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田径之旅》林瑞安

6、偷菜记 仨馋嘴的去

　　蓝天上飘着几朵白云，刺眼的太阳时不时被云遮盖，不一会儿便是更加热烈的阳光让人提不起来一点跑步的兴趣。就在这种天气下，我吃完饭就来到了足球场。远远的看见一黑一白，两个崽子已经到达目的地，正在热身。
　　“嚯！杨凯威，老白，你俩来挺早哈！”我乐颠颠地打着招呼。
　　“嗯。”杨凯威极其敷衍的向我回应着他。他是不是觉得，我又要想什么馊主意收拾他了？看着他那一副苦样子，我笑着摇了摇头，扭头看向老白。老白衣就穿着他那一身洗的还算干净的高领白色T恤，搭配着凌乱的中分和黑框眼镜，再配上那一张大嘴，看起来傻傻的。
　　我们仨象征性的聊了几句，就在杨凯威的带领下上了跑道。
　　“日常十圈，别偷懒啊。”杨凯威扭头看过来，这话似乎是对着我说的。
　　我悄悄的瞪了他一眼，不做回应。
　　一分半一圈的配速步频略慢。我照常跟在了最后，感觉还可以加速。只是老白那长胳膊长腿的，就算我不加速，他也可以拌死我。之前进杨凯硕带着一个MP3，果然不假，现在他那老式的MP3正放着歌。别说还挺好听的，就是……他那个MP3音质是真的不咋地呀。想来也是感慨万分。这才几天啊，跑步的又只剩下我们三个了。说多了都是泪。
　　放眼望去，偌大的足球场只有三个人在跑步。唯一那感情丰富的一句句歌词很快传出回弹的声响与细碎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在球场上形成悠扬的回声。
　　这也太空旷了吧！
　　不知跑到第五圈还是第六圈，刚过百米起点。我便注意到他俩在议论发型问题。
　　“要我说你还是去剪个鸡窝头好了，那样看着反倒还精神一点。”杨凯威略略的侧过头，看着老白的发型，指指点点。
　　“我看你那就一洋葱头剪的也不咋地，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还不如把刘海直接往上一捋，整个大背头，多好看。”老白也不甘示弱，扬着拳头嚷嚷着。
　　“你这种鸡窝头嘛……其实也有挽救的余地，就说看你能不能狠得下心来了。不像我往上一整就是一个卷刘海，比你的好看。”杨凯威心平气和的说着。不过，跟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他那满肚子的坏水都快溢出来了。
　　“看你最像个菠萝头，你拽什么拽？”
　　“你个洋葱头，你也好不到哪去啊。”
　　“洋葱头。”
　　“菠萝头。”
　　“洋葱头！”
　　“菠萝头！”
　　“洋葱头……”
　　“菠萝头……”
　　这怎么还吵起来了？我的耳朵呀，犹如五雷轰顶一样啊。吵就算了，我还能忍，他俩加什么速啊！
　　一个大黑耗子和一个戴眼睛的大兔子，吵吵嚷嚷的烦死个人。我对天一个白眼，继续跟着。
　　若隐若现的音乐声，恰好衬托出我的处境之悲苦，有流放之感，并且有种后半辈子都完了的错觉。
　　不对，是跑完还是跑不完，都没希望了的错觉。
　　我正津津有味的听着他俩吵架呢。突然感觉不对劲。当我发现我现在跑的有多快时，我沉默了。好家伙，这是加了多少速啊。。。
　　“够啦够啦够啦，你一个洋葱头，一个菠萝头，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一个……呃……”　我气势汹汹的开始劝架。说一半居然卡壳了，一下子没想起来我是个“什么头”　。
　　“萝卜头！”两个声音异口同声的响起来，使我的表情一下子由震怒转为了无语。好好好，刚刚吵得多激烈，现在就有多团结是吧？就黑我的时候最团结是吧！难道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啊，回答我！look in my eyes！说话！
　　经这么一整，我算是彻底闭麦，再也没那个心情聊天了。
　　跑到大树边上石碑的时候，我想起了前几天大家偷的菜，又脆又甜，虽然比不上水果可口，但是与食堂这单一的伙食比起来，那也确实馋人啊。于是乎，弯道跑了不过半，我便随口提议:“偷菜去？”
　　“走？”
　　“走。”
　　好家伙，我跑步那么些天，就没见杨凯威这家伙停这么干脆的啊。难道前几天他们投掷组去偷菜的时候他们就馋上了？
　　说不定呢。
　　“萝卜头，从那里进去？”杨凯威看我一眼，问。
