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姜来有种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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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来下了晚自习一分钟都没耽搁，坐公交直达电器城，这里不仅是省里最大的电器批发集合城，还经营着像日用百货这样的集合店。
晚上的电器城没了日间的喧嚣，半数商家都已经拉上了厚重的卷帘门，只剩下小半还亮着灯，老板坐在柜台里面刷手机，时不时抬头，等待着零星客人的光顾。
“老板，还没关门吧？”空气中满是塑料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刺激得姜来连打了几个喷嚏。
中年男人从吵人的短视频中抬头，看见是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含糊着应了声：“要什么？快打烊了”
“那个我看下。”他在各种促销招牌和堆积如山的样品间穿梭，随后目标明确地指着货架中层，一台知名品牌的深灰色立式暖风机。
他已经在网上做过功课，最近没有折扣要将近四百块，今天来就是要用更低的价格拿下。核对过产品号和品牌认证，确实就是他看中的型号。
“成本价398，诚心要390卖你。”
老板搬出惯用话术，不情不愿地放下手机，朝他走过来，把展示用的机器“咚”地一声放到柜台上插上电，很快便出了暖风，出风口温度均匀，热而不烫。
姜来心里早有预料，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话里话外带着挑刺：“你这二级能耗，长期用下来电费可不便宜。”
“这牌子我不说你也知道，2000w功率，二级都是省电的了，就按批发价给你拉倒了，380，赚你十几块钱。”
老板的视线终于从手机上挪开，对着面前年纪轻轻的学生认真了些。
“就是知道你这是牌子货，不然我就在外面将就选个陶瓷或者电热丝发热的了。”
这两种材料技术老旧，价格压得很低，没什么利润空间。
“你个小孩还挺会还价。”
“交个朋友嘛老板。”想起被他浪费的50%手续费奖励，姜来又跟老板磨了好几分钟的嘴皮子，从电费高昂到学生困难，从天色已晚到开春库存积压。
“行行行，做完你这单我也回家睡觉了。”男人有些不耐烦地去给他开发票，嘴里不清不楚嘟囔着什么。
姜来趁着这个功夫，打开纸箱里里外外查看了新机的质量，确认配件齐全，最终以不到三张的价格拿下了那台立式的升级石墨烯加热、支持过热保护的新款暖风机。
他看了眼墙上一排的挂钟，指针同步来到了十点整。没多做停留，抱起有他半人高的纸箱，紧赶慢赶赶上了十点发车的末班公交。
车上除了司机只有他一个乘客，投币的声音在空荡的车厢中显得格外清晰，将纸盒立在身旁的空位上，自己靠窗坐下，平静地看着公交拐进还有些许灯火的老城区。
姜来是先知道薛滟即将到家的，两人虽然这几天没什么交流，但他对女人的咳嗽声已经相当熟悉，无论是晚上回家爬楼时带点喘息的声音，还是夜里压着声音的隐忍轻咳。
薛滟开门进屋时，一个箱子放在门口，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她的半边身子藏在黑暗中。
“暖风机。”姜来的声音有些不自在，在塑料膜的撕拉声中变得很不清晰，“家里那个小太阳……好像不怎么热了。”
余光看见女人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接着补充道，语速很快：“批发城买的，没花多少钱。”
伴着机器低沉的嗡嗡声，柔和的暖风从挡板后源源不断地涌出，暖意很快扩充在这个小小的空间，薛滟搓了搓双手，那双手粗糙干瘦，指节变形，手背上能看到凸起的一根根青色血管，接触热气后很快泛红。
姜来怕她跟自己客气，转过身去收拾纸箱和垃圾，泡沫和塑料膜摩擦的声音哗哗作响，在机器轻微的运转声中显得格外明显。
夜深了，寒风渗进窗缝，发出声调尖锐的呜咽声，但亮着一盏灯的屋子里，两人坐在暖风旁，一人吃了一碗酱油面，油亮的葱花飘在面上，他的碗里还多卧着一个鸡蛋。
薛滟没指责他乱花钱，也没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安静地接受了这份好意，那个多出来的荷包蛋，在这个不太温暖的冬季，是他们这对陌生的母子能表达的全部。
第二天起床时手脚都带着热乎的温度，气温明显升高了几度，姜来依旧穿着他的棉袄套校服，整个人明显火热了几分。
“以后每周三上午三四节课加一场数学周练。”数学老师抱着一沓卷子和答题卡进门，催促着要上厕所的学生迅速解决。
