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八格格的躺赢日常[清穿]》悉见明河

34、第 34 章 要听故事

　　康熙去景仁宫时，就说了这件事。还夸扎喇芬，真的有福气。

　　谁知小家伙听了，却鼓起脸颊，“不是扎喇芬，是小弟弟吃药丸。”

　　要相信科学呀，怎么能迷信呢？这明明就是丸药的效果。

　　康熙愣了一下，才明白女儿的意思。笑道：“对对对，是药丸的功效。但是你的小被子也给十二弟带去了幸运。”

　　扎喇芬还是不承认，一个劲儿摇着小脑袋。“喇嘛看病腻害。”

　　这件事的功劳怎么也落不到她头上。

　　康熙无奈，对佟佳氏笑道：“这孩子倒是不邀功。”

　　佟佳氏道：“这本来就是大喇嘛，医术高明。不是我们扎喇芬的功劳。”

　　扎喇芬这才高兴了，还说要让额娘带他去看十二弟。

　　小家伙知道十二弟弟身体不好，哪怕如今嗯稍微有所好转，也不能轻易被抱出门。加上入秋后天气转凉，连九弟都不经常过来了。

　　康熙见小家伙，还知道关心弟弟，很是欣慰，就说让佟佳氏带扎喇芬多去翊坤宫玩，只是要穿的厚些，路上别着凉了。

　　四阿哥听说十二弟盖了八妹的小被子，身体好很多了，却坚信这就是八妹的功劳。

　　“等十二弟弟长大了，一定要听你的话，好好孝敬姐姐。”四阿哥和扎喇芬说。

　　扎喇芬听了却又不高兴起来，把她的理论解释了一遍。十二弟弟身体好转，真的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呀！

　　四阿哥不懂妹妹为什么纠结这个问题，但见小家伙一脸严肃。只好妥协，“好好好，是丸药的功劳。”

　　小家伙平时明明最爱自夸了，在这件事上却坚决不往自己身上揽功。四阿哥越发觉得妹妹是一个很明理的小孩。

　　他应该向妹妹学习，实事求是，不是自己的功劳，就不要往自己身上揽。

　　康熙回京时，太皇太后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康熙也不急着处理政务，而是在太皇太后身边侍奉汤药，又跟太皇太后讲了一些科尔沁的事情。

　　老人家听说娘家一切都好，又有孙儿陪着，心情好起来，身体很快就痊愈了。

　　太皇太后身体痊愈，太后和宫里的妃嫔们都大松了一口气。

　　康熙这才有心思关心两个刚入上书房的儿子，五阿哥如他所料，学得很慢，功课也做得马马虎虎。

　　康熙考校了几句《论语》里的内容，五阿哥也答得磕磕绊绊。

　　康熙本是想训斥两句的，但见五阿哥低垂着脑袋，一副快哭了的样子，心说要是自己训斥的严厉了，皇额娘又要心疼，少不得还要念叨他。

　　于是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让五阿哥把这一个月的功课重新做一遍。

　　这惩罚可比训斥更折磨人，五阿哥一张小胖脸顿时皱了起来。但汗阿玛已经不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考校起了六阿哥。

　　六阿哥的确天资聪慧，师父讲的内容他几乎都记得，功课也做得十分认真。虽比不上四阿哥那样用功，但在五阿哥的对比之下，就很让康熙满意了。

　　六阿哥其实可以学得更好，但他对四书五经真的没什么兴趣。只是完成师父布置的任务罢了。

　　比起四书五经，他更喜欢读诗词，哪怕不知道诗词中的意思，却也会被其中的美感所打动。

　　康熙还不知道这个儿子的爱好，但六阿哥回永和宫请安时，却和德妃说起来最近在读的书。

　　在额娘面前，他也没想着隐瞒，眉飞色舞的和额娘说自己很喜欢王维的诗。

　　德妃闻言心下就是一沉，自己虽没读过什么书，却也知道诗词并不是什么正经书。会写诗作词除了附庸风雅，没什么大用。这岂不是浪费了六阿哥的好天资？

　　她就劝儿子：“还是要以四书五经为重，等你学完了正经书，有余力再读读诗词，陶冶情操。可千万不能因为读这些诗词耽误了功课，让你汗阿玛知道了，少不得要训斥你。”

　　六阿哥点头答应着，“额娘放心，我不会耽误正经功课的。汗阿玛还夸我的功课写得好呢。”

