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伴读今日登基了吗？》钱陈事紧

12、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企图吗？倒是有的。”
　　李星野正色说。
　　颜明卿心中一跳，不知他是何意？
　　“你觉得一个人无缘无故的接近你会对你无所企图吗？”
　　李星野笑着看她。
　　她当然没那么傻，但其实李星野也不算刻意接近她，所以她也没多想。
　　“那么王爷的企图到底是什么？”
　　她一脸严肃的问。
　　李星野笑了笑，将兵书推给她：“看书吧，机会难得哦。”
　　又打马虎眼，这混蛋，就不能一口气说明白了。
　　“王爷不说有何企图，我就不看。”
　　李星野凝她倔强表情，忽然哈哈大笑。
　　“你这人一本正经的，连个玩笑都开不得。我能对你有什么企图，你身上有什么是我可企图的？我不过就想交个朋友，觉得你是个人才而已。”
　　“交朋友？”
　　“对啊，你觉得我身边会有真心的朋友吗？看你跟陈昀和江池那么亲近，我心中也羡慕，也想拥有你这样的真心朋友。”
　　李星野一脸坦诚的说。
　　如果是这个问题，那倒是没什么。
　　“朋友就朋友，王爷直说就是，一直故弄玄虚的，别人会会错意的嘛。”
　　“会错什么意？”
　　“还是看书吧，别浪费看书的大好时光。”
　　颜明卿翻开兵书认真看起来。
　　“好。”
　　李星野倒是没再追问，只随着她认真看起书来。
　　两人一连几日相约在万卷阁中看兵书，讨论兵法，相谈甚欢，竟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感觉。
　　这日，颜明卿最后看完卫子兵书，正准备告辞离去。
　　“颜卿，可否愿做我的伴读？”
　　李星野忽然问。
　　“伴读？王爷都封王了还需要什么伴读？在皇宫里读书的时候也未见王爷选伴读？”
　　颜明卿不知他是何意？
　　其他太子和几位皇子在读书的时候就有伴读跟随了，只这位荣王从未听说过有伴读。
　　“你只说愿意还是不愿意？”
　　颜明卿想了想，最近与他相处还算不错。
　　他虽平日在外不与她接触，表现得像两人敌对的样子。可私下，就比如说在万卷阁一起看兵书的时日，他却是极好相处的。
　　与他相处，他亦师亦友，给了她不少启发和建议。
　　她沉吟片刻，郑重地说：“若荣王需要明卿做伴读，也是可以的。不过明卿需要科考，怕是不能常任荣王的伴读。”
　　李星野笑了起来，点点头：“有你这句话就值了，你回去吧。”
　　颜明卿拱手，心中疑惑，却也没说什么的走了。
　　等她走后，李星野走出国子监。
　　一名内监，从小陪伴他的丁公公走上前来。
　　“王爷，陛下召见。”
　　他点点头，上了马车去。
　　清心殿，当今晋帝李星淇的御书房。
　　晋帝正在批阅奏折，贴身内监来报：荣王殿下到。
　　“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李星野懒洋洋的身姿就走了进来。
　　进入清心殿，他也不叩拜，只懒懒行礼，问道：“父皇召见儿臣所谓何事？大晚上的，儿臣晚膳都还没用了。”
　　晋帝不悦抬头看他倚在龙柱旁一脸慵懒的样子。
　　“一顿晚膳不用饿不死你，朕问你的事情你还没回话了，这北疆你是去还是不去。”
　　“为何一定要儿臣去北疆历练？父皇不是还有那么多儿子吗？那北疆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父皇急着送儿臣去北疆，是怕儿臣死得太慢了吗？”
　　好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偏偏就只有他敢当着晋帝的面说这样的话。
　　晋帝深吸一口气看着他：“朕这是给你机会。北疆那边皆是太子党羽，你到了北疆若能肃清太子党羽，那里便是你的根基。在京城你只能混吃等死，等到哪天朕不在了，你那几个兄弟容得下你？”
　　李星野做出万分感激的模样看向晋帝：“父皇，儿臣居然不知父皇这样为儿臣着想。可是父皇，儿臣无权无势无将无兵，父皇怎么就觉得儿臣此去不是送死了？”
　　晋帝无语看他装模作样：“你就装，在朕面前还装？朕知道你的能力不止眼前。这天下，也并非就是朕一人的天下，朕迟早是要退位的，这皇位也不止太子一人能坐。”
　　他意有所指的说，却看李星野一脸毫不感兴趣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说道：“你是知道的，现在这朝堂牢牢被皇后与刘贵妃亲族掌握，你在这里是没有用武之地的，反而会一直被监视，什么时候被暗地除掉都不知道。朕能保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你的根基还需要你自己去赢得。”
　　李星野冷冷一笑：“这难道不是父皇的制衡之术吗？儿臣若是有一天根基稳了，难保不会也被父皇清算了。”
　　“来人，将朕的斩龙剑拿来。”
　　晋帝忽然开口。
　　内监两人很快抬来一只巨大的紫檀木盒子。
　　李星野倒是很意外父皇居然将尚方宝剑给搬出来了。
　　这尚方宝剑就连他也只听说过，没见过。
　　盒子一打开，冷冽的紫气寒光就乍现而出，照亮了大片宫殿。
　　“这是斩龙剑，蕴含龙气之剑，在北疆谁敢动你，拿着这把剑斩了他便是。朕给你的权势够大了吧？”
　　他第一次心悦诚服的躬身跪下：“谢父皇恩赐。”
　　“很好，你能明白父皇的苦心就好。说吧，你还有什么要求？”
　　李星野仰头说：“儿臣还需要一名伴读辅佐儿臣。”
　　“伴读？倒是从未听你提起过这个要求。”
　　“那你准备让谁做你的伴读？”
　　“永安侯府世子颜明卿。”
　　“哦.....朕听闻你跟他很不对付，为何要选他做你的伴读？”
　　“自然是有儿臣的道理。无权无势的没落侯府世子不正配我这无权无势的王爷吗？”
　　晋帝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他说：“你啊你啊.....朕就知道，朕的几个儿子中就属你从小最聪明。毕竟你母妃也很聪明了....当初朕与你母妃也算青梅竹马....”
