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咸鱼协议签署 现在看起来 ...
-
苏晓的辞职信第三次从打印机里卡住时，她决定把这破机器列入人生仇敌名单。
"根据故障率计算公式，你该报废了。"她对着打印机喃喃自语，指尖沾满碳粉，白衬衫袖口蹭出一道黑痕。
背最黑的锅，加最晚的班，做领导脚底的哑巴咸鱼。
“就连你也欺负我。” 苏晓挥手一拍，似在泄愤。
“姐姐，这样暴力拍打只会加速它的死亡——虽然这玩意儿早该入土为安了。”一个带着明显戏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苏晓猛地回头。
一个染着栗子棕短发的女孩斜倚在她工位的隔断上，工牌歪歪扭扭地挂着，【唐果-市场部】几个字晃晃悠悠。她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银色美工刀，刀尖正精准地点在苏晓那张饱经蹂躏的辞职信上。
“流程不对啊。”唐果用刀尖轻轻一挑，那张承载着苏晓“自由希望”的纸片就脱离了打印机的地狱，“这玩意儿，应该喂给HR，而不是喂给这台老年痴呆的机器。”
苏晓伸手去抢，动作快得像被冒犯的猫。唐果却比她更快，手腕灵巧地一翻，辞职信“唰”地消失在她随手抓来的一个蓝色文件夹里。
“让开。”苏晓的声音绷紧，像拉满的弓弦，“我赶时间。”
“巧了，”唐果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眼神亮得有点晃眼，“我也是个急性子。”她晃了晃那个蓝色文件夹，“所以，做个交易？”
那台打印机突然发出垂死般的嗡鸣，接着疯狂吐出一堆乱码纸张，铺天盖地。
---
五分钟后，苏晓被半推半拽地塞进了昏暗的消防通道。
应急灯惨绿的光线在唐果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她正慢条斯理地用那把美工刀削着一个苹果，果皮连成细长的一条，幽幽垂到水泥地上。
“知道现在就业市场多惨吗？”唐果“咔嚓”咬了一大口苹果，汁水顺着她纤细的手指往下淌，“985硕士在便利店叠饭团的新闻，还有前几天某985研究生街头摆摊卖土豆泥，刷到过没？”她掰着沾着果汁的手指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八卦，“房贷、社保断缴、咖啡自由——姐姐，你确定你辞得起？”
“与你无关。”苏晓的目光落在唐果工牌边缘蹭到的一抹模糊口红印上，语气冰冷，“而且，我有下家。”
“哦——”唐果拖长了调子，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她单手划开手机，点开相册，一张图片被推到苏晓眼前。
“你是说这家‘加班到凌晨三点还克扣年假’的著名血汗工厂吗？”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是苏晓昨天才签的电子offer邮件截图，旁边是唐果和猎头“Linda”的聊天窗口。
苏晓的瞳孔骤然收缩。
“Linda学姐跟我熟得很。”唐果手腕一甩，苹果核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哐当”一声精准落进五米外的垃圾桶。
下一秒，冰冷的刀尖毫无预兆地抵上了苏晓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结下方。
“苏大分析师，”唐果的声音带着点玩味的凉意，“什么时候这么贱卖自己了？薪资比现在低20%？”
消防通道的应急灯“滋啦”闪烁了一下，绿光映得唐果那颗虎牙白森森的。苏晓后颈的汗毛瞬间立起——这根本不是什么偶遇。这人是专门来堵她的，手里攥着她的软肋。
“直说吧，”苏晓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想要什么？”
“聪明！”唐果啪地合上文件夹，"从今天起，你帮我写周报，我教你——"她凑到苏晓耳边，热气喷在颈侧，"如何优雅地让主管崩溃。"
楼下传来脚步声，还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唐果突然按住苏晓肩膀往墙上压，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抵在自己唇上。
太近了。苏晓能数清她睫毛的颤动频率。
"市场部在抓午休溜号的人。"唐果用气音说，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苏晓的衬衫肩线，"配合一下？"
苏晓屏住呼吸。唐果的睫毛近在咫尺，她发现对方右眼画歪的眼线，像只翅膀受伤的蝴蝶。