　　过了几日，德妃去宁寿宫给太后请安。太后又一脸骄傲的和她说，六阿哥学了很多诗词。“……《春江花月夜》那么长的诗，小六都已经会背了。哀家光是听听都觉得难，难为这孩子才读了几遍就记住了。”

　　德妃听了心里就更不高兴，六阿哥不听她的话也就算了，太后他老人家糊涂，也不把孩子往正路上引。

　　偏偏这个时候，太后又说：“老四那孩子也很用功，这才去尚书房一年多，就已经会写文章了。皇上没少跟哀家夸他，还说老四这孩子想问题想的深入，这比什么都难得。”

　　太后跟德妃说这个，其实是想让德妃放心，四阿哥在景仁宫那边被教的很好。

　　可德妃听了心里却不是滋味，这哪里是夸四阿哥，分明就是在说佟皇贵妃会养孩子。

　　又想到扎喇芬过两岁生日的时候，皇上打破规矩，请了佟家人进宫，给小格格过生日。再看看自家九格格，皇上除了关心她的身体，也不问别的了。

　　德妃心里堵着一口气，回去连饭都吃不下。身边的嬷嬷只好请了太医来为她诊脉。谁知却诊出了喜脉。

　　这下整个永和宫又欢喜起来，德妃心里那些纠结也骤然散开了。

　　佟佳氏再好，她到现在就一个女儿。如今依靠皇上，依靠佟家日子过得体面，几十年后再看，到时候八格格嫁去蒙古，太子登基，佟佳氏孤零零的，又依靠谁去？

　　而自己呢？有六阿哥可以依靠，四阿哥虽和自己不亲近，却也不能放着自己这个亲额娘不管。现在肚子里又怀上一个，若是小阿哥，自己以后的日子就更不用愁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六阿哥得争气，但德妃也怕自己念叨的多了，六阿哥听不进去，就叫了四阿哥来。

　　正好四阿哥知道额娘有喜了，也是该来看看的。

　　母子俩一番寒暄后，德妃就问起六阿哥在尚书房的情况。

　　四阿哥对六弟还是很关心的，如数家珍的跟额娘说六弟每门功课的情况，还有师父对六弟的评价。

　　连六阿哥写的大字他也看过了，“六弟的字很是清秀端正，就是少了几分力道，不过练字不是一两天就能练出来的，许是过个三五年，六弟的手有力气了，字也就有了筋骨。”

　　德妃颔首，“听你六弟说，他喜欢读诗词，我就怕他为了这些耽误了正经功课，你是最知道孰轻孰重的。平时少不得多劝着些。”

　　这话里有夸奖，也有信任，四阿哥听了，感觉还真有点陌生。随即便是丝丝缕缕的欢喜蔓延开来，额娘愿意信任自己，才给自己交代了这样的任务。

　　他立刻认真答应，“额娘放心，我会多劝着六弟的。”

　　得知六阿哥喜欢王维的诗，四阿哥就在想：要想劝六弟，首先要知道王维的诗好在哪里？是哪里吸引了六弟。

　　于是他也找了王维的诗来读，这一读也入迷了，罕见的忘了去和扎喇芬玩。

　　扎喇芬还等着四哥来给她讲图画书呢，四哥却一直没来，小家伙只以为四哥今天的功课有点多，就一个人翻着图画书看了会儿便睡了。

　　谁知第二天晚上，四哥仍没有按时来找她玩。

　　扎喇芬就跑到额娘跟前说：“要去找四哥呀！”

　　佟佳氏也发现四阿哥这两天不太对劲，猜测是不是功课上遇到了难题，于是点头同意让扎喇芬过去，“若你四哥被功课难住了，就让他过来找额娘，若是再读其他书，便拉着他玩一会儿，这么晚了，在灯下读书对眼睛不好。”

　　扎喇芬应着，戴上小帽子，一蹦一跳的去找四哥了。

　　四阿哥已经从王维的诗读到了禅宗公案，听到外面小太监通传，才发觉已经挺晚了，又耽误了去和八妹玩的时间。

　　他以为八妹生气了，忙起身到门口迎小家伙。

　　扎喇芬一进屋就问，“四哥，功课做完没呀？”

　　“做完了做完了，四哥这就陪你去玩。”四阿哥有些愧疚的哄道。

　　扎喇芬则没急着去玩儿，而是嗒嗒嗒地走到书桌前，踮着脚尖想看四哥在读什么书。

　　四阿哥就走过来，跟妹妹解释道：“发现一本好书，读得入神就忘了时间。是四哥不好。”