　　“父皇，没别的事情儿臣就告退了。”
　　李星野懒得听他那些虚情假意的回忆。
　　“好吧，你去吧，带着这斩龙剑。圣旨朕很快就会下达，你也准备准备。”
　　“是的，父皇。”
　　他郑重接过紫檀木盒子，走了出去。
　　这一路，竟觉这斩龙剑无比沉重，终于，他实现愿望了。
　　与其说是晋帝安排他去北疆，不如说他略施小计将太子党羽遍布北疆的消息传到晋帝耳边。
　　果然不出他所料，晋帝会安排他去北疆，这斩龙剑更是意外惊喜。
　　“颜明卿，与我一起去北疆，你会害怕吗？”
　　他心中兴奋的想着。
　　清心殿内，晋帝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翻看了无数次的画轴。
　　他无比爱恋的打开画轴，看着画轴上穿着明黄凤袍的倾城女子。
　　“凰儿，看看我们的儿子星野他多么聪明能干，他长得很像你，每当看到他，朕就想起你来。凰儿你离开朕已经足足十一年又一百五十天，朕每天都在想你。为何，为何当初你要狠心离开，难道你就是不肯原谅朕吗？”
　　两行清泪流下，他赶忙用袖子擦去。
　　他是帝王，不能轻易流泪，虽然无数个夜里他睹物思人、泪流满面。
　　他是帝王，江山社稷，百姓安宁。
　　他对不起心爱之人，但一将功成万古枯，他不能再对不起所有人。
　　这是他自从选择帝王之路以来，必须承受的重担。
　　世人都觉得这皇位极好，人人都想踩着别人的尸山血海来坐坐。
　　可世人不知，坐上这龙座，需要付出的是什么？承担的是什么？
　　若回到当初？他还会起兵造反吗？与心爱之人势如水火，直至心爱之人死去？
　　答案是什么，他不敢想，不能想。
　　这世间不会有后悔药，也不能有。
　　他将画轴卷好，放入抽屉，再抬头眼眸之中又是帝王独有的霸气精光。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内监尖细地嗓音响彻永安侯府大厅：“永安候世子颜明卿，才学兼备，武艺超群，今特选为荣王殿下伴读，即日随行北疆，历练军务，钦此。”
　　颜明卿趴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世子，接旨吧。”
　　内监的声音再次传来。
　　她才回过神来起身接过圣旨。
　　颜润生连忙上前塞给内监一锭银子：“劳烦公公跑这一趟了。”
　　“不必客气，侯爷，这是咱家分内之事。”
　　内监收了银子带着人走出永安侯府。
　　颜明卿打开圣旨仔细看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颜润生与薛怀玉的眉头也没片刻松懈。
　　“眼看就要科考了，为何让卿儿做伴读随荣王去北疆？”
　　“皇上明知道卿儿在国子监就读就是为了明年科考。”
　　薛怀玉蹙紧眉头，心生疑窦。
　　“卿儿是国子监两届魁首，高中状元是板上钉钉子的事情，这下若是随荣王去了北疆，科考的事情就没了着落，咱们永安侯府还有翻身的机会吗？”
　　薛怀玉一人自言自语，两父子都在一旁沉默着。
　　她推了一把丈夫说道：“你倒是说句话啊！不行，不能接旨，你赶紧进宫去请求陛下撤回圣旨。”
　　颜润生无语瞥了她一眼：“圣旨都下了，岂有撤回的道理。我反倒觉得去北疆是不错的机会。”
　　“机会？”薛怀玉冷冷一笑：“那荣王就是个无权无势没有根基，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王爷。他去北疆能有什么机会？说是去历练，我看去了那穷凶极恶的地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