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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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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在无声的暗流中悄然启动,每一步都精确无误。
数日后,一个寒意刺骨的清晨。裴弦独自坐在书房冰冷的书案前,窗外天色灰蒙蒙,尚未大亮。案上,一张素白的信笺铺陈开来。
他提起笔,笔尖饱蘸浓墨,悬停在纸面上方,微微颤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着白,他需要写下那些字句。
那些将彻底斩断他与季萧玉之间所有温情与牵绊,将他塑造成一个心灰意冷怨怼疏离甚至可能自我毁灭的“弃子”的字句。
每一个字,都将是扎向季萧玉心口的冰锥,也将是斩断他自己后路的利刃。
“季悯吟亲启:
裴门倾覆,血染阶墀。父罪伏诛,母癫横死。余残躯病骨,孑然一身,立于血污废墟之上,四顾茫然。
昔日琴音相和,血雨并肩,恍如隔世之幻梦。今裴氏罪孽滔天,余亦罪人之子,污秽缠身。雷霆雨露,固是天恩,然亲族血泪,终难自欺。
殿下不必为此信伤怀。细思过往,余自入东宫始,步步皆棋,字字皆算。
接近殿下,不过是借殿下之势以图存续裴氏。示以忠心,不过是换取殿下庇护之筹码。所谓琴瑟和鸣患难与共……亦不过是虚情假意精心编织的牢笼。殿下待我赤诚,我却从未以真心相报。
殿下高处不胜寒,余亦深陷泥沼。此身既为灾星祸胎,留之无益,徒增殿下烦忧,亦困余魂灵。前路晦暗,心已枯槁。
唯求一清净处,了却残生,或寻一解脱之法,以赎父愆,亦偿我欺瞒殿下之罪孽。
勿寻,勿念。此去山高水远,生死由天。
罪子裴弦 绝笔”
写到“虚情假意、精心编织的牢笼”和“从未以真心相报”这些字句时,笔尖深深陷入纸背,几乎要将其戳破。
写到“偿我欺瞒殿下之罪孽”时,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砸落在“孽”字的墨迹旁,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裴弦猛地僵住。
笔尖悬停,墨珠滴落,在素笺上溅开一小团刺目的黑。
他抬手,指尖触碰到脸颊,一片冰凉的湿意。他竟然……流泪了?为了这些他亲手写下的将他对季萧玉的爱意扭曲成最卑劣算计的谎言?
这具早已习惯了疼痛麻木和算计的身体,这早已冰封的心湖,竟然在此刻,为了即将亲手递出的这封注定将季萧玉推入无边痛苦的“绝笔”,流下了滚烫的眼泪。
眼前瞬间模糊。不是为裴家的覆灭,不是为自己的“消亡”,而是为季萧玉,为那个曾在他被刁难时为他解围的储君,为那个在寒夜冰湖中拼死将他拉回人间的人,为那个不惜代价为他寻来火纹芝只为让他“活下去”的人……为那个,他即将亲手用这封信,用最恶毒的谎言狠狠刺伤的人。
他多想告诉他,那些并肩的时光,那些无声的守护,那些在冰冷算计下悄然滋生的他不敢承认却早已刻骨的爱意……都是真的。
然而此刻,他只能将它们亲手埋葬,用最锋利的谎言之刃,斩断季萧玉所有可能的牵挂。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喉头涌上浓重的腥甜,被他死死咽下。
他知道,这滴泪,是身体里残存的对光明的最后一丝本能眷恋,对那个人的最后一声无声哀鸣,也是对他自己亲手写下这些谎言的无尽唾弃。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已被强行冰封,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死寂。
他用指腹,用力而缓慢地抹去脸颊上那点不合时宜的湿痕,仿佛抹去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
然后,他拿起信纸,小心吹干墨迹和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泪痕,将它折好,装入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素白信封。
“明砚。”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砾摩擦。
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门外的明砚无声地推门而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裴弦脸上尚未完全褪去强行压抑的痕迹,以及那双深潭眼底残留的一丝破碎的红。
明砚的心猛地一沉,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问不出。
裴弦将信封递给他,指尖冰凉。“按计划,送到东宫。务必……亲手交到殿下手中。”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那平静之下,是令人心悸的荒芜。
停顿了一下,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曾代表“平安”承诺此刻却显得无比沉重的“安”字令牌,轻轻放在信封之上,“这个……也一并交还殿下。”
明砚接过那薄薄的信封和冰冷的令牌,只觉得重逾千斤,几乎要将他压垮。
这轻飘飘的几页纸和这枚小小的令牌,承载的是公子的命,是殿下的心碎,更是他们之间那来之不易的用生死淬炼出的情意的……诀别书。
他紧紧攥着信封和令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仿佛想用这种方式分担那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与冰冷。
“公子……”明砚的声音艰涩,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保重。”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重若千钧。
