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艰难求生进行时》Crikieku

35、第三十五章 所以，这个

　　长刀锃亮，犹如紧紧盘绕在伊莱手上的一条银蛇，寒光闪闪。长刀被伊莱舞得飞快，刀身随着其指尖的动作不断飞舞、旋转，如流光划过，如寒芒闪过。

　　尤安根本跟不上，伊莱他……太快了！刀法缭乱，长刀仿佛融在他手上，变成了他的一部分。尤安根本看不清！他在伊莱身后，小心躲避来自雌虫的子弹，又要谨慎自己别被伊莱的刀划伤。

　　他……太弱了！尤安恨恨地想，他还不够强，要怎么样他才能够和伊莱站在同一高度呢？要怎么样他们才能并肩？他怎样才能对别人说出口，“嘿，兄弟，这是我喜欢的虫族。他叫，伊莱·费尔南德斯。”

　　是的，喜欢，毋庸置疑的喜欢。可是光是嘴上说的喜欢又有什么用呢？它是空白信条，是口头支票，是一切的不作数。而他这样卑劣的喜欢，实在配不上伊莱。

　　尤安希望他能够对伊莱说出喜欢的那一刻，会是一个阳光洒满桌上的午后，他和伊莱相对着坐在漆成白色的椅子上，鲜花插在花瓶上，他看着伊莱，伊莱看着他，他们相视而笑，彼时他站在足够高的高度，能够保护伊莱，能够让这只雌虫依靠他，也能够在说出这份心意的时候脱口的不是“喜欢”，而是“深爱”。

　　而现在……尤安他还不够格。

　　“尤安！”伊莱一声惊喝吓醒了失神的尤安。

　　“我刚才……这是怎么了？不好！他吐出的毒雾有迷幻作用！伊莱你小心。”尤安在说出这句话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站在栏杆上，只差一步他就会从楼顶掉下去！

　　“该死。”伊莱啐了一口，他展开鳞翅，有着黑色边缘的的蝴蝶翅膀在灯光里折射出不同的颜色，瑰丽又诡谲，就如同……尤安后颈被遮掩的蝴蝶纹身。

　　“尤安，看着我。我不需要你保护我，我不需要你顾及我。”他特地点了一下尤安，眼神意有所指，“我足够强大，我从来不是谁的附庸，也不是谁的累赘。尤安，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作为搭档吗？”

　　“为什么？”尤安猛地咽下一口唾液，紧张地询问。

　　“噌——”剧烈的划痕声响起，是劳埃德射向伊莱的子弹被他用长刀挡住了！

　　刺耳的声音让劳埃德等虫面露惊惶。天空适时阴沉，厚重的漆黑的云层中，雷电轰鸣。此时狂风乱作，风雨已至，伊莱整只虫浸着如墨般浓重的风雨中，他将刀身一侧，刀面锃亮，映出他沉如寒星的眸子。

　　他说：“我说过了，你够格。尤安，我需要的是一个搭档，不是一个对我唯唯诺诺的下属。你知道该怎么做吧？如果不知道……哈哈哈……我啊，不介意将你拖到废弃场打一顿。既然做不了我的搭档，那不如成为我的……”

　　“轰隆——轰隆——”天空适时打雷，伊莱的声音消失在雷声里。

　　尤安只觉后背发凉，他握紧枪，他想：我不会想知道伊莱说出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幸好没听见，不然……对我、对他都不好。

　　“我知道了。”尤安正色道。

　　他朝上一跃，手部肌肉使力，手攀住杆子，腿部肌肉发力，他照这个姿势慢慢往上爬。

　　劳埃德等虫已经虫化，鳞翅展开，三虫的鳞翅合起来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网。暴雨倾盆，如豆大的雨珠打在他们身上，头发被雨打湿，顺着鳞翅的弧度往下，滴着水珠，一切都是湿漉漉的。

　　几只虫的战斗犹如一台黑色默剧，黑的、白的、红的……一切都显得不真实，但一切都显得真实，子弹划破雨帘，险些刺中尤安的左肩。他手掌紧紧握住杆子，生锈的起皮的杆子刺穿他的皮肉，尤安面不改色，手部肌肉绷起，青筋爆出，他借力绕着杆子荡了一圈，又顺势躲过射出的子弹。

　　“喂！低等种，你想做什么？”利夫扇着鳞翅，悬在空中，居高临下看着尤安，“呵呵。不管你要做什么，你今日都逃不过一死。”话音刚落之际，无数发子弹从机关枪中射出，利夫发誓，如果不将这只亚雌打成筛子，一雪他在亚雌同伴那里得到的耻辱，他就回归虫神扎卡里的怀抱。

