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套路养崽专业户》荒春燃

19、刑场尽，终寻到

　　“咻——！”

　　秦凝月抱紧小团子，一剑飞出，灵力剑在碰到白衣女子的瞬间，穿透了过去，女子身形渐渐飘散。

　　“别怕，这等邪祟，师尊能应对。”

　　秦凝月抱起人，走到屋外，正想叫人，却发现贺鸢她们不知去了那里，篝火旁只坐着一袭红衣的江归舟。

　　“江归舟，其他人呢！？”

　　秦凝月单手抱紧小团子，往四周看去，却发现本散着微光的草叶都慢慢暗了下去，一声仿佛带有无限嘲讽的轻笑传来。

　　“什么人？”江归舟手中拿着碧色丹药小瓶，缓缓转过脸来，被火光照亮的脸慢慢显出笑，他轻声道：“这里，本来就，一直都只有你我。”

　　“呜……”

　　听到小团子的呜咽声，江归舟缓缓挑起眉道：“呵，对了，还有这不知有何本事，能突破我阵法，一直跟着的，小团子。

　　“你是说，这些，都是假象？”

　　“也不全是，至少，这些都是根据你内心所化，是你想要的他们。”

　　“我，内心？”

　　“何时？”

　　“呵，你猜一猜呀，说不定呀，是一进入这个幻境，你就堕入我的阵法了！”

　　看江归舟脸上浮现怪异的笑，秦凝月想到初入阵遇到江归舟时，想到后来破阵时，想到，进入此方小天地时。

　　她抱紧小团子，缓缓道：“是再进入此处时，破了城主的阵后，这是第二个阵吧？”

　　“嘶……”

　　脚踝处，不知为何，在她说出这话时，便又疼痛起来。

　　“哈哈哈哈，猜对了猜对了，江归舟拍起手来，歪头道：我倒是好奇，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说谎了。”

　　秦凝月缓声道：“他们，不全是我内心所化，而是你的手笔。”

　　“哈哈哈哈——”

　　听到此言论，江归舟放声长笑，似乎是笑出了眼泪，他睁开满是血丝的眼，含着泪道：“聪明聪明，可你们这些聪明人，为什么，为什么都非要戳破呢！”

　　“戳破了，就和我一起沉沦吧！”

　　“不，我会破了这阵。”

　　没有理会江归舟近乎疯狂的笑，秦凝月将原本乾坤袋中的灵丝楠木取出，抱起小团子一个飞起，将木头掷在了亮着幽光的湖泊处。

　　突然，这方小天地像是琉璃瓣碎开，整个地面坍塌，只有那灵丝楠木闪出幽光。

　　“秦凝月！”

　　掉落的瞬间，秦凝月抱紧怀里的小团子，却发现一阵疼痛硬生生剥离了两人，秦凝月睁开眼，想要低头看看小团子，却发现自己眼中一片黑暗。

　　她似乎，看不见了。

　　知晓这个事实后，秦凝月正想要抬头，却发现身体不由自己所控。

　　她听到从自己身体里发出一道完全不属于她的，脆生生的少年声道：“师父，这么大的灵丝楠木，我们要做什么呀？”

　　“做可以保护大家的阵法哦。”

　　“归舟，你可要好好练剑，每日都不可懈怠。”

　　“嗯，师父，我会好好练剑，我会保护好大家，保护好你的。”

　　听到这对话，秦凝月明白，她此刻，或许是进入了江归舟的回忆。

　　刚明白自己的境遇，秦凝月便听到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她正要运起灵力，却感到脚踝和丹田都传来阵阵痛意。

　　“师父，我会让你知道，我是最适合接受您衣钵的人！”

　　秦凝月仍然什么也看不到，她只能听到这倔强的声，感觉到湿冷的水浸透了衣裳，紧贴着皮肤，全身都传来阵阵刺痛。

　　“老头，我这次除妖后认识了一个好友，他虽是凡人，但却是一城之主，他叫我少侠，还邀请我一起过节呢！”

　　秦凝月已经放弃运起灵力，准备闭目养神，只是，这声音仿佛能穿过这黑暗，让她看到那一袭红衣的张扬少年。

　　“呼！”