裴弦没有回应,只是背过身,重新望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留给明砚一个孤绝而沉默的背影。
那背影,仿佛已立于悬崖边缘,随时会融入那片无边的灰暗之中。
明砚不再犹豫,将信封和令牌贴身藏好,如同藏着两块烧红的烙铁,转身融入尚未散尽的晨雾之中。
东宫。
季萧玉刚刚结束一个冗长的晨议,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沉郁。
裴府剧变后,朝堂暗流涌动,他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裴弦那边……太过安静了。
自那日送去“安”字令牌后,再无只言片语传来。他虽理解裴弦身处监视之下的艰难,但那份沉寂,如同不断收紧的绳索,勒得他心慌。
他刚踏入书房,贴身内侍便带着一丝异样的紧张上前禀报:“殿下,方才……有人求见,自称是裴二公子的人,留下此物,说务必亲手交到殿下手中。来人……放下东西便匆匆离去,未留姓名。”
内侍手中捧着的,正是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素白信封。
明砚没法儿面对季萧玉,他怕自己说漏了话,坏了自家公子的计划。
季萧玉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心头没来由地一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他认得这种纸,很普通,但……裴弦常用。
他立刻追问:“来人呢?”
“已……已走了,殿下,身法极快,侍卫未能拦住。”
季萧玉夺过信封。
指尖触碰到信封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寒意顺着指尖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带来窒息般的恐慌。
他甚至没有立刻拆开。只是死死盯着那素白的信封,仿佛要透过纸背,看清里面封存的是什么。
那不详的预感是如此强烈,强烈到他握着信封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书房里暖炉烧得很旺,他却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从脊椎一路爬上后颈。
这封信……这封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铺垫如同凭空出现的信,带着一种死寂气息。
季萧玉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溺水之人需要空气,修长的手指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几乎是粗暴地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那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笺被抽了出来,与此同时,一个冰凉坚硬的小物件,“叮”的一声轻响,掉落在光洁的地面上。
季萧玉的目光下意识地被那声音吸引,低头看去是那枚他亲手交给裴弦象征着“平安”承的“安”字令牌,正静静地躺在他的脚边,在烛光下反射着冰冷刺眼的光泽。
令牌落地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将那不祥的预感瞬间推至顶峰。他赠予的信物被归还……这意味着什么?!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兜头浇下,他猛地展开信笺。
当“季悯吟亲启”五个字映入眼帘,当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冰冷疏离绝望和……“绝笔”二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他眼底的瞬间,季萧玉的心脏被狠狠抓住。
然而,当他看到信中那一段刺目的文字——“步步皆棋,字字皆算”、“虚情假意、精心编织的牢笼”、“从未以真心相报”……
“荒谬!!” 一个声音在季萧玉的脑中轰然炸响,压过了最初的恐惧和绝望。这谎言太过拙劣,太过刻意。
那双纯粹宁静的眼眸,那在无人处对他流露出的小心翼翼的依赖和信任……这些都是假的?这绝不可能。
季萧玉太了解裴弦了,他了解他骨子里的骄傲,了解他隐忍下的温柔,更了解他那种近乎自毁的保护方式。
这封信里那些自污的冰冷的急于撇清一切的言辞,恰恰是裴弦在绝望中试图保护他让他“不必伤怀”的最后手段。
这根本不是真相的揭露,而是更深更绝望的诀别。
裴弦在用这种方式,彻底斩断他们之间的羁绊,逼他放手。
“裴弦!”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深处撕裂而出的低吼,以及……一种被至深爱意以最惨烈方式保护的巨大痛楚,从季萧玉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他双目瞬间赤红,如同被激怒的濒临疯狂的困兽,猛地起身,沉重的紫檀木案几被他失控的力量掀翻在地,笔墨纸砚卷宗奏折稀里哗啦滚落一地,一片狼藉。
那枚冰冷的“安”字令牌,也被纷乱的杂物瞬间掩埋。
巨大的恐惧和锥心刺骨的痛楚攫住了他,那封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疯狂地切割着他的理智。
他不敢去想“灾星”、“污秽”、“徒增烦忧”、“心已枯槁”、“解脱”、“勿寻勿念”这些词句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而那枚被归还的“安”字令牌,此刻成了最尖锐最刺骨的讽刺,无声地宣告着某种关系彻底的终结。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他看穿了裴弦的谎言,却无力阻止他走向深渊。
“找,给孤掘地三尺!活要见人,死……死要见尸!查!查送信的人!查所有可能的线索!京畿、各州府关卡,严查过往行人!快——!”