脚步声停在下一层。唐果突然用拇指蹭过苏晓的嘴角："粉底脱了。"她歪头打量自己的杰作，"现在看起来怎么像刚偷情回来。"
说完，便转身离开。
“……”
---
下午三点二十分，苏晓在茶水间泡第二杯咖啡时，终于理清了现状：
1. 唐果是公司著名的"关系户"，据传是董事长侄女的大学室友的表妹。
2. 她因为往主管保温杯里倒藿香正气水被发配来"特别项目组"。
3. 这个组目前只有她们俩——和那台年迈的打印机。
"所以我们是‘背锅侠预备役’？"苏晓盯着唐果推来的保密协议。
"错！"唐果把钢笔塞进她指缝，"是‘咸鱼双打’组合。"她突然抓起苏晓的手击掌，"你负责咸鱼，我负责双打——"
办公室那扇磨砂玻璃门毫无预兆地被猛地推开。
主管王德海腆着他标志性的将军肚堵在门口，领带歪斜地挂在锁骨下方，衬衫第三颗纽扣顽强地坚守阵地，但布料已经绷紧到极限，岌岌可危。
"正好，省得我群发邮件。"他甩来两份文件，油墨味混着汗酸味扑面而来，"唐果去搞定陈总那个case，苏晓做数据分析——明天早会我要看到PPT。"
唐果转笔的动作一顿："陈总上周摸我手的事……您这就忘了？"
"那就换苏晓去。"
苏晓的咖啡勺当啷掉进杯里。陈总的咸猪手可是全公司闻名，上个月刚逼走了一个实习生。
"免了！"唐果一把搂住苏晓的腰，"我俩绑定行动，这是您上周亲口说的。"她手指在苏晓后腰画圈，痒得人想躲，"对吧搭档？"
王德海的目光在她们紧贴的身体上扫了个来回，突然笑了："行啊，那明天你俩一起汇报。做不好——"他拍拍打印机，"就和这破烂一起卷铺盖滚蛋！"
---
下班时间早过。办公室空得像被洗劫过，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单调的嗡鸣，像垂死的蜂群。
苏晓把键盘敲得噼啪响，屏幕幽蓝的光映着她发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线。离职交接清单还开着，她本该今天交还门禁卡。
越想越气。
"别那么严肃嘛。"唐果把腿翘在桌上，鞋尖勾着高跟鞋晃啊晃，"知道为什么选你吗？"
苏晓盯着折线图上跳动的数据："因为我连续三个月加班时长第一？还会写周报？"
"不，因为你看王德海的眼神——"唐果突然俯身，鼻尖几乎碰到苏晓的脸，"就像看打印机里的卡纸。"她的指尖划过苏晓紧绷的下颌线，"我喜欢会藏刀子的乖孩子。"
显示屏的蓝光映着唐果的瞳孔，像黑夜里的猫。苏晓注意到她的口红掉了一半，露出原本的唇色——比想象中要苍白许多。
"协议。"苏晓突然说。
唐果眨眨眼："嗯？"
"既然是合作，就要有条款。"苏晓新建文档，标题加粗：【咸鱼互助条约】。
1、周报由苏晓撰写，唐果负责应付突发状况
2、 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行动导致共同背锅
3、 肢体接触需提前24小时书面申请......
唐果突然握住她敲键盘的手。
"诶诶诶，第三条改改。"她声音带笑，"职场上嘛......"另一只手扯松了苏晓的第一颗纽扣，"突发状况才是常态。"
金属纽扣崩开，在键盘上弹跳两下，滚进缝隙消失不见。苏晓的锁骨暴露在空调冷气中，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打印机突然发出回光返照般的运转声，吐出一张纸——唐果不知何时把协议传了过去。最下方多出一行潦草的手写字：
附加条款：当甲方（唐果）认为乙方（苏晓）需要情绪安抚时，有权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拥抱、投喂等行为。
"好了！"唐果把协议拍在苏晓胸口，这次故意让指尖多停留了两秒，"现在..."她突然抽走苏晓的眼镜，"要不要练习下怎么在汇报时'深情对视'？"
唐果拿起一旁的马克杯，喝了一口，用舌头在唇周围扫了一圈。
苏晓眯起近视的眼睛。朦胧的视野里，唐果的唇色因为沾了咖啡杯上的口红，重新变得鲜艳欲滴。
“这是我的……”苏晓正想拿回自己的咖啡杯。
咖啡杯放下。
“惊喜！”唐果从口袋里掏出了最近网上很火的手抛彩带抛向苏晓，"庆祝我们合作愉快！"
“还有，咖啡很好喝，就是有点甜了。”她将杯子拿起递给了在一旁愣住的苏晓。
五颜六色的细碎纸屑落满了苏晓的头发、肩膀和键盘缝隙。她下意识地伸手，指尖在冰凉的键盘缝隙里摸索着，终于触碰到了一颗小小的、坚硬的——纽扣。
苏晓捏着那颗纽扣，看着头上、身上、键盘上的一片狼藉，以及咖啡杯上那块不属于自己的口红印与自己的重叠在一起……又看了看那台仿佛完成使命般再次陷入沉寂的老打印机。
或许，这破玩意可以再留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咸鱼协议签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