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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一同坠入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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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眸看了他一眼，指尖轻巧地一勾，将衣服拉链重新拉上。
然后，她缓缓低头，一瘸一拐地朝他走去。
嘴角扬起一个讥诮的弧度，语气却温柔得几乎令人发毛：“好久不见啊……韩院长，哦不，现在该叫你——韩会长。”
韩志元惊骇地望着她：“你……你到底是谁？”
她歪了歪头，唇角勾起笑：“人老了，记性不好……没关系，我来帮你回想一下——”
察觉不对，韩志元猛地翻身，想要逃跑。
“砰！”
一声枪响炸开，子弹狠狠钉进他的左小腿。
他抱着树干倒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叶知秋缓缓站到他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想起来了吗？我的好院长？”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韩志元全身颤抖，语无伦次地喃喃。
“你不知道？”叶知秋低声重复，像在自言自语，“那可真奇了……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她的眼神一点点染上癫狂，语调陡然拔高：“我留给你的那副‘艺术品’，有好好欣赏吗？那对眼球、那颗心脏，还有那块切割得精细的肝脏——”
“我动刀的手法，您觉得……比得上您的吗？”
“是你……是你！是你杀了他！”
韩志元终于认出了她，眼睛暴突，咬牙切齿地骂出声。
叶知秋却忽然一笑，抬手快得几乎只剩残影——
“咔嚓！”
她一把擒住他那只指过来的手腕，猛然往后一折，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辨。
“啊——！”
韩志元声嘶力竭地嚎叫，疼得整个身体痉挛扭曲。
叶知秋笑得更盛，缓慢地、一字一顿地说：
“想——起——来——了——吗？”
韩志元脸色涨得通红，青筋浮现，半边手臂已经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他浑身战栗，汗水和泪水混成一道，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声音破碎如残喘：“我真不知道，求你……放过我……求求你……”
可他身侧那只完好的手，却仍在不死心地探向身旁一块锋利的石头。
叶知秋俯下身，声音冷得像刃：
“回答错误。”
“啊——！”
韩志元猛然抡起石头，试图拼死一搏，可还没挥起来，便被她精准擒住——
“咔嚓！”
骨裂声几乎与惨叫同时炸响。
他整个人剧烈地抽搐着，像一只挣扎在泥沼里的老狗，狼狈、痛苦，毫无尊严。
叶知秋仍在笑，笑容诡异而疯魔，眼里却滚着泪光。
“最后一遍……”
她一字一顿地问，声音轻柔得近乎残忍，“想起来了吗？”
韩志元已彻底丧失反抗的力气。痛苦与恐惧像浓稠的淤泥，将他整个意识一点点吞噬。
他甚至没有察觉，自己裤子早已湿了一大片。
可就在叶知秋那张脸缓缓靠近的刹那——
记忆深处，一张满是疤痕的脸浮现出来。那人跪在地上，一次次磕头，磕到新伤叠着旧伤，鲜血淋漓，画面慢慢拼接、重合。
他的瞳孔一缩，眼中终于浮现出不可置信的惊惧。
叶知秋的笑意缓缓攀至顶点：“你想起来了。”
“你是……邱颜……”韩志元几乎是哆嗦着吐出这两个字。
叶知秋笑着微蹙眉，唇角挑起一个轻蔑弧度：“还是……”
“回答错误。”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是其他雇佣兵循着枪声正朝这边逼近。
韩志元也听到了，像疯了一样嘶声狂喊：“我在这里！救命——救我！！”
叶知秋却缓缓起身，绕到他身后，手臂轻轻环上他的颈侧。
“你该庆幸……”她的声音温柔却森冷，“我没那么多时间，慢慢陪你玩。”
手腕一转，手镯内侧的刀锋“咔哒”一声弹出。
“唰——”
利刃干脆地切开喉管，干脆利落。
韩志元仰面倒地，喉头与唇角的血止不住地涌出，眼睛死死睁大，定定地望着她——
望着那张沾满血迹的脸，那双在月光下闪着嗜血寒光的眼睛。
她垂眸看了他最后一眼，随即转身，一瘸一拐地朝林子外走去。
她的背影，在夜色中渐渐与记忆中那个拄着拐杖的少年重叠。
那时，总有个与他长得相似的女孩，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仿佛恨不得能替他走完那条路。
而如今，他们终于合为一体。
她起初的动作仍略显生涩，像身体尚未完全适应。
可没走几步，筋肉仿佛自行纠正了错位。
她缓缓站直，步伐稳了，甚至……越走越快。