季萧玉的声音嘶哑狂乱,所有的冷静与威仪在裴弦这封冰冷的“绝笔信”和被归还的信物面前彻底粉碎殆尽,只剩下被巨大恐慌驱使的暴戾与绝望。
他必须找到裴弦,他绝不允许裴弦用这种方式消失!
东宫这台庞大的机器瞬间被这声饱含痛苦与狂怒的命令驱动起来,力量被全部调动,明里暗里的搜寻如同巨大的蛛网撒向四面八方。
然而,就在东宫的力量被惊动开始疯狂运转的同时,在京郊通往寒山寺的僻静山道上,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准时上演。
裴弦乘坐的简陋青篷马车遭遇了“流窜悍匪”的伏击。
车夫被杀,随行的一名老仆重伤昏迷,马车被掀翻,车厢内一片狼藉,挣扎打斗的痕迹清晰可见,几滴暗红的血迹洒落在冰冷的泥土和枯草上,蜿蜒着,最终消失在路旁幽深死寂的密林深处。
唯独,不见了裴弦的踪影。
消息如同第二道惊雷,紧随那封绝笔信之后,炸响在京城。
“裴二公子被劫持了?”
“现场有血……凶多吉少啊……”
“才留了绝笔信说要寻死……转眼就被劫……这……”
“祸不单行,真是祸不单行……”
流言蜚语如同瘟疫般蔓延。
而东宫之内,季萧玉攥着那封冰冷的信,听着外面传来的“被劫持”“现场血迹”“下落不明”的回报。
心,在日复一日的杳无音信中,被一寸寸凌迟。
他像一头失去伴侣的孤狼,焦躁、暴戾、痛苦,在朝臣面前维持着储君的威仪,却在无人处,对着那枚被他从狼藉中重新拾起此刻却冰冷刺骨的“安”字令牌,流露出深不见底的脆弱与绝望。
他一遍遍摩挲着信纸上那些冰冷刺骨的自污之词,心如刀绞。
“裴弦,你这个傻子,你骗不了我,所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在哪里?!”
这枚曾代表他最深切守护之意的令牌,此刻成了悬在他心尖最锐利的刀。
而那封满纸谎言的绝笔信,则成了日夜啃噬他灵魂的毒药。
他看穿了那谎言背后的爱意,却无力抓住那个正在坠入深渊的人。
---
裴弦的“我爱你爱到宁愿你恨我忘了我,也要保护你’”
季萧玉的“你骗不了我,我懂你所有绝望下的真心”的无力
裴弦用谎言自毁,只为斩断季萧玉的牵挂。而季萧玉一眼看穿这笨拙的伪装,却被那伪装下更深的绝望刺得鲜血淋漓。那枚被归还的令牌和这封满纸谎言的绝笔信,成了他们之间最惨烈也最深情的墓志铭。
但是季萧玉只知道裴弦对自己爱意的撒谎,不知道他到底去哪里了
后面真的会虐,但是不是感情虐,只是在一起的过程太狼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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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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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已完结有番外。 ②书里的be结局仅仅只是杀青结局,番外是正文he结局。 ③在评论区禁止拆逆主cp和副cp,其他大家随便磕。 ④文笔不好致歉,在此谢谢各位读者小宝的观看,禁止剧透。 ⑤各位小宝在文章中发现任何标点符号等问题,请在评论区告知,谢谢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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