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暴雪 有温盛宜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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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里！”
温盛宜冷到发抖但仍然雀跃的声音在狂风中响起，众人抬起厚重的眼皮向前看去。
眼前是一处又高又险的峭壁，上面积满了雪，远远望去，似是与天齐高。
“只要穿过那里，就是天虞山的背后了……”
周周夜不自觉呢喃着。
属实不怪她们对眼前的场景感到惊讶，人们从来说的都是天虞山位于九霄之最北，绵长而无尽头。而天虞山的尽头，一定是与天高的山峰，那里就是大陆休止之地。
可现在，当她们到达了与天一般高的山峰时，天虞山和九霄，却都没有停止。
“我们再走快些，爬上那个峭壁！”
不知道是因为距离九霄大陆已然太过遥远，还是因为天虞山实在太过高大，她们自从踏上雪地之后，就基本没再怎么见过烈阳了，周遭只有一望无际的灰与白。
无边的雪原、太阳照不到的地方、呼啸的寒风、分辨不出黑夜还是白日的天光……
这里的种种，其实和“大陆休止”也没什么区别。
为了显眼，她们几人穿的都是亮色的衣服，温盛宜身上的红色斗篷被风吹得呼呼作响，但她还是坚定地走在最前面，一步也不退缩。
“大家加油！我们就快要到了！”
每当三人抬头看到那道在一片蓝与白中唯一的火红色时，心里就会安生不少。
有温盛宜在，她们怕什么呢？
高耸的山崖好像始终走不到头一样，但最开始被狐狸带着走这条路时，温盛宜满心满眼都是离开这里和山下的亲人朋友，所以路再长再冷她也没觉得有多难受，即使后来又把这条路走了很多次，她也始终是怀着好奇和惊叹的目光走的，也并没有觉得这有多难。
而现在，当她再一次踏上这片雪原时，她的心境已经与从前的那么多次都不一样了，身边也有了可以信任的朋友们在。
那日蒙洛阗来找她时因为时间紧迫，所以她并没有多想，可后来真的到了天虞山了，她心里的不解与困惑便又浮现了出来，并且伴随了她们的整个路途。
天虞山在这么多年来可以被视为九霄的神山，一个原因是流传已久的“神药天虞”的传说，还有一个原因则是作为雄踞九霄北方的连绵不绝的山脉，天虞山从未有过大规模的雪崩或是其他的什么自然灾害。
可现在，偏偏是在这个时候，这座神山有了异动……
是给她们的预示吗？
“那是什么？”
是翼鱼，众人僵硬地随着她的眼神向前望去，远方的天际线处，一抹长长的火红色映入眼帘。
“是雪莲。”温盛宜欣喜笑道，“我们终于要到了！”
火红色在眼中逐渐变大，直至彻底变成了……绝色的雪莲。
众人站在厚厚的雪堆积形成的悬崖上，怔怔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火红色雪莲，雪莲剔透唯美，从中透露出的光辉仿佛可以把这片天地都照亮一样，而贯穿这中间的那条冰蓝色的长长溪流更是让她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什么人间仙境。
此时此刻，她们的眼中只留的下这个景色了。
即使已经看过了无数次，但温盛宜的眼中却还是盛满了惊艳：“美吧？”
“……太美了。”周周夜呢喃道，“我见过月港城的栾树纷飞，见过九浔城冬季的雪，也见过古燕锦桑名满天下的梦合湖，可那些却都没有这么好看。”
“我们少些人下去吧。”吹着刺骨的寒风，温盛宜闷咳了一声，说道，“这个坡太陡了，我们运着轻功也是要借力的，人太多的话，我担心会有积雪落下去。”
她们四人中属温盛宜和翼鱼功夫最好，最后决定了下去的人也是她们两个。她们轻巧地向下方跃去，脚尖点在坡面上的力度甚至可以被忽略不计。
真的稳稳踩在雪面上时，温盛宜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从前只被她远远看过的地方，如今就在她的几步之外。
温盛宜和翼鱼各自手中还带着一个从沈空青那里拿来的神医谷独制的寒冰箱，这是沈空青在知道那雪莲长于寒冷的环境上时特意给她们的。那东西从外部来看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木头盒子，但里面不知道被她加入了什么，温度低的吓人。
虽说眼前这种罕见的冰山雪莲她们没见过，但是长于普通高山的雪莲她们不知见了多少，甚至天虞山被世人所熟知的那一面上就有很多雪莲，所以对于怎么采摘这东西，二人还真的得心应手。
她们目前还并不可以确认这东西是否真的对解茱曲人的毒有用，所以拿的不多，毕竟如果没用的话，那她们大肆的采摘已经足以惹怒山神了。
那火红色的雪莲被放入冰盒时，叶片闪烁出的光芒让它像是在发光，整个画面诡谲又震撼。
温盛宜和翼鱼飞上山巅后，四人也只稍微休整了一下，便一刻也不敢耽搁，要接着启程返回伊塔尔。
温盛宜紧绷了一路的心也终于松了下去。
裴雪时的身体，没准真的可以被治好呢？
