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聪明绝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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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五阿哥读书的事儿，康熙也很头疼。
五阿哥今年是该入尚书房读书了，但这小子不太会说汉话，别人说汉话他也听得半懂不懂，这怎么学《四书五经》啊？虽然尚书房也学满文的儒家经典，但要涉及这些经典的注释，还得是汉文师父讲解。
太后就说，让五阿哥晚一年再进尚书房读书。
康熙只能无奈答应下来，但心里还是觉得一年时间太长了，耽误了孩子。
他没有直接回答四阿哥的问题，只说：“你五弟汉话不好，现在去了尚书房也听不懂。”
四阿哥就知道是这个原因，他想了想道：“其实可以让六弟教五弟啊，六弟会说汉话。”
康熙闻言，摇头道：“老六还是个孩子，也只会三百千这些。他怎么教老五？”
四阿哥道：“五弟现在的问题是听不懂汉话，这不是书本上能学来的。只要六弟平日多和他说汉话，他慢慢的就会了。”
康熙一愣，宫里其他小阿哥都是满汉蒙三语都会一些，并不是从书本上刻意学的，而是周围有会满语、会蒙语的嬷嬷。
在生活中，听这些嬷嬷说话，不知不觉的就能听懂了。
而五阿哥之所以一直不会汉话，就是因为太后不会，为了让太后和宁寿宫里的太妃们生活方便，宁寿宫的嬷嬷宫女都是会满语和蒙语的，只一些洒扫太监是汉人。
五阿哥在这样的环境里，自然是学不会汉话的。
但现在宁寿宫多了个会说汉话的六阿哥，小哥俩又经常一起玩儿。
可大概是为了迁就哥哥，六阿哥对着五阿哥也是尽量说满语的。
“胤禛说得有道理，”佟佳氏道：“而且小哥俩一起玩，也说不出太难的词。”从简单的开始，五阿哥就不会有抵触心理。
四阿哥点头。
康熙忍不住笑，“这是个好办法，回头朕去和老六说。”
边玩边学，太后她老人家也不会心疼了。
次日，康熙去宁寿宫请安的时候，就给六阿哥安排了任务，让他和五阿哥说汉话。
“你五哥去尚书房能不能听懂师父说话，就看你的了。”康熙故意道：“要是你五哥今年能顺利入尚书房，汗阿玛就满足你一个愿望。”
六阿哥乖巧道：“我想和五哥一起入尚书房读书可以吗？”
康熙：“这就是你的愿望？”
六阿哥点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汗阿玛，“儿子想和五哥一起读书。”
“可是你还没有学完《论语》，按说可以再休息一年的。”康熙道，老六还是头一个想提前入尚书房读书的。
“儿子会尽快学完的。”六阿哥道。
康熙见他如此乖巧，摸了摸他脑袋，“好，如果你完成汗阿玛给你安排的任务，朕就同意你和你五哥一起去尚书房。”
六阿哥立刻高兴起来，弯起眼睛，跃跃欲试地要去和五阿哥说汉话。
谁知五阿哥听说学会汉话就要去尚书房读书，却开始抵触起来。明明能听懂六阿哥说话，却装作听不懂。
六阿哥看不出哥哥的小算盘，还很耐心地故意放慢语速。
这日，佟佳氏抱着扎喇芬去给太后请安。扎喇芬和两个哥哥玩的时候，就发现五哥有点奇怪。
“九连环”这个词五哥明明听得懂，还会说，上回去找她玩的时候，就说过这个词，今儿六阿哥让他把九连环拿过来，他怎么装听不懂？
扎喇芬还在旁边提醒，“拿环环呀！”
五阿哥见妹妹急得皱起小眉头，就又装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从一旁的玩具箱里拿出九连环。
六阿哥松口气，心说五哥总算听懂了，为了让五哥记住这个词，他还一边解一边重复。
五阿哥有一点心虚，可一想到卯入申出的尚书房生活，他还是继续装不会说。
扎喇芬之前就被五哥骗过一次，小家伙可有经验了，仔细观察五哥的表情，果然看出几分熟悉来。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扎喇芬故意用汉话说了个有点难的词，“哥哥聪明绝顶！”
正在解九连环的六阿哥闻言先愣了下，抬眼看向妹妹，“聪明绝顶？八妹谬赞了，我没有那么聪明啦。”
扎喇芬：“就是聪明绝顶！”
“妹妹竟然已经会这么难的词了。你才是聪明绝顶呢。”六阿哥忍不住笑起来。
扎喇芬露出得意的小表情。同时观察五阿哥，五哥明明是听懂了的，眼中还有了笑意。但当六阿哥看过去的时候，他就又露出茫然的表情。
六阿哥重复了一遍，“妹妹夸我聪明绝顶。”
五阿哥：“聪明什么？”
六阿哥：“绝顶，就是冠绝众人的意思。”
五阿哥：“什么什么？”
