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艰难求生进行时》Crikieku

8、第八章 别啰嗦，换

　　伊莱从尤安身上跳下来，蹬蹬跑到衣柜里，左右手并用，在满是刑具、枪支弹药的衣柜里不知找什么，动静可谓不小。

　　从伊莱打开柜子，尤安看清衣柜全貌那刻，他背靠床头柜，曲起双腿，瑟瑟发抖。

　　被子原本盖到他的胸口，随着伊莱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响，尤安默默将被子上拉，盖到他的肩膀。

　　等他终于找到颈环时，伊莱略有些兴奋地看向尤安，却见对方用被子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甚至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尤安身形还抖了一抖，伊莱好笑道：“有这么害怕吗？我也没做什么好不好？亚雌，你的胆子很小啊。”

　　伊莱地用手指勾出那个颈环，手臂一扬，将颈环朝尤安丢去，“接着，亚雌。”

　　尤安几乎是手忙脚乱，他从被子里伸手，险险用手接住颈环，拿起颈环左右看了看，有些不明白颈环上的刻度，他拿着颈环看向伊莱，“这是什么？”

　　“信息素抑制颈环，戴上它，这样你就不需要随时携带信息素阻隔剂了。”伊莱想到什么，露出一个古怪又不怀好意的笑，“哈，我给忘记了，你是一只F级亚雌，信息素几乎为0，对他虫和自身的信息素不敏感，用不上信息素阻隔剂。”

　　尤安分不清伊莱是在同情他还是嘲笑他，他抿唇拿着颈环有些无语，“那你都知道我用不上这个了，还把这个给我做什么？”

　　“做你啊。”伊莱一把跳上床，床在尤安身边微微凹下，“给我，我帮你戴上。”

　　伊莱的态度让尤安摸不着头脑，他紧紧握住颈环，不让他拿走，“戴这个做什么？你不是说对我没用吗？那还给我戴这个做什么。反正对你来说我只是F级的亚雌，不是吗？”

　　他几乎是硬生生从肚子里吐出这些话，带着连他也察觉不到的微恼。

　　伊莱没发觉，他强硬地将颈环从尤安手里拿出来，用力把尤安抱起换了个背对他的方向。

　　“啊！”尤安惊呼，猝不及防被伊莱端起来，他心脏砰砰直跳，面上也不自然地显出红意，“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是虫，不是人。”伊莱皱着眉头，将盖在尤安头上的被子扒拉下来，露出白皙的脖颈，他用手在尤安后颈上摩挲，看着他艳红的虫纹，瞳孔一眨不眨，略带冰冷的口吻点评道：“古怪的虫纹。”

　　尤安几乎一僵，他背对着伊莱，不敢回头看他的表情，他不清楚伊莱是不是发现了异常，有些担惊受怕，可转念一想，在N109星的军医虫都没有发现，伊莱也不应当会发现，说不定像伊莱这样身份的虫族，没有见过F级虫族的虫纹，所以才会觉得古怪，他犹自放松下来，也没有抵抗。

　　“哪里奇怪了？大家的虫纹不都一样吗？”尤安嘴硬道。

　　“哈？怎么可能一样。你想多了。”伊莱膝行几步，前进到尤安身边，将后颈头发撩开，垂头在尤安面前，“看清楚了吗？我的虫纹可和你的不一样。”

　　尤安到嘴的话猛然停顿，他猝不及防看见伊莱的虫纹，整个人的心神都被眼前的虫纹吸去注意力，他几乎是被古惑了，灵魂被虫纹摄取，整个人两眼几乎是黏在虫纹身上。

　　该怎么说呢？见到虫纹的第一眼，尤安只觉心脏砰砰直跳。

　　这是他不曾见过的瑰丽，是无数美景山河无法比拟的美丽，蛊惑人心，令人出神。

　　伊莱敏锐地察觉到尤安的出神，他也不提醒，垂下的眼眸闪着亮光，他知道，眼前的亚雌一定和他有同样的心思，只是亚雌毕竟迟钝，尚未发觉自己真正的心意。

　　他没有出声提醒，近乎享受的将虫纹暴露在一只亚雌眼前，调戏似的，蛊惑似的，苍白的手指慢慢描摹虫纹。

　　伊莱见过自己的虫纹，知道那只是艳红的颜色叠加而成的图案，没有心动，没有情绪。

　　可虫纹轻而易举地蛊惑了一只亚雌，不免让他得意，他轻声说：“情动时虫纹的颜色会比现在还要深，还要好看。”

