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罪之人皮之下》被上帝关掉门窗

41、证据不足 愤

　　愤怒之余，刘浩洋心中又生出一丝疑惑。沈诺，为什么会对陈耀祖产生如此深的怀疑？即便陈耀祖的行为再怎么令人不齿，他毕竟是死者的亲弟弟啊！

　　他与跟陈娟娟的关系又那么亲密。陈娟娟活着的时候可以说把整副家当都给了他。

　　他们姐弟根本就不存在金钱上的利益。连龃龉陈娟娟都不会和她弟弟产生。

　　金钱、利益，这些世俗的纠葛，在他们姐弟之间似乎从未存在过。

　　沈诺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在她看来，陈耀祖的反应太过异常，完全不符合常理。

　　在亲人离世，尤其是死于非命的情况下，即便是再冷漠的人，也会有所触动，至少会装出一副悲痛的样子，流几滴鳄鱼的眼泪。

　　可陈耀祖呢？他非但没有去看望一眼死去的姐姐，反而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不断向王家勒索钱财，甚至还想方设法地骗取保险金。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的动机——钱，似乎成了他唯一的追求，也是他心中唯一的执念。

　　沈诺她见过太多因利益而起的悲剧。在她的世界里，没有绝对的信任，尤其是当涉及到金钱和亲情时。

　　她不相信陈耀祖会因为那一丝微弱的血缘关系就放弃对金钱的渴望。毕竟，陈娟娟的离世，虽然让陈耀祖失去了一个亲人，但也让他成为了陈家唯一的继承人。

　　父母的财产、姐姐的保险金，这些都将落入他的手中。在这样的诱惑面前，谁能保证他不会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原本，这一点也不足以引起沈诺的怀疑。因为她见过太多扭曲邪恶的人性了，陈耀祖的行为虽然可疑，但还不足以让她下定论。然而，陈耀祖之后的一个举动，却彻底点燃了沈诺心中的疑虑之火。

　　陈耀祖是一个热了怕晒、下雨怕淋、空有远大梦想却只能止步于梦与想之间的人。他眼高手低，好高骛远，二十多岁了还没有一份正经工作。每天睡到中午才起床，睡醒就去麻将馆打麻将，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

　　沈诺发现，每次陈耀祖出门时，他都会特意绕开陈娟娟出事的那条巷子。这条巷子虽然狭窄曲折，却是陈家出入的必经之路。

　　如果说是为了避免触景生情而绕道而行，那或许还说得过去。但沈诺知道，陈家的人对陈娟娟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他们之间的亲情淡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陈耀祖的这种行为就显得格外可疑了，如同一朵在黑夜中悄然绽放的罂粟花，散发着诱人的毒香。

　　更让沈诺起疑的是陈耀祖在路过那条巷子时的表现。他的脚步会不自觉地加快，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着一般。

　　沈诺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那种恐惧如同深渊中的寒流，让人不寒而栗。这种恐惧究竟来自何处？

　　于是，沈诺决定深入虎穴，化身成了一名普通的麻将馆常客，开始暗中观察陈耀祖的一举一动。她深知，只有近距离地接触这个人，才能揭开他伪装的面具，看清他真实的面目。

　　在麻将馆里当了几天“肉头”（即故意输钱给别人以取悦对方的人）后，沈诺逐渐融入了这个小圈子。

　　她通过旁敲侧击和细心观察，知道了很多关于陈耀祖的“混”事。这些人对陈耀祖的评价褒贬不一，但大多都带着几分不屑和嘲讽。

　　当这天陈耀祖打麻将赢了一点小钱以后，他便得意洋洋地邀请他那几个狐朋狗友走了。

　　沈诺见状，假装称赞陈耀祖这个人大方豪爽。这时几个和沈诺打麻将的“牌友”，看见陈耀祖走了以后就悄悄地说起了他的坏话。

　　“一个游手好闲的二傻子罢了！他还真当别人对他是真心的！”其中一个男人撇了撇嘴说道。

　　见沈诺露出好奇的样子，另一个男人也开口了：“这小子最近发的是死人财！以前啊还不是靠吸父母姐姐的血汗过日子！前段时间他输得连裤衩都要当了！那个时候有谁正眼瞧过他！”