扎喇芬：“……”
五哥你太过分了，明明就会，却要装不懂。
五哥学汉话是为了尽快入尚书房读书，如今装听不懂，十有八九是不想念书。
小家伙当晚见了四哥就说：“五哥一会废，一会儿不废。”
四阿哥听八妹说话毫无障碍，“会什么？不会什么？”
“废说发。”小家伙自己都还口齿不清的，这三个字说得口水都出来了，自己赶紧掏出小手帕擦擦。
四阿哥试图理解妹妹的意思，“你是说五弟一会儿会说话，一会儿不会说话？”
扎喇芬点头。
四阿哥想到五弟最近在学汉话，立刻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去宁寿宫向太后请安时，顺便观察五弟和六弟的交流。
四阿哥何等敏锐，就五阿哥那点心眼子在他面前简直不够看。他立刻就发现了五弟在装。
原因也很明显了，五弟不想上学。
这也能理解，皇玛嬷对五弟的教育就是要让他吃好睡好开开心心的，很少给他灌输要好好念书，日后为朝廷分忧之类的观念。五弟就越来越懒散。汗阿玛稍微教训几句，皇玛嬷立刻不高兴，后来也没人敢说五弟了。
连汗阿玛和宜额娘都不能教训五弟，自己去说，不仅五弟不会听，皇玛嬷也会不高兴。
四阿哥想了想，走到五弟身边，拍拍他，“老五，跟你说点事儿。”
五阿哥不明就里，跟着四阿哥进了暖阁。
四阿哥没立刻开口，而是轻轻叹了口气。
五阿哥见状，以为四哥遇到什么难处了，忙问：“怎么了四哥？是不是师父训斥你了？还是和哈哈珠子玩不到一起？”他就说尚书房不是什么好地方吧，连四哥都变得愁眉苦脸了。
四阿哥摇摇头，“不是我的事儿，是老六……”
“老六怎么了？”五阿哥皱眉，最近自己和六弟每天一起玩儿，没发现什么异样啊！
“六弟想提前入尚书房读书。”四阿哥道。
这事儿也是听汗阿玛说的，汗阿玛还夸了六弟，说他聪明好学，实在难得。
五阿哥闻言，眼睛都瞪圆了，“什么？为什么啊？”
六弟为什么想不开？
四阿哥道：“人家就是喜欢读书啊，而且六弟从小就聪慧，学什么都快。我额娘对他要求也严格。”
五阿哥想了想，之前是听德妃夸过六阿哥早慧。“可正因六弟聪慧，才不用急着入尚书房啊，笨鸟才要先飞呢。”
四阿哥：“……”你还知道啊！不过你小子这会儿脑筋又转的挺快了，好像也不算笨，就是单纯的懒。
“他提前入尚书房才能体现他聪明啊，而且人家就是喜欢学。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五阿哥：“……”
好像也是，三哥四哥学习都挺积极的，六弟可能像哥哥们了。
“那这不是好事吗？四哥发愁什么？”五阿哥疑惑。
四阿哥道：“可你这个当哥哥的都没有入尚书房啊，如果六弟先你一步，别人会夸他不假，但同时也一定会嘲笑你的。”
五阿哥：“……确实。不过也没事，六弟本来就比我聪明。”
四阿哥扶额，五弟真的太没有上进心了。他只好继续道：“不仅别人要嘲笑你，拿你和弟弟对比，汗阿玛也难免要说你，六弟不想你被教训。还有皇玛嬷，你若是入尚书房比弟弟还晚，那些人肯定要说皇玛嬷不会教孩子。所以六弟在等你，他想和你一起入尚书房读书。”四阿哥道：“当然，你能比他早一些更好。”
五阿哥一愣，“怪不得六弟最近开始和我说汉话了。”
“是啊。”四阿哥道：“可是我瞧着你学得有些慢，估计今年你俩都无法入尚书房了，只能再等一年。”
五阿哥：“……”
五阿哥没有立刻承诺要好好学汉话，但这之后，再瞧见六弟耐心地跟他讲汉话，反反复复地说一个词，就为了让他听清时，他心里就生出又酸又软的感觉。
四哥和六弟在为他考虑，他也要顾及兄弟们，还有他最爱的皇玛嬷。他可以被嘲笑，却不允许有人说皇玛嬷不会教孩子。
正好最近德妃经常来给太后请安，一是带着九格格来露个脸，二是来看看六阿哥，话里话外表示自己身体已经养好了，九格格的身体也很健康。意思是想接六阿哥回去。
五阿哥听见皇玛嬷和身边的嬷嬷商议，“如果德妃实在不放心老六，就让她接回去吧，老六过两年也要入尚书房了，哀家又不会督促孩子读书。”
皇玛嬷虽然不会督促他们读书，却是最好最好的玛嬷。不能让人觉得六阿哥来了宁寿宫，反而被耽误了。
这日康熙去给太后请安时，就听见老五难得说起了汉话，语速虽然有点慢，但字字清晰，没出什么错。
老父亲顿时感到一阵欣慰，老四、老六这俩孩子的心思总算是没白费，老五也争气，果然慢慢的学会了。
老六住在宁寿宫，不仅性格变得开朗了，还帮助了兄弟们，愈发讨人喜欢。
于是，德妃提起要将六阿哥接回永和宫时，康熙就一口回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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