　　尤安猛然从出神中惊醒，他眼睛不知放在哪里，余光不住地往旁边看去，就是不看眼前的虫纹，“嗯、嗯，知道了，好了，我看见了，你的虫纹和我的不一样。”

　　伊莱粲然一笑，他直起腰，用手勾着颈环，往尤安脖子上戴去，察觉到掌心下的虫族几乎为零的反抗，他眉头一跳，心情不错地勾着嘴角，“颈环采用特殊材质制作，内部安置有定位芯片，一旦戴上除了设定的密码谁也不能取下。亚雌，你是我的，这下谁也反驳了。”

　　尤安大惊，他推开伊莱，用力地拉扯颈环，即便他用了自己最大的力气，颈环也在脖颈上纹丝不动，颈环被他这么一扯，在他脖颈上摩擦落下几道红圈，最后他气馁地说：“喂！你也太过分了吧。你这是在把我当成狗吗？”

　　“狗？不是哦，你不是亚雌吗？”伊莱好心情地上前摸了摸颈环，看到尤安脖颈上的红印更加兴奋地往他脖颈吹了几口，“亚雌，我从来不信口头上的誓言和承诺，我只相信自己。好了，忘记告诉你了，颈环不仅能够定位，操控密钥在我手上，如果你不听话，敢离开我，敢背叛我，我不介意启动密钥。颈环爆炸的威力你不会想知道的。”

　　尤安想，刚才决定留下的自己简直是个傻*！他还以为自己是被好心的虫族救了，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只虫族简直是疯子，变态！

　　他努力压制内心不虞和一点点莫名其妙的苦涩，努力扬起嘴角，“怎么会呢，伊莱，我可是很听话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听话。”

　　他的笑让伊莱心头一软，几乎是想伸手将尤安抱在怀里。

　　滴滴、滴滴。终端来电的声音猝不及防在二者之间响起，尤安情不自禁看向声音来源——
　　是伊莱戴在手上的终端。

　　“让我看看是谁来打扰我。”伊莱的语调不含情绪。

　　要不是尤安看见伊莱脖颈冒出的青筋，对方隐忍地将嘴唇抿了又抿，努力让牙齿避免虫化，伊莱双手握成拳，指节咯吱咯吱的响。

　　尤安不清楚伊莱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反应，但他还是乐见其成，对于一个疑似将自己当作“狗”的雌虫，他甚至是幸灾乐祸，尤安控制住自己的语气，让自己显得关心，“是谁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吗？不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接啊，为什么不接。”伊莱跪坐在尤安面前，将终端举到二人面前，手指微动，打开终端。

　　那边雌虫的一板一眼的声音传来：“长官，我们已经定位到昨晚第一批闯关卡的三只雌虫踪迹，他们在后街西南，具体位置还不清楚。长官有什么吩咐？”

　　伊莱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随口说“等着，我之后过去”便啪的一声挂断终端。

　　虫族士兵的声音从终端中传来，让尤安猛地一僵，他意识到士兵说的第一批闯A1区关卡的三只虫族正是昨天强抢他档案袋的那几只虫族。

　　这么说来。尤安缓缓抬头，慢慢地，缓缓地和伊莱对视，后者针状瞳孔笑意明显，尤安却笑不起来，他努力扬起嘴角，无法，实在笑得过于磕碜，有种不是讨好而是恨不得削了眼前雌虫的感觉，他只好伸出两根手指放在嘴角，努力一推，手动扬唇，“伊莱，你大人有大量，不会供出我的吧？”

　　这下，尤安彻底知道了伊莱窝藏自己丝毫不慌的原因，因为他就是抓捕自己的虫族长官，尤安能不能活下去全凭伊莱一句话。

　　“我还不想死。而且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是你的，伊莱，你会愿意帮我的对吧？我们不是同伙吗？”尤安用尽平生温和。

　　伊莱扬眉，掐着尤安的下巴，二人紧紧对视，“可是，你刚才不是不愿意吗？”

　　“我哪有不愿意！”尤安大声反驳，他不敢将下巴从雌虫手里挣脱。

　　伊莱满意地挑起嘴角，紧紧盯着尤安，唇间轻吐，“好哦，亚雌。”

