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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沈国公也好,卢弘也罢,他们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不敢真对一位当朝亲王下死手!若王爷在幽州境内出事......你想想,陛下震怒之下,整个幽州官场,从上到下,谁能活?!他们担不起!”

      他霍然转身,坚定锐利的目光射向一旁同样面色沉凝如水的影卫首领韩风:“韩风!”

      “在!” 韩风踏前一步,抱拳应声,身形挺立如松。

      “传令下去!明日寅时末刻!所有影卫化整为零,扮作行商、货郎、游方郎中!给我一寸寸地搜遍驿站方圆二十里内的所有角落!民居、破屋、田庄、窑洞,一个都不许放过!” 高德胜语速极快,条理分明,话中更是斩钉截铁,“记住!暗中查访,不得扰民,更不得暴露身份!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将王爷平安带回来!”

      “是!” 韩风亦是斩钉截铁,眼中燃烧着不惜赴死的决心,转身大步离去,背影迅速融入夜色。

      烛光在高德胜疲惫坚毅的面容上跳跃,衬着他衰老的皮肤。

      他必须稳住这方天地,等着他视如己出的孩子,等着萧彻,平安归来。

      翌日清晨,晨曦微露。

      丹朱如一道风般卷进小屋,带来了食物,还有满面的焦灼:“小姐!不好了!卢俊带着大队官兵,把慈云庵围得水泄不通,我们必须立刻回去!”

      “大门走不得,只能走后门。”

      沈兰珠心一沉,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他们居然敢去围慈云庵。

      她疾步走回内屋,看了一眼床上仍在沉睡的“苏澈”。他脸色虽仍苍白,但呼吸平稳悠长,显然情况稳定了不少,她不忍心也不能将他惊醒,轻手轻脚地将还温热的食物与清水放在他伸手可及的床头矮凳上。

      又迅速检查了一下他肩背处的伤,见敷料干爽洁净,毫无恶化的迹象,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昨夜刚换了药...今日应当无碍了......”她默默想着,目光最后掠过他沉睡中英挺的侧脸,不再犹豫,决然地转身,跟着丹朱飞快地离开了这间破败的小屋,朝着被大军围困的慈云庵疾奔而去。

      慈云庵古朴的山门前,此刻却弥漫着肃杀之气。

      卢俊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是一队杀气腾腾,如狼似虎的官兵,牢牢堵死了进出之路。

      妙云师太在一众姑子的簇拥下,面沉如水,步履从容地走到门前,双手合十,声音清越:“阿弥陀佛。卢公子如此兴师动众,围我佛门清净之地,扰贵人清修,阻经坛法音,不知是何缘由?”

      卢俊坐在马上,下巴抬得老高,神态倨傲不可一世,嗤笑道:“老尼姑!少在这装什么慈悲为怀!出家人不问俗事?我看你是专干些藏污纳垢、包庇逃犯的勾当!真是不识抬举!”

      妙云师太目光澄澈如水,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贫尼虽方外之人,却也知人心自有善恶。不知贫尼做了何等不识抬举之事?又包庇了何方神圣?”

      “哼!”卢俊马鞭狠狠朝庵内一指,“昨夜驿站行凶伤人的歹徒!还有朝廷通缉的要犯——前刺史丁鸿远的孽女丁小玉!他们就藏在你这慈云庵里!”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不仅姑子们纷纷面露惊惶,连后面被惊动出来看形势的众多女眷也一片哗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质疑和不安的情绪瞬间弥漫开来。

      妙云师太神色悲悯而沉静,朗声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卢公子,空口白牙,岂能构陷?我慈云庵大开方便之门,收留的皆是心向善念、欲求清净解脱的苦命女子。她们在此青灯古佛,诵经祈福,何来犯人一说?”

      她的话语沉稳有力,让身后不少想起自身遭遇的姑子们挺直了腰背,眼中更加坚定。

      一位年逾花甲、面容慈祥的姑子上前一步,语气平和中带着质问:“卢公子,无凭无据便污蔑我庵藏匿凶犯,毁我百年清誉,扰乱佛门清净,这又是哪家的道理?哪朝的律法?”

      另一位眉清目秀、口齿伶俐的年轻姑子则转向身后众多身份尊贵的女眷,深深一礼:“诸位夫人、小姐,您们在庵中清修数日,诵经礼佛,身边皆有得力仆妇侍卫相随,可曾见半分行迹可疑之人?若真有凶犯藏匿,诸位贵人慧眼如炬,岂能毫无察觉?”

      卢俊被这连番质问堵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支吾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恼羞成怒的狠戾。他本就不是来讲道理的!“老尼姑!休要巧言令色!”