姜来被这个消息浇得透心凉。
“不是吧，上周六晚自习那张卷子还没发下来呢……”
“三角尺有没有多的借我一把。”
大家都匆匆忙忙准备着，还有的正抓紧把关键公式用铅笔打在草稿纸上，期间不忘偷瞄讲台上的老师。
抱怨归抱怨，所有人都匆匆忙忙准备着，只有姜来和薛微澜表现得相当从容。
“学霸就是不一样。”同桌王晓感叹了一句，看来自己以后的题有救了。
姜来扯了扯嘴角，甚至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笔袋，把文具码得整整齐齐。其实根本无从准备，就算是把公式放在他眼前，他也只认识X。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答题卡上依旧大片空白。后知后觉的焦躁像蚂蚁一样啃噬着神经，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痛。
考试的时间过得很快，但姜来的煎熬抵消了时间的飞快流逝。
距离收卷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时间，他的答题卡上依旧有接近一半的空白，焦灼的氛围蔓延在拥挤的教室里。
【任务倒计时：5天18小时。请宿主尽快完成。】
系统的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姜来无奈地托住脑袋，视线落在斜前方，只看见薛微澜已经停笔，但依旧坐得端正挺直，左手大拇指正抵在右手手腕的伤处，用力按摩缓解着不适。
不愧是国内几所顶尖大学都争着要的好苗子。
姜来把头埋回试卷，企图通过干瞪眼唤醒一些原主学霸的记忆。
“时间到，答题纸从后往前传。”
之后便是同学们疲惫地抱怨声。
“姜来，填空最后一道答案是3ln2吗？”王宵拿着草稿纸凑过来问他。
姜来正把试卷折起来塞进桌洞，他之前在国际部的考试排名是有目共睹的，即使最突出的是英语，但数学也完全不弱。
“不会。”姜来伸了个懒腰，过度使用的大脑处于放空状态。
“别这么小气嘛，试卷借我看下。”
“骗你干嘛？”姜来索性把刚收好的试卷掏出来扔给他。
最后三道上难度的控分填空题，连画了三个零蛋。
王宵表情复杂地看了他几秒，最终拍了拍姜来的肩膀，语重心长：“不要自暴自弃。”
姜来：……
旁边传来几声嗤笑，姜来没理会，多亏了原主的肌肉记忆，让他不至于交白卷。
到了饭点，众人作鸟兽散，姜来打开饭盒时候，有一瞬间的皱眉，今天是辣椒炒肉和炒包菜，经过大半天的搁置，大片的青椒已经染上了暗绿的色泽，味道极具侵略性。
他不太喜欢吃青椒，扒了两口饭，混着肉汤，一起囫囵吞咽下去。
但他更不喜欢浪费粮食，便就着热水，冲淡嘴里青椒的味道。
“你不是最讨厌青椒和肥肉吗？”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
姜来听出了身后来人的音色，赶紧咽下嘴里的饭菜。
岳之恒手上提着从会宾楼的新鲜打包的保温袋进来，眼神落在他碗里，青椒油亮亮地裹着深色的酱汁，肥瘦相间的猪肉浸在汤里，有些油腻。
姜来知道他心疼自己，不忍心看着自己受委屈，连吃饭都要对付，有些尴尬地压低声音：“现在没那么多讲究，能吃就行。”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听上去却有些委屈
“这个给你，盒饭别吃了，我去帮你倒掉。”他揭开盖子，里面是冒着热气的黑椒牛排，搭配精致的虾仁滑蛋和翠绿的新鲜西蓝花，营养均衡，色香味俱全。
姜来顾不上吃饭，赶紧用两只手护住饭盒：“别浪费粮食，这个挺好吃的。”
他嘴里塞着饭，发音有些含糊，听上去带着逞强的意思，生怕对方不信服，又连着扒了几口饭。
岳之恒找了个他身边的空位坐下，也不勉强他，只是安静地陪着。
“正好有机会给你。”姜来从书包贴身内袋里面掏出他之前给的那张银行卡，生怕他不接受，像对待烫手山芋一样把卡塞到对方手里。
对方的反应也确实和自己预料的一样，怎么都不愿意收回去。
“薛阿姨她对我挺好的，真的，还帮我充饭卡，”姜来语气软下来，但他也知道怎么正中对方下怀，“你快拿回去，不然我真生气了”
等他将最后一口饭吃干净时，一抬头一阵微妙的、被人注视的不适感才慢慢爬了上来，下意识抬头环顾四周，薛微澜正倚在走廊栏杆上，透过窗户，教室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姜来却有种被人窥见了全过程的不适感——
他会怎么想呢？觉得自己改不了娇气和挑食，还是个受人恩惠故作委屈的软骨头。
姜来忽然有些烦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