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他渴望有那么个人 ...
-
“郭哥哥真厉害,那为何你不给家中写信?郭伯父似乎还不知道你在朔方军营中。”
郭洋脸色微变,沉默了一会,才说:“没什么可说的。倒是你,看你那么拼命训练,是想在朔方城建功立业?”
颜明卿一脸傲娇:“那自然是,来了朔方城当兵,谁不是想要做出一番成绩,建功立业、衣锦还乡了。不过说着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郭洋拍拍她的肩膀:“你有这志向是好事,机会总会有的,首先得有实力,好好训练吧。”
李星野端着碗坐在一棵胡杨木下,看着不远处热聊的二人,心情抑郁到极点。
她在笑,那笑容阳光灿烂得就像夏日迎着太阳怒放的向日葵,热烈、明媚、张扬。
她看郭洋的眸子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热烈和调皮,不时的捧腹大笑,轻松自在得不像他认识的那个严谨古板的颜明卿。
他记忆中她从未对他笑过,老是板着一张严谨的脸,看他的目光也是平静、漠然、不耐烦、怒其不争的。
他不知为何,心中酸涩得不行,连带着碗里的羹饭都不香了。
以往难以下咽的羹饭吃惯了、饿了之后也变成了一天之中难得的美食。
然而现在,他虽腹中饥饿,心情却非常郁闷,他向来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此时却控制不住自己阴郁的表情。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将士们继续投入紧张的训练之中。
颜明卿惊讶地发现李星野的进步极其快速,下午的时候已经能拿起长矛练习奔袭刺杀。
他仿佛整个人都处于愤怒肃杀的状态,将那练习的稻草人活靶子当作敌军一般的刺杀,那稻草人何其脆弱,经不住他几下就要换新的了。
对于他的勇猛状态,其他的骑兵们也是叹为观止。
“新来的?”
“不错啊,这身手。”
“一看就是练家子,绝对不会是新兵。”
日暮,用完晚饭,骑兵营是不用训练的,可以早早回去休息。
颜明卿与郭洋又聊了一会天,看着天色已经全黑了,这才往营帐走去。
营帐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点灯,也不知道李星野是不是回来早早就睡下了。
想到今日他在校场上的勇猛表现,她心中疑惑,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说懒散就懒散,说勇猛就变得勇猛,难道他以前的懒散都是装出来的。
她撩开帘子走进营帐,初从有亮光的地方到完全漆黑的地方,她只觉眼前一黑。
忽然从黑暗中伸出一只手将她拉入一个滚烫、坚实的怀抱之中。
那人一身酒气,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酒,又喝得醉醺醺的。
他将她拉入怀中,胸膛贴着她的后背环抱着她,充满酒气的灼热气息喷射在她耳后的皮肤,热热的,熏人的很。
“你干嘛?你又喝酒了?”
颜明卿被他这样抱着,不习惯的挣扎。
“喝酒?我为什么不能喝酒?我难受,我心中难受。”
他在她耳旁低吼,下巴磕着她的肩膀,将她搂得贼紧。
她停下动作,心中惊讶。
“你为何要追着他跑?为何对他那样笑?为何用那种眼神看他?你喜欢他吗?你是不是喜欢他?”
他一声声追问,一声声低吼,震得她耳心发麻。
“你在胡说什么?我是男人,怎么会喜欢他了。他是我孩童时的邻家哥哥,我与他亲近关你什么事情?你放开我。”
她慌乱的去掰他的手指,想逃出他越来越紧迫的束缚。
然而他手指坚硬如磐石,丝毫不放松她一点,力道之大勒得她手臂疼痛。
“不关我的事?为什么不关我的事?你是我的伴读,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谁都别想抢走。”
他说着,将她往床上一推。
她翻过身来想要爬起,却被他整个人压了上来,双手被他举过头顶禁锢着,双腿被他压制住动弹不得。
他的唇准确的落在她唇上,辗转厮磨。
他一点不温柔,近乎于肆虐的啃咬着她的嘴唇。但明显不得章法,只知道胡乱啃咬,啃得她嘴唇生疼。
她整个脑子都是混沌的,不知他为何这样的举动,但羞愤冲上头顶,拼命挣扎。
然而他力气奇大,她除了扭动头,其他地方被他压制得死死得,动弹不得。
“放开我,李星野你这个混蛋....”
她一张嘴,他舌头就滑了进去,堵住她所有叫骂。
他不得章法的在她口中横冲直撞,完全不像在接吻,倒像在宣泄某种复杂情绪。
颜明卿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做的事情,这混蛋到底在干嘛?他难道不知道现在在强吻一个男人吗?