      他厉声咆哮,企图用声势压人,“本公子今日是奉命,前来捉拿要犯!尔等再敢阻挠,便是同罪!来人!给我......”

      “奉了谁的命?拿了谁的旨?!”

      一个清冷如玉石相击女声骤然响起,清晰地盖过了卢俊的叫嚣!

      只见人群如潮水般向两旁分开,沈兰珠排众而出。

      她今日衣着素净,但眉宇间那股将门虎女的英气凛然勃发,迎着朝阳,径直走到最前方直面马上的卢俊,阳光恰好落在她小巧的右耳垂上,那点嫣红的朱砂痣,在晨光下宛如一点寒芒毕露的红宝石!

      卢俊见沈兰珠竟真从庵内走出,心中先是一惊,随即涌上狂喜——只要咬死她,搜出丁小玉就板上钉钉了!他强压下心虚,色厉内荏地高声道:“自然是奉了陛下的旨意!遵了巡按使卢大人的口令!捉拿要犯,天经地义!”

      他假惺惺地朝上京方向拱了拱手。

      “旨意何在?口令文书何在?”沈兰珠寸步不让,目光炯炯,直逼卢俊躲闪的眼神,“仅凭巡按使一纸毫无实据,更无幽州节度使、长史等要员联署背书的所谓‘口令’,就想强闯佛门净地,惊扰诸多朝廷命官的家眷清修?!”

      “卢俊,谁给你的胆子?!”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震人心魄,句句直指要害,“你将我这身后站着的都督夫人、都尉千金、长史太君置于何地?!你将朝廷煌煌法度置于何地?!难不成这幽州的天,已是你卢家父子一手遮天,连陛下亲口敕封的臣子家眷,你们也敢肆意践踏、不放在眼里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瞬间激起了所有女眷的怒火和共鸣!

      她们看向卢俊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愤怒和强烈的不满!

      不少贵妇甚至向前站了一步,无声地表达了支持。

      卢俊被这连珠炮般的诘问和扣上的滔天罪名砸得晕头转向,尤其被那些出身高贵的女眷们鄙夷愤怒的目光刺得浑身不自在,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心知论口才绝非沈兰珠对手,恼羞成怒之下,理智尽失,声音尖利地吼道:“牙尖嘴利!给脸不要脸!给我拿下沈兰珠!冲进去搜!敢阻拦者,都以同谋论处!”

      几名官兵应声如狼似虎地扑上前,伸手就要抓向沈兰珠纤细的胳膊!

      “我看——谁敢动我沈家的人!”

      一声石破天惊的暴喝,如同九天惊雷骤然炸响!

      与此同时,“飒!飒!”两道凄厉刺耳的破空声撕裂空气!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官兵膝盖后弯如遭重锤猛击,惨嚎着“噗通”跪倒在地!

      他们的膝弯处,深深嵌着两枚精钢打造,棱角狰狞的剑柄护手!

      力道之大,竟入肉三分!

      众人惊骇欲绝地循声望去!

      只见山道尽头,一骑快马如黑色旋风般卷起滚滚烟尘,疾驰而至!马背上,一人玄色披风猎猎翻卷,周身笼罩着铁血战场才能淬炼出的凛冽杀气!

      正是戍边将军沈砚!

      他风尘仆仆,甲胄上犹带征尘,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燃烧着冰冷的怒火,死死锁定了马上面无人色的卢俊!

      “小叔!”沈兰珠惊喜交加,脱口喊道。

      沈砚目光如电般扫过安然无恙的侄女,鼻中重重“哼”了一声,眼神严厉得足以让人冻僵,随即冰冷地,一字一句地钉在卢俊脸上:“巡按使之子卢俊!假传上官口谕!擅调官兵围困佛寺!惊扰贵人!图谋拘捕朝廷命官之女!”

      他每说一条罪状,声音便冷一分,杀气便浓一分,“罪证确凿,不容狡辩!来人——!给我拿下!捆结实了!押入州府大牢!严加看管!交由节度使大人亲审!问罪!”

      “沈砚!你——你敢!我爹是......”卢俊惊恐万状,尖声嘶叫,话未喊完,已被沈砚带来的如狼似虎的亲兵狠狠扑下马背,一块破布粗暴地塞进嘴里,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他带来的那群官兵群龙无首,面面相觑,在沈砚凛冽的目光扫视下,无一人敢动分毫,默默地、狼狈地跟着退走。

      雷霆万钧的手段将这场化解于无形。

      山门前惊魂未定的女眷们交头接耳的议论。

      空气中残留着尚未散尽的杀伐之气,沉重的山雨,正在幽州上空凝聚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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