　　扎喇芬见那书上写着什么禅师和尚的，便知道四哥是在读佛教相关的书。

　　总局当初培训的时候和她说过，雍正皇帝精通佛法，却不料四哥这么小就已经对佛法感兴趣了。

　　扎喇芬就指着书好奇问四哥：“写的什么呀？”

　　跟八妹没什么不能说的，四阿哥就如实说：“这书上的故事可好看了。”

　　扎喇芬一听这上面写的是故事，眼睛也亮起来，抓住四哥的手晃晃，“我要听故事！”

　　小家伙说着已经自己爬到椅子上坐着了，还晃了晃小脚丫。

　　四阿哥无奈，点点妹妹的小鼻子，“你坐这儿，让四哥坐哪？”

　　扎喇芬就熟门熟路的吩咐四阿哥身边的小太监去搬把椅子。

　　四阿哥：“……”

　　椅子搬来，四阿哥坐下。就给妹妹讲了一个“丹霞烧佛”的公案，这公案大意是说丹霞禅师烧了木制的佛像取暖。

　　扎喇芬点着小脑袋，心说四哥多看看这样的故事是有好处的，至少登基后不会大兴土木去修寺庙佛像。

　　但听完这个故事，扎喇芬就把四哥书桌上的书合了起来，揣到怀里，“我去睡觉觉喽，四哥也早点睡。”

　　四阿哥愣了下，指了指扎喇芬手里的书，“把我的书拿走做什么？”

　　“四哥看书就不陪我玩儿了。”扎喇芬哼了一声，说着便往外跑。

　　四阿哥有些无奈，却也没有上去追。书被八妹拿走了也好，这样自己就不会每天读到废寝忘食。

　　他打算以后每天就读一个故事或者两个故事，然后把书放在妹妹那里。

　　了解了王维的诗和一些禅宗的知识，四阿哥才想起额娘的叮嘱，去劝六阿哥。王维的书好就好在其中蕴含的禅意。

　　而禅宗又是受儒、道两家的影响，若不学圣贤书，直接去学禅，难免领悟的不够深。

　　而王维的仕途也是很值得研究的，要想了解这些，不仅要读四书五经，还要读《旧唐书》《新唐书》《资治通鉴》这些史书。

　　六阿哥明白了，“四书五经是读其他书的基础。”

　　四阿哥点头，心说六弟就是聪明，一点就通。

　　五阿哥和六阿哥一起读书，四阿哥关心六阿哥的同时，也就顺带问问五阿哥的功课。

　　五阿哥那才真真是让四阿哥发愁，五阿哥那字写的，四阿哥真看不过去。这天下学，四阿哥就专门去景阳宫找了适合五阿哥临摹的字帖让他练。

　　谁知从景阳宫出来时，正巧碰上德妃。四阿哥便上前请安。

　　“怎么跑这儿来了？”德妃好奇。

　　四阿哥就如实说：“给五弟挑了两本练字的字帖。”

　　德妃闻言，脸色沉了下来，“给五阿哥挑的？”自己让他去劝六阿哥。，他却在这里关心五阿哥。

　　为什么关心五阿哥？还不是因为景仁宫和翊坤宫走得近？

　　“是，五弟的字写得着实有些草率。”四阿哥答完，瞧着额娘的面色不好，才想起额娘叮嘱自己的事情，忙解释道：“儿子已经劝过六弟了，六弟很懂事，知道四书五经的重要性。”

　　德妃心里有了猜测，便听不进去四阿哥的解释，她淡淡的嗯了一声，便头也不回的往永和宫的方向去。

　　四阿哥愣在原地，被额娘误解的委屈顿时涌了上来。额娘对他的赞许和信任，就这样没了。

　　四阿哥身后跟着的小太监都替自家主子委屈，劝道：“阿哥爷，咱先回景仁宫吧，有什么事跟皇贵妃娘娘说。”

　　四阿哥却知道这件事不能去找佟额娘，他不想因为自己，再让佟额娘和额娘之间产生更多矛盾了。

　　四阿哥想了想，迈开脚步，也往永和宫的方向去。

　　德妃没想到四阿哥还跟来了，见他绷着小脸儿，就问：“这是怎么了？”

　　四阿哥没有直接回答额娘的问题，而是说：“额娘，我真的已经劝过六弟了。”

　　德妃闻言哦了一声，挑了挑眉，“我又没说你什么。”