　　“嘿。没脑子的家伙。如果你觉得这样可以杀了我，那么……尽管来。”尤安早就“攀登”上杆子顶部，子弹来到面前的那一刻，他朝利夫投去一个挑衅的笑，然后、放手。

　　在对方不可思议的目光下，杆子弯曲，再伸直，尤安得以弹射在空中。杆子不知用了什么材质做成，外部生锈，起“皮”，但弹性极好。

　　已知：对面三只虫，都有鳞翅，武器。

　　问：如何在不拖后腿的情况下和伊莱合作把雌虫解决？

　　答：飞上去，和他们站在同一个起点上。

　　伊莱和劳埃德二人的战斗极其激烈，伊莱刀法缭乱，本能够轻易解决的战斗被他一拖再拖。

　　尤安心知，伊莱这是拿他们来练手，为了和他培养默契。

　　雌虫的“战场”一会儿在天上，一会在地上，子弹在楼顶轰出一个个深坑，好在坑底没有穿透楼顶。

　　尤安远离雌虫，只能趁他们酣战时没有防备，瞅准时机开枪。若是他这边只有他一个人还好，二对二，即便没有鳞翅，他和伊莱互相配合，也能轻松应对。

　　但他这边，有利夫拦路。若是在地上，利夫不是他的对手，但对方拥有鳞翅，能够飞上天。每每尤安觉得自己能够解决利夫的时候，利夫总能够扇动鳞翅跑到天上去。

　　尤安想：这到底不是办法，不能再这么盲目下去了。我得想想其他办法。

　　他早已计算好，他飞上天后的朝向正是伊莱他们的方向。尤安大喊：“伊莱！”

　　伊莱没有回头，而是在尤安喊他那一刻，突然又突兀地落地，将地方空出来。劳埃德和菲尼克斯还在疑惑雌虫这是做什么，就看见尤安朝他们飞过来，以一种他们无法避开的速度飞过来了！

　　“什么？！”菲尼克斯不可置信道。

　　砰砰、砰砰……子弹分别射向他们的肩膀，血液渗出，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他们分别自空中掉落。

　　“老大！菲尼克斯！”利夫大喊，他猛地朝尤安的方向冲过去，“啊啊啊！该死的雌虫，我要你们偿命！啊啊啊！”

　　“我说，你是不是忘记还有我了？”伊莱如鬼魂一般突然出现在利夫身后。

　　“轰隆——”雷声响起。在又一道雷声响起之前，闪电划破天际，伊莱闪着瑰丽的蓝色鳞翅表面淌过雨水，他扬着巨大的、癫狂的笑容，刀身映出雌虫茫然的带着怒气的背影，手起刀落，血液溅到伊莱泛红的脸上。

　　利夫直愣愣地从空中倒下。底下传来雌虫惊惧的喊声：“利夫！啊啊！疯子！疯子啊！救救我们，我们错了。老大！你不要有事啊！”

　　尤安绷紧的神经骤然放松，他“悬”在空中，又苍然落下，他闭上眼睛，没去思考自己会落在哪个地方，待会又会伤到哪里，因为他知道……

　　“伊莱，你来了。你接住我了。”伊莱会在他下落的前一刻接住他。

　　伊莱的脸上带着古怪的红意，他看着尤安，破天荒地没有喊他“亚雌”，而是说：“尤安，乖宝。做得真好。我们配合得完美无缺，我们果然是最佳搭档。”

　　尤安便知道，他这是得到了伊莱的认可。他和伊莱的心，又近了一步。

　　尤安艰难站起，身体还处在骤然腾空的“余韵”中：腿脚不受控制地发软。他将手搭在一旁的铁架上，用以支撑身体，尤安的眼睫被雨打湿，致使他看不清伊莱的表情，但想也知道伊莱此刻是多么快乐。

　　瞧！快乐包围伊莱，致使他用双手捂住嘴巴，笑意不可避免地从嘴角泄出，即使被冷雨冲击，他脸上的古怪红意仿若爆发的火山，不能消退，伊莱的身体在雨中情不自禁的颤抖。

　　尤安欲言又止，他想：伊莱这是为我高兴吧？

　　“伊莱，我们怎么处理他们？”尤安指着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雌虫，“他们是第三军团的虫。这是出来应该是领了任务。如果他们在这里消失，会不会有麻烦？”

　　“你觉得呢？”伊莱放下手，喘息声从嘴里泄出，他紧紧盯着尤安，似乎在说：尤安，我都听你的，你尽管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吧。

　　尤安摇头，“不知道。据我所知，军团植入义体有一定要求，即虫族全身义体覆盖率不能超过百分之三十。兰斯的义体覆盖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三十，这超出了军团标准。除了违规植入义体，我想不出其他理由让他们追杀兰斯。”

　　他看着不远处躺在地上的雌虫们，几乎能够拼出一个大概：
　　在高额回报前，雌虫为了任务达标不惜让手下私自植入义体。这几乎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但不巧的是有虫因为植入义体发疯，又凑巧了出来。如果事情暴露，逃出的虫连他都会遭殃。所以，兰斯不能留。
　　每只虫都知道，赛博疯子的死是注定的，他杀自杀都有可能。即便是一只植入义体的赛博疯子。所以他们将其他赛博疯子引来，试图杀了这些赛博疯子。没有虫族会探究一只赛博疯子的真正死因，没有虫会探究为什么其中一只赛博疯子身上会植入义体。所以，这个计划本该万无一失。

　　尤安想：没想到他会成为这件事最大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