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吹过芍药居》碧落寒酥

5、第 5 章

　　云锦进屋里来，母子俩坐着。说话“你已大了，也该娶亲了。”“母亲忘了吗？早已定亲了。是您给安排的南安王的二女儿。”“唉，我这上了年龄，记性越来越差了。”云锦抬手摸了摸额头，心下不免怀疑，这北静王妃向来不喜应酬，各种隐居，称病，怎么张罗起儿子的亲事来倒是得心应手的。
　　天色黑了，周围一切都暗沉沉的，她没有点灯，自己独坐在窗前。她从小到大就喜欢一个人静静待着，她知道自己性格孤僻，这辈子都不可能谈恋爱结婚。后来，遇到了他，入室抢劫般的爱情是真实存在的。他见了她一面，两个人也就没了下文，他们虽未明说，心里却知道，都是为了应付父母，给介绍人面子，走个过场罢了。几天后他偶然听介绍人说是她生日，他惊叹两个人的生日竟然只差几天，自己初见她那天正是穿的自己过生日的衣服。他说给她买束花吧，买个蛋糕，后来又想，看她白白嫩嫩的，买点儿护肤品吧，后来又想，不知道她爱吃什么，长得小小的，一定爱吃零食吧。
　　后来礼物越买越多，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想退回去又觉得可笑。干脆就大包小包来了她家。云锦还在忙，她从小到大的生日从来没有人专门为她过过。有时候母亲提起来一嘴，会蒸一锅大馒头，或者煮碗面条。所以她回到家时，发现家里热闹又温暖，到处都明晃晃的，喜气洋洋的。两周之前她是因为肠炎回过家的，当时屋里特别冷，又黑，因为家里狗丢失的事情，自己的两个姐妹激烈争吵。她吃过药蜷缩在被子里，想睡睡不着，想起身劝她们别吵，又没有力气。
　　桌子上母亲做了好多菜，蛋糕摆在中间，她和他并肩坐着，有点儿拘谨。他知道了她手机号，也知道了她工作的地方，甚至她的偏好，性格，他都了如执掌。这都是家里人的功劳。她在家人的欢声笑语中吃了饭，竟然吃出了苦涩。原生家庭的催婚，是对女儿的一场驱逐，这话没错。
　　晚饭结束了，他要走，她送她。两个人沉默地穿过庭院，庭院角落里还堆着些未化尽的雪，在月光下闪着清冷的银色。她慢慢地走在他身后，隔着两步的距离。在门口，他回身上前抱住她，她感觉他宽厚的肩膀和一股木屑的香味，没有躲。他觉察到她身体紧绷着，就放开她，说“回去吧，外面冷。”
　　一个月后两个人订婚，他送了一部手机和一个木质雕花匣子，她理解他是木工，手艺人。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套古风的铜镜铜梳子，手柄和背面都是孔雀图案，栩栩如生，很是精致。半年后两个人闪婚，一年后两个人的大儿子出生。
　　她仔细回忆着蛛丝马迹，孔雀梳子，雕花木匣。她猛然起身，开始在房间的桌子上寻找，一无所获。窗外人影一闪，北静王飞身进来。
　　“怎么还没睡？”
　　“我还要在这里多久？”
　　“明早就回去。”
　　“我想现在回去。”她忽然抱住他！他惊讶地望着她“怎么了？白天被行刺吓到了吗？”
　　“嗯，有点儿。”
　　“那咱们就回去吧！”他把自己的披风为她披上，挽着她手，两个人到门外共乘一匹马，在月光下挑小路慢慢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