　　不知听了多少江归舟的话语，秦凝月一个灵力诀，总算挣脱出来。

　　她抬起自己的脚踝，感受并无痛意后，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视力与身体都恢复了，她总算松了口气。

　　总算，这应该算是初步逃脱了，接下来，就看看阵眼在何处，破了应该就能出去了。

　　至于小团子的娘亲，可能是找不到了。

　　五人入，一人出，果然不简单。

　　这样想着，秦凝月正准备转身去寻寻同伴，却发现人潮全都逆着她走。

　　“快点，快点，今天可有热闹看了！”

　　“什么热闹？”

　　“是城主说要斩妖，就在城中！”

　　“那我得去瞧瞧了，让路让路！

　　或许，在人多的地方，更容易找到小团子他们。

　　这样想着，秦凝月跟着人群，穿过街市。

　　直至看到那高台上的身影时，她脑中轰鸣一声，周围一切好像都变成了黑白，只剩下台上那个仅着单衣，混身污垢的人。

　　江归舟？

　　江归舟怎么在这里？

　　他不该，不该在此。

　　不知是何处来的寒意，秦凝月只觉一片冰凉。

　　不，不该这样，不该这样的，他那么热心除妖的一个人，怎么……怎么可以这样。

　　不是他……我知道，是他杀了妖邪……

　　“就是他，就是他害的大家！”

　　秦凝月转身面对人群，想要说着，却又觉得太过荒谬，她没有看到，她听到了，江归舟是好人。

　　可，她该怎么说，说，她进入了他的脑海，知晓他所说的话吗？

　　“他不是……”

　　秦凝月想开口，可方才那幕就像烈刃，一寸寸劈进她的嗓子，她再如何拼力的出声，也被人潮声压下。

　　“今日我们大家聚在这里，作为城主，我要为大家主持公道，审判这个危害镇子的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秦凝月回过头去，发现，是城主，是那个本该破阵后被亡魂带走的城主。

　　她见江归舟听着那些罪责，跪着垂头，一动不动。

　　只有身后的刽子手，手中大刀飘着的红色绸带，告诉她，时间没有停滞。

　　直到罪责全部落下，她看到江归舟用手攥紧了衣角，他双手都被锢着，颤抖的经脉也在澎湃，依稀可见灵力的涌动。

　　一阵风吹过，掀起单薄衣裳，是一条条伤痕，如错综复杂的网，笼起了一身灵力，仿佛让澎湃的河变成了细碎的湖泊。

　　“不是……不是的！”

　　“他诛灭了伤害大家的邪祟，他没有引来怪物！”

　　“他没有害人，不是，不是——！”

　　秦凝月一步一步喊着，往前走去。

　　“证据，证据就在这里！”

　　城主似乎是听到了秦凝月的话语，他慢慢踱步，走到江归舟身旁，撕开了那件单薄的衣裳：“你们看，他就是妖怪，他跟我们都不一样，就是因为他，城里才引来这么多怪物的！”

　　“妖怪，他真的是妖怪啊！”

　　那是被压制在刑台上，跪着的，一览无余的，修长瘦削的身体，恰如少年拔竹。

　　可，没有，他的□□，什么都没有。

　　不似男子，不似女子，只有那肩侧蔓延到心口的暗红色丝线，引人注目。

　　那丝线仿佛像是长在他身上，从心口而起，逐渐蔓延全身。

　　秦凝月正想说，那是城主的傀儡术，却听吴阿公沙哑的声音传来，他从城主背后走出，步伐缓慢，给出最后一道宣判。

　　“是我收留了他，引来了妖怪，怪我，行刑吧……”

　　听到吴阿公的声音，江归舟的头总算微微动了动，又在听完后，无力垂了下去。

　　“连吴阿伯都发话了，他就是妖怪，都怪他！”

　　“就是这个妖怪练习了妖法，才会长这种东西，才会引来那些怪物！”

　　“不是……”

　　秦凝月想要飞起，却发现周围似乎放置了灵力阻碍装置，她释放的灵力全都被吸收了，步子像坠了千斤重，连往前冲的态势都变成了缓慢的挪步。

　　“行刑！”