　　“知道是从这边走，但是不知道路在哪里。”我一个背手往后一撤，昂着头，仿佛有多么伟大似的。
　　老白的嗤笑声突然传来，听得出带有几分戏谑。我气的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在说话。
　　“我特么也是服了你了，跟了这么久，你是连个路都找不着。我来开路。”杨凯威气呼呼的说，我扭头在灌木丛里开辟出了一条小路。
　　我跟老白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闪出一丝恶作剧般的笑，轻轻的跟了上去。
　　杨凯威抬着手躲开灌木丛，骂骂咧咧；我这个神经病在第二努力憋笑，嘴角快速变形；老白走在最后，一步一蹦哒，踩到了我的鞋后跟。
　　还好，在鞋子脱落的一瞬间，我脚后跟着地大力跺脚，又把鞋子踩了回去。
　　“那片地啊？”杨凯威略带无语的撇撇嘴，问。
　　我才懒得废话，直接蹦到一块半秃的菜地，弯下腰，扒拉出一个菜球茎:“喏，这个。”
　　真的不是我吹牛啊，这都看他们几个馋嘴的偷了多少次菜了还不知道地方，光吃不动手？
　　我迅速拔出一个拳头大的菜球，掰掉那手指粗的根，薅了叶子，在旁边的水龙头随便洗洗，撒腿就跑。老白不知是来干什么的，看看我，又看看杨凯威，跟着也跑掉了。
　　菜地旁有个变电箱，早就烂了空壳的那种。我倚靠娇小的身姿，先躲在变电箱后，又迅速跑到旁边老师的车后。老白瞪圆眼睛，看看菜地里挑菜的大黑耗子，再看看我，猫着腰，踩着小碎步溜到变电箱后，感觉可能会暴露，又悄眯眯的窜到附近的大树下。
　　突然想到老白所在的树旁有块两米高的石头，上面刻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每次上足球场，先看到大石头，再看到树，接着左边是跑道，右边是教师宿舍，继续向前看，就是变电箱和菜地了。
　　老白现在就藏在石头和树之间的位置。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上来，先看到的是我啊，吓唬凯威大帝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嘛。
　　“我艹你们两个……”
　　我还在各种联想，远处菜地里的大黑耗子突然的怒喝将我拉回现实。只见一个一身黑的家伙将一个菜球揣兜里，并继续打整另一个菜球，骂骂咧咧的往这边走来。
　　我下意识捂住嘴，五官开始缩成一团，嗤笑声这才算扼杀在摇篮里。同时响起另一声嗤笑，我和声音的制造者默契对视，险些笑喷。
　　杨凯威已经通过半透明的车窗看见我了。我想，我要是再不出来，他估计会一个菜球砸死我。
　　“杨靖国呢？”
　　“啊？……”好家伙，外号叫习惯了，没想起来这是谁。我略微蒙圈后想起来这个是老白的大名。
　　“不知道……”我紧紧咬住下嘴唇，腹部努力压住紧绷的感觉，总算是没笑出来。谁料我本想注视杨凯威，显得自己无辜点，结果注意到杨凯威身后一样在憋笑的老白……
　　差点笑抽。
　　杨凯威显然注意到了什么，扭头一看，嚯，大兔子。紧接着就是不轻不重的一脚，啧，还好没踢到。
　　菜都到手了，那能不吃掉啊。我手里抱着那个拳头大的菜球，往地上用力一砸，裂开了，但不多。欲再砸一下的时候，或许是嫌弃我太浪费，杨凯威直接抢走，往看台上一丢——我承认这确实效率高哈，那也不能给菜球干成两半呐。还算阔以，我抱着半个菜球坐在看台上慢慢啃。
　　杨凯威正在掰开半个菜球，似乎是有些困难，气呼呼的他顺手抄起接力棒，三两下将菜球敲成数块。
　　哪来一夏威夷老猴敲椰子啊。这你都下得去嘴？
　　“拿来我试试。”老白的声音想起，不知他要搞什么幺蛾子。
　　旁边的嘭嘭声响个没完，反正就是没有菜球炸裂的声音。突然的拳击声让我吓到飞起，我扭头一看，嚯，杨凯威这家伙，又夺过老白的菜球开干，这次用接力棒敲不开，干脆就是一拳。
　　稀碎。
　　“喂，你不再来点吗。”杨凯威问我。
　　我看看一边吃傻了的老白，再看看稀碎的菜球，将手里的一点皮丢掉:“不了，吃饱了。”
　　我干嘛要继续吃啊，还是吃稀碎的同类。
　　唉不对，仨菜球不是只吃了杨凯威弄来那俩嘛，我自己拔那个呢？我都跑回教室了，突然想起来这个问题。
　　八成是我这个憨憨随手放一边然后忘记拿了。下自习后，我溜到足球场，果然发现了一地绿色的厚皮儿。
　　我的菜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