***
走了一夜停在路边歇息的时候，裴雪时的脑海中一会儿会想不知道他的好友在天祁到底怎么样，一会儿又在想昨天走时蒙洛阗说的夏氿人不对劲的话，一会儿又会飞去遥远天虞山的雪原中陪伴温盛宜。思来想去，心中烦躁不已。
“你需要安神药吗？”张砚见他脸色不对，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沈空青闻言也看过去。
裴雪时摇了摇头拒绝他：“不用了。”
既是“安神”，那就肯定会有副作用，保不齐会耽误她们的路程。
三人也是赶了一夜的路，早已疲惫不已，便都没再说话，沉默着阖眸休息。
“天灾人祸。”张砚靠在树上呆呆看着前方的溪流，“这个九霄，真的要不太平了。”
沈空青从来没有在这个人身上感受到过现在这种落寞、严肃的气质，没忍住看向他。
裴雪时更是没见过这么认真严肃的张砚，原本心里还很低沉，见到他这幅样子后，眼中都泛起了惊讶的情绪。
张砚看到她们两个的表情就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只是平时看起来跳脱，遇到正事也是很认真的好吗。”
沈空青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没有说话，裴雪时挑眉看了眼张砚。
要换做平时，张砚早在看到他眼神的时候就对他翻白眼了，情绪怎么可能会这么平和？
他又疑惑地看了眼沈空青。
是因为还有其他人在吗？张砚和沈空青的关系现在挺好的，或许是不想在自己的救命恩人面前失态？
“伊塔尔的事情，或许就是风雨欲来的前兆。”见没人说话，沈空青又难得地说了很多，“相信现在在九霄，即使有些人还不知道茱曲的存在和阴谋，也可以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九霄早已不是她们从前以为的繁庶平和的地方了。”
裴雪时和张砚点头，默认了她的话。
他们会经常和家中的人联系，自然知道自从这一年来九霄各地都多多少少、或大或小出了些事情后，各国各地界之间的联系早已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频繁了许多。
“休息了有一会儿了，我们出发吧。”裴雪时沉沉地看向远方，“乔无晦不能出事，茱曲的阴谋也不可以得逞。”
“好！”
***
“璃珠！抓紧我！”
“阿繁，你在哪儿？！”
温盛宜趴在雪地上，即使身体被风吹得不住后退，可依旧在努力往前爬着，想要抓到她前方的多纳璃珠。
可在肆虐的暴雪面前，她的这一点动作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只能睁开一条缝的眼睛也已然被风雪给全部遮挡了，她动用着薄弱的意识想要弄清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当时她们采摘完雪莲后休息了一下便立马掉头，想要在天黑前到达她们去时待过的一处避身所里。
那处避身所虽然距离生长雪莲的山巅有些远，她们过去需要花些时间，但也足够她们在天黑前到了。
可她们刚走没多久，四周却突然刮起了可以遮天蔽日的暴雪，她们甚至没来得及做什么，便被暴雪吹了个七零八落。
人影被暴雪遮挡了个严实，众人扯着嗓子大声呼喊，也才堪堪可以在风雪声制造处些微弱的动静。
而骤然下降的温度更是让她们的意识都逐渐沉沦。
……
意识模糊间，温盛宜感觉她的背格外的疼，而且她还在缓慢移动着。
可她依稀记得她被天虞山上的风雪不知吹到了哪里，怎么会这样？
背部的摩擦好像是在被什么人拖着走，她有些受不了，睁开了眼。
睁开眼后，她最先看到的就是天虞山上空蔚蓝无尽头的天空。
天空在眼眶中缓慢地后退，她才猛然意识到她就是在被人拖着走。
这天虞山上怎么还会有人？！
她没打算做什么动作，只是身体一瞬的紧绷竟然被拖着她的那人感知到了。
——因为那人松了手，并且停了下来。
会是什么人？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上方的黑影，直至一个老妇人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她的眼珠迟缓地转动着看向这位老人，她想要开口说话，可声音却早已在暴风雪中因为长时间的怒吼而变得嘶哑：“……不知前辈是？”
那个老人似乎年纪已经很大了，蹲下身时动作有些不流畅，看的温盛宜都替她心慌。
她看着温盛宜，说：“我认识你，你是温盛宜。”
还没等温盛宜不太清明的思绪想明白她的话，她又继续道：“我叫云臻，慕容更晚给我提起过你。”
温盛宜将她的话都串联在了一起。
认识她、慕容更晚、天虞山……
是慕容更晚和楚封的师父，那位后来隐居于天虞山上，历经了北宁三朝的——
“……帝师大人。”
她张嘴想要说话时，好几次都没能说出声，还是自己强撑着一口气，这才把嘴里的话吐了出来。
在她意识再一次沉沦前，她听到眼前人说：“你的其他伙伴我也会捡回来的。”
多谢前辈，她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