　　“不要！”

　　听到熟悉的，异口同声的声音，秦凝月回过头，看到贺鸢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

　　“师姐！”

　　“咻——”

　　一道灵力箭飞过，直直将刽子手拿着的大刀击飞。

　　“铛——”

　　一道刀光闪过，秦凝月抬掌击出，甩腕抢过一黑衣人的剑，斩断了砍过来的大刀。

　　“竟然有人来救妖邪，他们是一伙的，他们都是一伙的！”

　　随着这话落下，围攻过来的黑衣人越来越多，秦凝月的力气也慢慢支撑不住，她被逼退到柱子旁，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

　　“她是仙人，不是妖邪！”

　　“柳……道友？”

　　听着又一道熟悉的声音，秦凝月看到柳澄玉拿出了一条她没见过的，长鞭，站到了高台上。

　　“哪怕她不是妖邪，这个怪物也是怪物，她想救这怪物，就是在害我们！”

　　“大家快拦住这些人，他们要救这个怪物，只要有这个怪物在，我们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害死了！”

　　“打死他，打死他！”

　　看着柳澄玉也被人群围起来，秦凝月眼前一晃，成群的人变得飘忽起来。

　　“上，将她抓起来！”

　　秦凝月正踢飞一个率先拔刀冲过来的人，便听到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她转头看去，竟然，是一颗石头。

　　什么……破剧情，什么破支线。

　　秦凝月抬眼，喘着气道：“让开，我不伤普通人！”

　　看这些人又让开，秦凝月慢慢拖着身子，往前走去。

　　不能，不能在这里倒下。

　　在又踢倒一个穿黑衣的人后，秦凝月喘着气，用刀划过自己的小臂，亮光闪过，血液渐渐浸润月白色衣裳，腥气催得秦凝月想吐。

　　“企图以此保持清醒吗？”城主的声音似笑非笑，“我倒是要看你能划自己多少刀？”

　　“她没力气了，你去。”

　　看着城主身边那人跳下高台，一个飞踢向她而来，秦凝月抬臂，正欲挡住，却听到一声剑的嗡鸣。

　　“咻——！”

　　“穆清归？”

　　不知穆清归何时出现，他一剑飞起，直指高台，青冥剑从心口穿过，直接穿透了城主。

　　似乎是难以置信这个结局，城主口中溢出鲜血，缓缓向后倒去，眼神满是怨毒。

　　总算，结束了……

　　秦凝月呼出一口气，正想去扶起江归舟，却看城主倒地的瞬间，不知何处来的黑色灵力丝线，朝着台上的江归舟绷紧而去。

　　秦欢月眼睛瞪大，眼前的一切像是放慢了动作，她看到穆清归的剑再次刺破城主身体，同样看到自己扑到了江归舟身旁。

　　她将外袍披在江归舟身上，捧起他的脸，想给他抹去脸上的血迹，可是她每抹去一点，便涌现更多，一下一下，怎么也抹不净。

　　“不该这样的……不该的……”

　　“我是你的好友，还，还没有尝过你做的饭，还没有等到你来找我们……”

　　“坏人被我们挡住了，没事了……”

　　“我帮你擦掉了，可以回去，回去……”

　　回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啪塔，啪塔！

　　秦欢月没有看见，一颗颗滚烫的泪洒落，滴落在少年脸上，让溢出的血珠渐渐停滞。

　　“……”

　　“我帮你擦干净，我带你女儿来了，她很想你，很想你，一直一直都在找你……”

　　秦凝月不断说着，却发现握在脸侧的手冰凉彻骨，没有一丝生气。

　　“不该这样，不该的……”

　　秦凝月不断输送着自己的灵力，却发现这些灵力全都穿透过江归舟的身体。

　　“停下，你在干什么！”

　　灵力输送间，穆清归一声怒吼，打断了她的灵力输送，让秦凝月不得不抬起脸，对他道：“我要救人！她是小团子娘亲，我要救她！”

　　不知是否因为这话，秦凝月再输送时，这些灵力没有四散，她看见怀中昏迷之人的面貌慢慢变化，渐渐化成了之前的白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