　　麻将馆的人这时都几乎开口说起陈耀祖的不是，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沈诺头疼。她强忍着不适，继续倾听这些关于陈耀祖的“秘闻”。

　　“那他都输成这样了，现在还能翻身。那他最近的手气真好！”沈诺故意绕回主题，试图引导话题。

　　身旁的牌友摇了摇头，神秘兮兮地说道：“什么运气好呀！他是发他姐姐的死人财！前段时间他可是借了威哥三万块的高利贷打牌。这钱越滚越多！他就差被逼得跳楼了！”

　　“对！前些天我刚打完通宵麻将准备回家补个觉。我就看到陈家那小子，抱着一包东西进了当铺。哪个当铺来着？喔……十字路口那个当铺！人家刚开门他就进去了！一大清早的谁知道他的东西来路正不正！”另一个牌友也附和道。

　　一个中年妇打着麻将接过话茬。沈诺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这些事情暗暗记在了心里。继续搓着麻将不漏声色。

　　“那你怎么不早说？”听到沈诺的阐述，刘浩洋就什么都明白了。不甘心的质问沈诺。

　　沈诺的目光深邃而平静，她以一种近乎冷漠的姿态回应着刘浩洋的注视，仿佛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一切尽在不言中。

　　渐渐地，刘浩洋的思绪开始回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从未往那个方向思考过，那份固有的偏见和直觉让他忽略了太多细节。

　　如果沈诺早些告诉他她的怀疑，结果无外乎两种。一是刘浩洋会本能地拒绝接受这样阴暗的想法，认为那不过是无稽之谈，是对人性最恶劣的揣测。

　　二是他会冲动地展开调查，直接质问甚至监视陈耀祖，这样的举动无疑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凶手有了防备。

　　沈诺双手交叉于胸前，姿态优雅的平静无波澜的盯着刘浩洋。刘浩洋被沈诺盯的心里有些发虚。

　　他这才想起那个夜晚，沈诺莫名其妙地叫他来打麻将，那时的他还沉浸在自我调侃中，以为沈诺不过是寂寞难耐，需要人来排解孤独。现在看来，自己才是那个被愚弄的小丑。
　　“既然已经有了证据，那我现在就将陈耀祖带到警局审问！”刘浩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他急于摆脱这种尴尬的境地，更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那一刻，沈诺的声音如同寒风中的一缕轻烟，轻轻却坚决地叫住了他。

　　“站住。你哪来的证据可以证明陈耀祖是凶手？”沈诺的话语冷静而犀利，直指问题的核心。

　　刘浩洋愣住了，他指了指沈诺，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不是你说的他是凶手吗？还找到他去当铺的证据。”

　　这女人是不是有毛病！这是她说的，不是也是她说的！她这是拿我当猴耍呢？

　　沈诺低下头，目光掠过地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是，是我说的他有重大嫌疑。可我说他就是凶手，他就真的是凶手了吗？”

　　刘浩洋最是反感沈诺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总是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让别人去猜。不是所有人都聪明得一猜就中。当然他很聪明！

　　但他不是沈诺肚子里的蛔虫。他不想也猜不中沈诺那清奇的脑回路。每每他都有种被人遛狗似的遛了一圈。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对峙的气息。终于，在刘浩洋几乎要爆发的边缘，沈诺缓缓张开了薄唇，吐露出一番深思熟虑的话语。

　　“你现在所认为的确凿证据不过是我们的怀疑和一个监控视频。但陈耀祖是个狡猾的家伙，他有无数种理由来反驳我们的指控。毕竟，你没有亲眼看到他跟陈娟娟动手！”沈诺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刘浩洋心中的火。

　　刘浩洋不甘心地反驳道：“可视频里他的确拿着一个女人包包去当铺！我们不是拷贝下来了吗？我还可以找王烨指认那是不是陈娟娟的包包。如果是，那他就无从辩驳！”

　　刘浩洋认为沈诺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只要找王烨来看看是不是自家媳妇的东西不就得了！到时候看陈耀祖怎么狡辩！

