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雪最相宜》漂玫风

146、唯一 白重清只有

　　这种宫宴原本该是皇后和皇帝一起居于最上方的，但白重清从前做皇子的时候就没有娶妻纳妾，当了皇帝后更是醉心于政事。再加上他的脾气不好，没人敢说他，所以他的后宫一直是空置的。也因此，现在，他是和温盛宜一起高坐于堂上的。

　　但其他人被惊到可不是因为眼前长公主和帝王同列而坐的场面，他们其实都习惯他们陛下做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情了。
　　他们惊讶，是因为他们古燕国这位神秘的长公主殿下，实在……实在是太好看了！

　　她梳着一头高髻，繁复贵气的九树花钗坐落在其上。一支粉色的流苏发簪垂于她的鬓发与胸前，下面坠着的粉紫色宝珠是他们从前从未见过的珍品，光华流转，吸引着人的视线。

　　但再精美绝伦的饰物也压不住她的半分美貌，只会成为她容颜的点缀。

　　她眉间的花钿虽然认不出纹样，但与她上扬的红色眼尾相互呼应着，让她不笑自弯的唇角显得愈发勾人。

　　她穿着的衣服据说是他们陛下从刚刚登基时就开始给自己的皇姐着手做的，那件宽大的泛着宝光的红紫色纱罗袖衫长到略微曳地，随着她的动作飘起的弧度直直飞进了人心里。

　　而她怀里抱着的那只狐狸的皮毛也是又白又亮，尖锐的双眼看过来时，里面依旧还存留着属于动物的野性。
　　但它却又安静地窝在了他们长公主的怀里，那份野性竟是只对着外人的。

　　而他们的长公主，她的面容漂亮妩媚极了，但她的眼神只是随意扫过，明明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可他们却依旧会生出害怕与敬畏的心思。

　　再看他们长公主殿下旁边的陛下……
　　穿得也隆重，可跟长公主殿下坐在一起，差别就出来了。
　　就很……嗯。

　　不过也没人多说什么。
　　他们的长公主殿下这么美这么好，用最好的东西、打扮得最漂亮都是应该的。

　　温盛宜倒是注意到了下边这群人偷看的一眼又一眼，不过她也无所谓，看就看呗，她只是在疑惑一件事。

　　“阿澈。”她叫道。
　　白重清闻言立马转头看她。

　　“我记得当年我离开锦桑之前，白元玄不是刚有了一个女儿，还被封为了单湖公主吗？”她的目光在下边坐着的他的所有的兄弟姐妹里扫了一圈，“怎么今日没见到她？”

　　温盛宜记得那位公主的母妃曾经还在无意间帮助过白重清一次，他不可能不记得对方的恩情。

　　白元玄看似后妃很多，但孩子没几个，今日来的五个王爷和三个夫人公主加上一个白重清，一个不见踪迹的单湖，就是所有的人。
　　而今日下边坐的那八个人，温盛宜都认识，有几位关系还不错，她回来后还去她府里看过她。
　　所以她可以肯定，那个小孩不在这里面。

　　温盛宜倒不至于连一个小孩都记得清楚，只是那个孩子的母妃肖贵人不仅帮过白重清，有一次甚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还帮她打过掩护。
　　而且更重要的是，当时的肖嫔肖夏，甚至都不知道她帮的是谁。

　　可惜之前温盛宜在伊塔尔的时候她就因病去世了，温盛宜原本给她的谢礼都没来得及送出去。而回来古燕后，她突然多了很多事情，一忙起来就把那个孩子给忘了，如今才堪堪想起。

　　“你是说白芳月？”白重清一下就想起了她说的是谁，“她还小，加上身体素质差，前天刚刚生病跟我告了假，如今在宫里养病呢。”

　　坐得离二人最近的恒国夫人白依苑听到他们说话，笑道：“阿繁好无情，一来就问小月，都不看看我们这些等你等到望眼欲穿的可怜人。”

　　白依苑是白元玄的孩子中，除了白重清外和温盛宜关系最好的一个，当初知道了她的“死讯”后，她甚至在宫里哭晕了过去。

　　但其实她比温盛宜和白重清都要大，去年的时候寻了个布衣出身的清贫探花郎入赘到了她的公主府上，如今日子过得也是有滋有味。

　　“小依姐姐可别这么说。”温盛宜挑眉看她，“小月才九岁，我当然要更担心她一些了。姐姐有驸马这个温柔乡陪着，怕是关心也轮不到我吧？”

　　白依苑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上周的时候温盛宜去她的府上找她，但她当时和驸马外出游玩了，二人没见上。

　　白重清在一旁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幸福不已。

　　从前他就想，他一定要当上皇帝，给阿姐最好的生活。而如今亲人与朋友在侧，灯火明丽，他总算没让这个人再受苦。

　　“明日你可以去看看她。”白重清适时插话。

　　白依苑没想明白，好奇道：“为什么不是今日？现在又不是晚上，且还刚好在宫里，阿繁完全来得及走一趟啊？”

