”
盛明鸢立马松了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瞪着她。
谢隐舟作出一副一脸无奈的模样:“灾荒年代,易子而食。我给你一顿口粮,已经够意思了。我也得活啊,大小姐。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别没拿到六百金,我先饿死了,多亏啊。”
盛明鸢听了,心里一阵发寒。现在闹饥荒,百姓能有口饭吃都不容易。万一哪天真粮食短缺了,以谢隐舟这副无赖样,说不定真就不管她了。
谢隐舟见她脸都吓白了,心里好笑。她累得不行,快步走了两步,也不管马驼不驼得动,一撑一跳,跃上马车,坐在了盛明鸢身边。
“怎么?想好了没?”她侧过脸,笑着凑过去,特意闭上了一只眼睛等着,心里盘算着,盛明鸢要么气得给她一巴掌,要么张嘴咬她,到时候她立马躲开就是了。
可盛明鸢竟真的贴过来了。
谢隐舟还没反应过来,那触碰便已结束,一触即离,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又飞快地退开了。
“那你可不许反悔。”盛明鸢的耳根泛红,声音却硬撑着,“不然我咒你死了进拔舌地狱。”
她的脸早就被冷风吹得发麻发木,谢隐舟什么温度都没感觉到。她摸着脸直起身,用力搓了搓,心里暗暗嘀咕:看来这位皇女,真真是被前几天饿怕了。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谢隐舟没好意思再逗盛明鸢,毕竟现在所处的还是个封建王朝,乾元和坤泽之间的区别,具体怎么着她还不知道,但肯定是有别的。
直到天真黑了,她默默从怀里拿出一块榴莲递了过去,小声提醒:“最后两块了,咱俩一人一块,别被人发现了。”
盛明鸢快速接了过去,没说话,默默点头背过旁人的视线,偷偷吃下了,这才觉得胃里好受些。
反正只是亲一下,都是肉而已,等她逃出去了,把谢隐舟那块脸皮割了就是。
至于现在,暂且忍忍吧。
“他爷爷的,什么人啊,放屁这么臭!谢俊才是你吧,就他爷爷的你放屁总这么臭!”
两人正偷吃着,谢俊生闻到味道,气得骂了一句。
谢俊才回了一句:“滚你的,谁知道是不是你红薯吃多了。”
盛明鸢吃东西的动作顿了顿,拿着剩下的半块榴莲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谢隐舟已经快速吃完擦了擦嘴,看她窘迫的模样,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盛明鸢一咬牙,大口咬下一块吃掉了,狠狠瞪了前面赶车的两个人一眼,等逃出了,非得拔了那两个人的舌头再活埋不可。
还有谢隐舟,舌头也得拔,叫她笑得那么开心。
直到入夜,戏班子一行人才赶到了冒县的一个镇子里。
巧的是正逢镇里有户员外家里的女媳病亡,要找戏班子的唱送魂戏,碰巧撞上找戏班子的小厮,将一行人接回家中安顿下来了。
谢隐舟不想和戏班子的人住的近了,知道有间屋子宽敞,但是离李员外病亡的女媳挨着近,只隔了一墙,抢着搬进去了。
她可不信什么神神鬼鬼的,她必须得好好洗个澡了。
在谢隐舟着急忙慌跟灶火做斗争的时候,李员外家里的仆人送了些煮熟的粟米和豆腐炖白菜给戏班子,陆琇云端着一碗送了过来。
“怎么就一碗?”盛明鸢看着桌上只够一个人吃的饭,当即有些不情愿了,她都答应给她们老谢家生进士了,那个谢俊才怎么还这么不是人?
陆琇云冷笑一声,没拿她这个戏班子的未来少班主夫人当回事,“这都是班主省下来留给你们的,戏还没唱呢,人家能给点吃的都不错了。”
谢隐舟鼓捣半天,火总算是升起来了,她乐呵呵跑回房间里,就听到两人在争执:“算了算了,这李员外许是真没什么余粮了,我在外面听说了,李员外的女媳就是土匪过来打劫,把粮抢光了给气死的。”
接过碗放在桌上,将直勾勾噙着贱笑盯着盛明鸢的陆琇云踢了出去,谢隐舟大咧咧地坐下了。
“别说我亏待你,咱们两个一人一半。这都夜里了,对方肯定懒得准备,等明日一早要唱送魂戏了,肯定会让咱们吃的饱饱的。”
盛明鸢坐下了,想着自己早上吃了谢隐舟的饭,下午又吃了榴莲,此时又只有这么一点饭,有些不好意思和谢隐舟分食。
她提出了自己另外一个要求:“不必了,你等下是不是要烧水洗澡?能不能也让我洗洗?”
“洗呗,这有什么。”谢隐舟不在意地说。
“那洗澡的时候,谢你能不能出去帮我守着?”
谢隐舟听后放下了筷子:“不行。本来谢俊才就怀疑咱们两个。你洗澡的时候我出去站着,那谁信你是真想和我生孩子?”
主要外面也太冷了,为了不惹人注意,她还得偷偷藏在屋檐下躲着。
盛明鸢一看这个人洗澡就精细,再让他站个个把小时,不得冻掉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