她气恼的咬他舌头,一股血腥味蔓延两人口舌之间。
他一只手捏住她下颌,迫使她合不上牙齿,舌头却深入她口中,与她唇舌纠缠,也不顾被咬破的伤口。
她完全无法摆脱他,这男人发起酒疯来简直是力大无穷。
两人唾液交缠,她被唾液呛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见她咳得厉害,他才清醒了几分,无措的放开她。
得到自由的颜明卿,立刻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巨响,脸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整个人呆住了。
她用尽全力将他狠狠推出去,他不受力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李星野,你这个流氓、混蛋、痞子。我虽是你的伴读,但你怎能这样羞辱于我。你身边没了那些美人胡姬,就拿我泄欲是吗?你把我当作什么了?你的禁脔吗?你可以任意羞辱的对象?我原以为你只是个纨绔之徒,现在你真是刷新我对你的认知,你根本就是个畜生、流氓、禽兽。你满脑子只有这种乌七八糟的事情吗?与其被你这样侮辱对待,我宁愿一死了之,你休想再辱我。”
颜明卿流着眼泪,痛述着他的恶劣行经。
听到她压抑颤抖的哭腔,他心中难受到要死,他不知为何自己就这样了,只是心中难受就喝了酒,忘了形。
他默默的爬起身来,什么都没说,走到自己的床上躺下蜷缩着,那高大蜷缩的身体竟显出一番脆弱无助的样子。
颜明卿朦胧着眼睛,怒视着他,丝毫不同情他故作的姿态,这人最擅长就是伪装。他怎能对她做出那番恶劣行径之后,还装出一番可怜样子想博得她的同情。
在确定他不会再对她做出什么事情,她才躺下来闭上眼睛,心中难受到窒息。
李星野睁着眼睛,望着前方的黑暗空洞愣神。
他从小生长在晦暗无边的深宫之中,记忆之中,一切画面都是晦暗无光的。
他的母妃脸上没有笑容,对待他也是冷冰冰的。她总跟父皇吵架,父皇生气离开后,她就一个人躲在寝殿里哭。
从小他就自己跟自己玩,记忆中,甚至母妃从未抱过他。
五岁那年,他满心期盼能得到她疼爱的母妃,死在冲天大火之中。
从那时起,他的世界从晦暗变成了暗黑,他仿佛被锁在了黑暗之中,身边形形色色戴着面具的人。
他们张牙舞爪,或讥讽、或嘲笑、或伪善、或恶毒,各种面具人在他身边群魔乱舞。
他不得不学会戴上面具与他们虚与委蛇。
他喜欢将自己锁在柜子里面,偷窥外面的世界,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他也渴望有那么一个人,能像一束光一样走进他的世界,带给他光明。
而那个人就是颜明卿。
她就像一束清冽的光芒照进他混沌的世界。
他像个溺水沉入水底的人,他拼命睁开眼睛寻找那个会来救他的人,她会是谁?
然后她来了,她冲进冰冷的河水里,不顾一切的向他游来,伸出手抓住他的手,她叫他抓紧她,不要松手。
他抓紧了她,就再也舍不得松开她。
他想他终究是个愚钝的人,怎么都不懂得用什么方法能得到她的心。
她总是那么倔强,那么要强,她看不到他对她的心意,她以为他是个滥情的人,她以为他是个不堪的人。
军鼓响起的时候,颜明卿睁开眼睛,她匆匆忙忙起身来,看到李星野的床铺是空的,他第一次起得比她早,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她赶到骑兵营的时候,就看到李星野已经在校场上开始操练。
他骑在马上,拿着马槊,一遍一遍的练习冲刺、刺杀动作。
他的眼神无比坚定凶悍,浑身带着悍将的杀伐之气。
“听值夜的士兵说,这小子勤快得很,五更的时候就到校场开始训练了。”
“这小子什么来头,这是奔着要当将军去的,哈哈....”
“将军?哪有那么好当,现在太平时期,没有军功,哪有机会当将军。”
“话说,咱们郭校尉都来了军营五年了,也才混了个校尉。”
“咱们郭校尉也是因为救了赵都护,才被破格升为校尉的,也不是在战场上立了军功。”
“别说了,小心被郭校尉听到。”
颜明卿听到士兵们的对话,郭洋从未对她说起过这些事情,他只是说想从军了,想立军功重新夺回父亲在位时的家族荣耀。
“还愣着干嘛?还有时间闲聊,立马训练。”
耳边传来队正的呵斥声。
颜明卿赶紧跟着士兵们去马厩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