借着远处雪山映下的微弱光辉，她在夜色中快步窜行，身影极其利落，宛如野兽，一头冲入黑夜，掠过山林。
可还未跑出多远——
“快！在那边！”
枪声、喊声、犬吠，从身后密林中扑天盖地而来。
前方是最后一片灌木，越过之后就是无遮无掩的雪地与乱石，再往前，便是悬崖。
叶知秋没有回头。
她咬牙提速，冲到一棵树后，双手几乎同时扬起——
“砰！砰！”
银色左轮与黑色重枪一前一后亮出，干净利落地解决了追得最近的两个雇佣兵。
没有丝毫迟疑，她猛然跃入开阔雪地。
仅仅几秒，身后子弹便如雨点般追来——
“啾——！”
一颗子弹擦过她手臂，瞬间皮开肉绽，鲜血飞溅。
她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借着惯性扑进前方乱石堆，翻滚着躲进一块嶙峋巨石之后。
她屏住呼吸，左手握枪，枪口刚探出半寸——
“啾！”
子弹擦着她头皮飞过，带起一缕发丝。
几乎是本能反应——
她从另一边跃出，枪口横扫，“砰、砰！”
精准命中两名逼近的雇佣兵。
来不及换气，她翻滚至更远的一块岩石后，再度连发两枪——
“咔哒。”
——韩志元那把黑枪，弹尽。
她甩掉重枪，只留下银色左轮，迅速滑入另一块石后。
脚步声愈发清晰，踢踏杂乱，已逼至耳边。
她已退至悬崖边。
她往下看了一眼——白雪森森，雾气弥漫，看不到底，风声仿佛从地狱升起。
借着乱石掩体，她缓缓回头，面无表情地举起枪口——
“砰。”
一枪，正中眉心。
冲在最前的雇佣兵仰面倒地，鲜血在反光的雪地上绽开一朵刺眼的红。
她伏低身体，两指不自觉地摸向手腕处。
芯片沉默无声。
整座山头信号仍被屏蔽，她，什么都联系不上。
可她真的很想听听Thorne的声音——
哪怕只是一句。
也很想……亲眼看看明天的景象。
但好像，有点困难了。
脚步声从两侧逼近，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重而急促的“沙沙”声，像一群猎狗，正悄无声息地合围她这个猎物。
她没有再犹豫。
咬紧牙关，她站了出来。
臂膀鲜血淋漓，身影却依旧如刀锋般利落。
她举枪，瞄准前方两个模糊的黑影——
“砰！”
最后一颗子弹破空而出。
几乎与此同时，对面的两人也抬起枪，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
“砰！”
“砰！”
“砰！”
“砰！”
四声枪响几乎同时炸裂！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侧翼扑来，将她整个人护进怀中！
他反手抬枪，动作狠准，连开两枪——
前方两人应声倒地，子弹破颅而入，血溅雪地。
来不及反应——
脚下的雪地陡然塌陷，连同乱石一并崩裂！
她被死死压在他怀里，整个人顺势向悬崖边坠去！
风声在耳边炸响，天地瞬间失重，雪、夜、呼吸交织翻卷，他们一同坠入深渊。
哪怕只是短短一息，她也清晰感受到——
那人拼尽全力在护她。
手臂如铁箍，将她紧紧扣在怀中，几乎要将她嵌进身体里，哪怕代价，是用血肉之躯率先迎向尖石与死亡。
“Thorne！”叶知秋下意识喊出那个名字，也紧紧抱住了他。
寒意如刀，混着浓烈到近乎呛人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却被另一种熟悉的气息瞬间盖过：
松木般的清冽，毫无预兆地扑面而来，一瞬间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
那一刻，叶知秋的大脑一片空白。
——“砰！”
下坠途中，他们狠狠撞上某物，那人闷哼一声，随即重重坠地。
他终究还是松开了她。
叶知秋翻滚着跌了出去，雪沫飞扬，身体与乱石翻卷碰撞。
她顾不得疼痛，立刻撑起身，踉跄着冲了过去。
借着积雪反射的微光，她看清了那张熟悉却无比陌生的脸——
陆寰。
怎么会是他？！
他静静地躺在雪中，唇色苍白，眉眼锋利，却沾满血迹。身侧的雪地早已被鲜红渗透，触目惊心。
胸口，没有起伏。
叶知秋扑倒在他身侧，指尖颤抖着伸向他的心口——
一片死寂。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颤抖着的手扯开他的西装，露出那件血迹斑斑的白衬衫。
两处弹孔，一在左胸，一在下腹。
她迅速解开扣子，将伤口彻底暴露出来。
上方那一枪——
偏了，偏了几公分。
没有击中……心脏。
她猛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膝重重跪入冰雪中，身体止不住微微发抖。双手交叠，用力压在他胸骨中央——
“一……二……三……”
在龙岛的那些年，Thorne为她制定了无数训练计划。
她学会了折磨，学会了杀人，学会了在刀尖上求生——
却从未学过，如何救人。
她停了下来，指尖颤抖着抬起他的下巴，低头，唇瓣贴了上去。
他的唇苍白，带着冰凉。
她的唇也在颤抖，却仍一次又一次地、固执地将空气吹入他体内。
“还没轮到你……”她声音颤抖，却字字发狠，“你还不能死……你没资格死……你没有资格，让这颗心脏停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