　　“可是额娘……”四阿哥说不出来那种感觉，顿了顿才道：“儿子以为您生气了。”

　　“这话就更没道理了，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还能不让你关心五阿哥不成？”德妃哼了声：“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不是。”四阿哥道：“我只是怕额娘因为我没有完成您交代的任务而生气，所以来解释一句。”

　　“好了，那现在解释完了，你可以走了吧？”德妃的面色仍不太好看。

　　四阿哥张了张嘴，他想说额娘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解释。可他又不明白额娘为什么不相信？仍执拗地站在那里。

　　这时九格格跑进来了，甜甜地朝着四阿哥喊“四哥”。

　　四阿哥朝九妹妹露出一个笑。刚想说话，却听德妃对九格格道：“你四哥还要回去做功课，别缠着他。”

　　九格格闻言有些委屈，却乖乖的到了额娘身边。

　　四阿哥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憋屈，他没再多言，只平静地说：“额娘，儿子先告退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回到景仁宫，佟佳氏就问他，“今儿怎么回来晚了？”

　　“去景仁宫帮五弟借了两本字帖。”四阿哥把字帖拿出来放在桌上。

　　佟佳氏随手拿起翻了翻，确实很适合五阿哥用。他微笑道：“你有心了。”别说是皇上，就是尚书房的师父，都做不到如此因材施教。

　　扎喇芬在旁边听着，心说这和给小学生送练习册有什么区别？五哥想必是不会高兴的。不过现在痛苦一点，以后长大了就知道四哥的好了。

　　等四阿哥回屋做功课后，他身边的小太监才又来向佟佳氏汇报路上四阿哥和德妃的对话。

　　“然后阿哥爷就去了永和宫，没待一会儿便出来了。”

　　小太监不知道四阿哥和德妃在殿内说了什么，但佟佳氏听完也能猜出个大概。

　　她还没开口，一旁的扎喇芬已经鼓起小脸。“四哥做错了吗？”

　　佟佳氏听女儿这么问，先打发那小太监出去，才对扎喇芬道：“你四哥关心弟弟们，当然没错。”

　　“那德额娘为什么生气呀？”扎喇芬不解。

　　“她生气是因为她想错了，而不是你四哥做错了。”佟佳氏道。

　　“四哥好可怜。”小家伙都替四哥感到委屈。

　　佟佳氏也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德妃现在是钻了牛角尖了。所有人都能看到四阿哥的好，偏偏他这个亲额娘看不到。

　　可这事儿德妃自己想不明白，谁劝都没用。与其去改变德妃的想法，不如让四阿哥明白，他额娘对他的看法没有那么重要。

　　次日康熙来景仁宫，佟佳氏就闲话似的和他说：“扎喇芬这丫头，最近又不喜欢听《西游记》了，而是喜欢上了禅宗公案，每天缠着她四哥给她讲一个禅宗故事。”

　　康熙闻言挑眉，“那老四又是从哪听的这些故事呢？”

　　佟佳氏闻言就笑起来，“四阿哥得知六阿哥喜欢王维的诗，便想去了解了解，生怕弟弟耽误了正经功课，这一了解，自己也迷上了，又借了禅宗的书回来看。”

　　扎喇芬在旁边补充，“四哥看书不陪我玩，我就把故事书没收！”

　　康熙：“……合着在你心里，那禅宗公案竟是故事书？”

　　扎喇芬点着小脑袋，难道不是吗？她真是当故事听的。

　　康熙和佟佳氏笑过一阵，康熙才又揉着女儿的小胖脸说：“没收的好，没收的好。”

　　禅宗可以了解，但四阿哥小小年纪就学一些空啊无啊的，容易避世，确实不能多读。还有六阿哥，以康熙对他的了解，那小子单纯就是觉得王维的诗空灵简约，还远不到能读懂背后禅意的程度。

　　佟佳氏没有一句是在夸四阿哥，却让康熙知道到四阿哥在关心六阿哥，更让康熙了解四阿哥、六阿哥这两个孩子的喜好。这便足够了，至于五阿哥的事，自有宜妃或者太后去说。

　　果然，等康熙去宁寿宫给太后请安时。太后就和他夸五阿哥，“老五这孩子，懒是懒了一点儿，但心性善良，不愿意辜负别人的好意。从前的字帖他写得马马虎虎，如今四阿哥亲自挑了他适合的字帖，那小子被感动得不行，这两日也不到处疯玩了，下学回来做完功课，便老老实实的练两页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