　　沈诺在听完刘浩洋的主意后，嘴角扬起一抹嘲讽。“即使证明那是陈娟娟的包包又怎样？陈耀祖是个赌徒，他欠了不少外债。为了还债，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女人的包包可不止那一个，你怎么证明那是陈娟娟出事那天所背的？”她指出了刘浩洋逻辑的漏洞。

　　刘浩洋被沈诺一连串的发问怼得哑口无言，他的脸色变得铁青，心中充满了挫败感。

　　就在这时，沈诺又给了他一线希望。“不过……”她故意拖长了音调，吊足了刘浩洋的胃口。刘浩洋伸长脖子，眼巴巴地看着沈诺，等待她的下文。

　　“要是能找到陈耀祖当的那个手机……如果那个手机的最后一个电话是她打给王烨的，就可以证明陈耀祖是最后见过陈娟娟的人。可是，当铺老板他不愿意拿出来，亮明你的身份又会打草惊蛇。但，如果能找到陈耀祖欠钱的威哥，证明他确实欠钱，因此有了动机对自己的姐姐动手，这还有可能有所突破。”

　　第二天，沈诺再次来到了麻将馆，这次她的目的更加明确。她故意输了不少钱，以此来吸引那些赌徒的注意。

　　在麻友的指引下，她终于找到了威哥——那个据说在地下赌场呼风唤雨的人物。

　　沈诺的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不安，仿佛真的急于扳回一城。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她精心布下的局，一场为了揭开真相而设下的陷阱。

　　沈诺说出来意后，威哥的眼神瞬间变得不怀好意，他斜倚在墙上，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下打量着沈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沈诺能感受到威哥那不善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穿透。

　　没等威哥对沈诺有什么进一步的举动，几个身着便衣的警察便如鬼魅般出现在屋内，迅速将威哥控制了起来。威哥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但随即恢复了镇定，开始矢口否认自己放高利贷的事实，言辞中满是狡辩与抵赖。

　　当听到沈诺已经承认她向威哥借高利贷后，威哥反而卸下了防备，脸上浮现出一抹轻蔑的笑。“是！我是放高利贷了。怎么了？我这也是第一次干这行。你别以为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好吓唬！我一没杀人放火，二没□□妇女。就算进了局子又能怎样？我又不是没进过！大不了再来一回！”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挑衅与不屑，仿佛根本不把眼前的警察放在眼里。

　　沈诺坐在审讯室外的透视镜后，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威哥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与询问他的警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警察显得严肃而认真，而威哥则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

　　沈诺轻叹一声，她轻轻拨通了询问警察的电话，通过耳机，询问警察开始按照沈诺的指示发问。

　　“抓你是因为有人举报你放高利贷，并差点逼得人跳楼！陈耀祖这个名字你认识吧？你是不是借了三万块钱给他？……”警察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严肃与威严。

　　听到“陈耀祖”这三个字，威哥的脸色瞬间变得愤怒而扭曲，眼神中闪烁着狠辣的光芒。

　　“人现在已经被扣了？可你们能扣留他多久？四十八小时后就必须放了他！到时候要是还无法证实他就是凶手的话，我很有可能会被这个高利贷投诉。你到底有没有把握抓住他？”刘浩洋的声音中充满了焦虑与不安。

　　刘浩洋站在一旁，按照沈诺的指示行事，但他心里还是对沈诺这个从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充满了疑问。他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与不解。

　　“放心吧！不会叫你失望的！”此时，沈诺正坐在客厅里看着新闻，手中的遥控器轻轻一按，电视画面便黯淡了下去。

　　她从沙发上起身，走进卧室，换了一身甜美的装扮。粉色的连衣裙，搭配着精致的配饰，与她平日里那张冷漠的御姐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刘浩洋看着换装后的沈诺，心里不禁萌生出一个词——“绿茶”。这与她平日里那张扑克脸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有种想洗眼睛的冲动。

　　明明是张冷漠无情的脸，非要打扮成甜美可爱的模样，眼前这个女人真像是被鬼上身了一般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