　　白重清笑得开心，看向她：“因为今天晚上，阿姐要和我一起过。”

　　“……”白依苑无语了一瞬，摇着头，“阿姐阿姐，真是满脑子除了奏折就是你阿姐。”

　　说完后，朝着白重清使了个鬼脸，又朝温盛宜嘟了嘟嘴，她便转头和驸马说小话去了。

　　白重清说出那句话时，温盛宜其实就已经有些预感了，看到白依苑无语的表情，她也笑了。
　　她还好，她还有很多很多的朋友与家人，但是白重清只有她了。

　　给白重清掰了一块只有她那里有的糕点，她并没有说话。
　　但即使是没有说话，一切的情绪和话语也都在这个动作中了。

　　下方的人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温盛宜脸上的每一个笑却都可以被看清楚。

　　严峥可以说是近乎冒犯地在盯着温盛宜看，只不过现在殿内人实在是太多了，人影灯影交错间，他原本一定会被那个人注意到的冒犯也就被遮挡得消散无几了。

　　“诶！”身边人拽了他一下，“不是，敢这么盯着上边的人看，你不想要命了？”
　　身边人又打趣道：“你不想要命，好歹考虑一下告休在家的爹娘吧？”

　　严峥强迫自己将眼神从温盛宜的身上移开：“她好好看。”

　　身边人只是在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不是，妄议皇室，你真的不要命了？”

　　看着严峥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身边人也是噎了一下，随即才摸了摸下巴，说道：“你觉得好看又没用，反正我可是听说了，这位长公主殿下，有爱人呢。”

　　严峥喝酒的动作一顿，转头看他：“她有爱人？”

　　旁边人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接道：“对啊，不过我也是听说啊，消息不保真的。”
　　他砸吧了一下嘴，又说：“不过我听说的那人说他是听南河军的人说的，这位殿下不是和南河军关系很好吗？那应该是真的吧？”

　　严峥手中的酒杯骤然落地，但是周围实在太喧嚣了，他的动作什么都算不上。

　　宫宴结束后，温盛宜和白重清去了皇城的凤楼，站在那里可以一览整个锦桑城。
　　入目都是红色的灯影和接踵的人群，烟火在眼前绽放，所有人的喜悦与祝福都能尽入眼底。

　　二人坐在凤楼的亭台中，看着烟火人间，像是真正的亲人一般说着闲散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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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日温盛宜便去宫里找了白芳月，那孩子对她仿佛有一种天生的亲切感，二人虽然此前从未见过面，但原本沉默寡言的白芳月却可以对她露出真心的笑。

　　也是在和这人相处的过程中，温盛宜才知道当初的肖夏并不是她以为的傻傻的对谁都好，她是因为知道被她护着的人是温盛宜，才选择了帮助她。

　　肖夏并不受宠，所以这些话也是她在实在无聊时对着孩子随意说的，但是白芳月偏偏都记住了这些话。

　　但是肖夏并没有说她是如何认出的温盛宜，也没有说为什么要帮她，这让温盛宜很遗憾。

　　***

　　又是在宫里宫外来回走动的一天，年后的第三天，在家中刚醒的温盛宜就破天荒地见到了隐藏在她周围的裴雪时的暗卫。

　　听到他们说裴雪时已经从天祁快马加鞭出发了时，她还有些懵。
　　一是因为这群人传递消息的速度真的很快，二是因为裴雪时出发的时间好早。

　　而且按照他出发的时间和那个着急的劲儿，只怕再过个两三天这人就能到锦桑吧？她原本还以为他怎么说都会在初六之后再来呢。

　　提前给周围人打过了招呼，温盛宜在第二天还收到了从天虞山传来的云臻的回信。

　　想着毕竟云臻帮过他们，所以年前送祝福的时候，因为不知道她的具体住址，温盛宜就托慕容更晚帮忙把信件和礼物带给了云臻。
　　云臻不仅认真给她回了信、送了她礼物，还告诉了她她的具体住址，这样她以后也可以自己直接给云臻传信。

　　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温盛宜一时有些愕然。
　　云臻好信任她。

　　***

　　日子就这么又过了两天，初六这天，温盛宜早早便等在了长公主府里。

　　裴雪时逐渐近了古燕，他们之间的信件来往也就越多，昨日时裴雪时给她传信说已经到了锦桑城西部地区，今日就可以到锦桑。

　　但或许是心有灵犀，他在信件的结尾特意嘱咐她不要在城外或是城门口等他，温盛宜便没有坚持，等在了府内。

　　但是她还是派了人去城门口看着的。
　　当然，是裴雪时的人。

　　他的暗卫回来说这人已经到了城门口后，她便迫不及待地出了府门。

　　她好像听到了车轮滚动的声音，好像嗅到了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天酊花香。
　　于是她抬起了头，看到了前方挂着天酊花饰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