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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代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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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号墨鸢，目标已清除。”
炽烈的火烧云漫卷着斜刺的余晖，将白昼最后的生机尽噬。
暮光一寸寸由下至上描摹着高楼的轮廓，漆黑残损的躯壳仿佛在哀悼昨日的繁华盛景。
而最终归于岑寂。
目之所及，皆是无垠的断壁残垣，一片废墟拔地而起。
某大厦楼顶。
红锈斑驳的门扇摇摇欲坠的半挂在断裂的门框上，于风中传来破碎的呻吟。
楼梯间里血雾弥漫，隐约可以听到液体自天花板滴落的轻响，却丝毫没有人声。
天台上的厚尘堆叠着玻璃碎片，为那道颀长的身影铺开狼藉的背景。
少年倚在栏杆上，额前黧黑的发掩下眸中渐渐平息的戾气，只余幽寒，宛如一只栖息在树杪的飞鸟。
锋芒毕露，却不见分毫情绪。
“嗡嗡嗡——”
螺旋桨搅动着迅疾的气流发出阵阵嗡鸣，一架纯黑的直升机掠过天际，居高临下地飞近了。
待其停稳，舱门缓缓打开，两个荷枪实弹的保镖先走了出来，对着里面的人做出恭候的姿势。
穆晹的目光一触即收，他垂眸并起二指搭上机械耳麦：“你去哪了？”
“唉，别提了，被派去跑腿了。”那头立刻传来抱怨的声音，和穆晹从骨子里透着冷的声线不同，对面的人还携着清亮。
“和你差不多，去清理‘老鼠’了。”那人又哼笑一声。
“这次来接你的是‘大名鼎鼎’的魏老不死的，要看不顺眼你就直接把他从那破直升机上扔下去。”
穆晹用余光一瞥，只见魏叔正笑容满面地朝他走来，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险。
穆晹漫无目的地偏过脸。
没意思。
“不愧是刚加入组织的年轻翘楚，任务完成得如此漂亮，连我都自愧不如啊。”
嘴上夸赞着的魏叔盯着穆晹仍放在耳麦上的手，面露不虞。
和他说话时居然还在和那些无名小辈通讯？
“你现在啊，还真有我几分当年的风采。”魏叔继续戴着虚伪的笑面说：“再努力几年，我相信你肯定会得到那位大人的青睐的。”
穆晹轻扣了一下耳麦，示意对方自己先走了，这才看向来人。
至于这个“魏老不死的”说了什么，在耳麦的作用下，穆晹一个字也没听到。
少年的左耳耳垂上缀着一颗猩红的晶石耳钉，其上如同碎裂一般蜿蜒开一道银痕，仿佛诡谲的竖瞳流转着血光。
穆晹用平静的眼神与那道不友好的实现相对。
意料之外的见穆晹没什么反应，魏叔压住心头怒火，开口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下记猛药。
“魏先生。”一旁小心翼翼地过来一人，：“时间不早了，我们这现在是要去哪里啊？无杳的人很快就会过来的……”
魏叔沉下表情，在那人意识到自己说话的时机不对后，咬牙冷冷地下令：“回安全区。”
穆晹闻言调整了一下自己纯黑的战术服，上面干干净净没有沾染半星血渍，完全不像是一个深入腹地毁灭了敌人一支精锐部队的人。
魏叔大步走在前头，迈上了直升机。穆晹无意和他争，随意在手上缠了几圈绷带，在保镖们畏惧的目光中跟了上去。
这个年轻人看上去仅有十七八岁，却能让他们老大都下意识忌惮，甚至亲自来打压 ，实力和地位可见一斑。
少年的眼睛似使人无声溺毙其中的幽潭，浮不起一丝涟漪，仿佛神明睥睨着蝼蚁的微渺。
但这怎么可能？手下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荒谬，不过是年少张狂罢了。
直升机很快湮没在了天边，雁过无痕。
…………
直升机上。
穆晹摘下耳麦，顺势揉了揉眉心，再低下头摊开掌心时，一只小巧的金属正方体跃入眼帘。
“滴——”
一幕像是在某个会议室的画面被投影了出来，连声音也恰到好处地奏响了。
昏暗中，不安的氛围在阴影间酝酿。
“该死的，这些人是吃白饭的吗？15号精锐部队居然全死光光了？！啊！！全死了！！”
一个将桌子拍得震天响的人破口大骂完，整个会议室里落针可闻，都屏气敛息，没人敢应声。
“没有人解释吗……”
颤抖的嗓音响起：“副代理……”
“就你来说吧，我就不信这么多人潜入，还能不留下一点痕迹。”
“他们的数量、登记的信息、面貌特征和任务记录都给我汇报一下。”
“他他他，他……只有一人，我们所有人都——”
“你再说一遍！”原本烦躁地敲着手中的权杖的男人一顿，倏然掀起眼皮，眸光锐利直射向那人。
“堕天使卧底到我们这里的从始至终应该就只有一个他人。”那人觑着自己上司的脸色小声说：“目前只推测出了他的代号，叫……墨鸢。”
一切就像一只只音符醉酒般起舞于乐谱之上，又全部倒映在穆晹无波无澜的眸子里。
少年的手中静静的躺着一枚安装着按钮的冰冷装置。
白皙的指尖轻轻地悬在按钮之上，又毫无重量的落下，指腹下的触感十分滑凉，如同指挥家手握的银色指挥棒。
每一次律动都牢牢掌控在他的手下，”死亡的旋律随着指挥家的动作时而悠缓，时而空灵。
曲目逐渐走向了尾声。
“全体投票结束，一致决定：抹杀墨鸢！”
“轰——！！”
橘红色的火浪如潮水般泄洪而出，瞬间吞没了眼前的一方荧幕。
那灼热的温度仿佛都要燃烧到少年的身前来。
演奏在不烬之火中落幕。
宛若一个虚无的演奏者抬起被高温模糊了的面孔，优雅而机械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谢幕礼。
——感谢聆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