　　于是乎尤安便被伊莱带到训练场，雌虫美曰其名——“啊，我这是想提高你的训练能力呢，我可不想要一个拖后腿的小狗。”

　　学枪对他也有好处，就算伊莱不提尤安日后也会找时间学的，如今倒是提前了，他面无表情地跟随AI指示而动作。

　　尤安几乎是憋了一口气，扣动扳机的动作几乎不带停顿，砰砰砰的打靶声在仅有他们二人的训练场中响起。

　　打完后，将枪支放好，尤安便等在一旁，看着伊莱动作。他没想到伊莱竟然比他还疯。

　　砰砰的声音接连不断，配上伊莱兴奋得宛若影视剧中杀人狂魔的表情，随着枪声每一次打靶，尤安身体不禁一颤又一颤。

　　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趁伊莱中场休息，尤安跑到伊莱身边殷勤地为伊莱递上擦汗用的毛巾，“伊莱，不是说要去抓那些虫族吗，我们怎么还在这里？”

　　伊莱不客气地接过，用毛巾往脸上随意抹了抹，“怎么？你迫不及待了？”

　　尤安小声嘀咕：“怎么可能。”

　　听到伊莱“嗯”了一声，语气拖长，带着反问，尤安急忙道：“是啊，我想去看看。他们之前抢了我的档案袋，我想拿回来。”

　　伊莱很聪明，几乎是凭借之前寥寥无几的信息和尤安嘴里的档案袋推断出尤安是为了追回档案袋才硬闯进A1区，他不带任何情绪地点评：“你们胆子很大，A1区也敢闯。”

　　尤安讪笑，他也不知该说什么，顿了顿，询问，“A1区是什么地方啊？”

　　“这个嘛——”伊莱将擦过汗的毛巾放下，头也不回地走了，尤安急忙跟上，“A1区是M269星的恶魔城，这里无视星球法律，是混乱之地，是罪恶之城，这样你该懂了吧？”

　　虽然伊莱说得有些中二，但尤安还是解读出潜意思，A1区是M269星的禁地，不能轻易乱闯。他再次暗骂自己倒霉，见伊莱走远急忙跟上去解释：“我也不知道那些虫族为什么会硬闯A1区，我也是刚来的，什么也不懂，完了完了，会不会死啊。”

　　尤安不怕死，但被迫死亡他还是无法接受，他不想死，压根不想。

　　伊莱斜睨一眼，挑眉，“新来的？”

　　“昂。”尤安不明所以，“从N109星过来的。”

　　“荒星啊。怎么流落到那里，飞船遇事故了？”

　　尤安不敢托出穿越真相，只能含糊道：“是啊，我一醒来就在N109星了，还是上面驻守的虫族长官发现我，我才能上飞船。后来飞船又遇上星盗，一觉起来就在M269星了。”

　　“嗯……命途多舛啊。”伊莱看着跟在他身边，殷切至极的尤安，心里颇为享用他的贴心，面上却不显，“好了，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其他虫族不相信，那些虫族脑子里只有利益，被冒犯了才不会管你的缘由和真相。他们只做符合自己利益的事情，才不会管你们这些低等种。”

　　尤安心中隐隐明白，虫族基因等级森严，基因等级几乎决定一切，在高等种眼里，低等种和垃圾差不多。

　　“抓到就杀”——这是他毋庸置疑的下场。

　　“……可是我还不想死。”尤安闷闷地说。

　　“放心，他们死了你也不会死。”伊莱几乎是强硬地将尤安下巴抬起，审视地看着眼前的亚雌，他想，这是一只奇怪的亚雌，昨天是几乎不要命的作态，今天却跟他说他不想死，真有意思啊。

　　尤安不明所以，“怎么了？”见伊莱笑意更深，他几乎警惕开口，“我惹到你了？”

　　伊莱脸一黑，将亚雌推开，他们已经来到枪支室，伊莱巡视一番，看见什么眼一亮，将枪取下拍到尤安胸口。

　　“咳咳、咳！这是什么？”尤安不解地拿住枪。

　　伊莱只道：“拿着，待会跟我来。”

　　“去哪里？”尤安问。

　　“不是你说的吗？去找那些虫族啊。”

　　“不是，我……”尤安有些慌乱，“他们……”

　　“闭嘴！”伊莱当着尤安的面脱下背心，赤着膀子走远，“别啰嗦，换好衣服，待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