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圣母她肌肉很大［末世］》火锅涮香菜

86、房车 真话不全是

　　汉斯松了口气，比起跟人交道，他还是更喜欢跟在小卡后面用枪狙击怪物，算算账或是照顾孩子们。

　　季焰烟顶着胡大小姐的脸和声线，给他递了一些吃食：“辛苦了，没留活口吧？”

　　汉斯狼吞虎咽，从医院出来后就马不停蹄带着叛军成员尾随运输车队的他基本没怎么吃过东西，闻言使劲点头：“没有，都确定咽气，身上也没有录音摄像等设备。”

　　季焰烟点头：”等会从车上拿点干粮给成员们。”

　　汉斯环顾四周，迟疑地看向她身后的漂亮男人及警卫：“好的，那个李傲和蝴蝶先生……”

　　漂亮男人盘坐在季焰烟脚边，习惯性地用头顶去蹭她的手，用嘴指自己嘴巴，示意季焰烟喂自己吃东西。

　　警卫则靠在墙边，扶额露出无语的表情，像是看不惯这种场面：“跟我去拿吧。”

　　汉斯一下子就分清了大家各自扮演的对象，再看看生无可恋的蝴蝶，和依旧我行我素的李傲，顿时觉得自己只是扮演一个沉默寡言的士兵也没什么难度了：“好的，蝴蝶先生。”

　　蝴蝶从橱柜里拿出一些饼干和罐头：“……叫我蝴蝶就行，吴亮和其他成员没事吧？”

　　汉斯把腰包和口袋塞得满满的：“行动很顺利，无人受伤，物资车现在应该在运回去的路上了。”

　　蝴蝶安下心：“好了，快走吧，待久了会引起外面怀疑的。”

　　汉斯挠挠头：“应该不会，外面在传我是季——额，胡大小姐的新男宠。”

　　他看了一眼蝴蝶，又快速收回视线，小小声地说道：“其实蝴蝶先生您也是男宠之一，我们见面最好不要‘和平’，小卡说过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后宫是会争宠的。”

　　蝴蝶：“小孩子少看乱七八糟的小说。”可恶的怪物露西，果然心术不正，说是开放医院图书馆并建立学校课室，实则是想给人类的孩子们传播这种思想吧？

　　经过暴民抢劫、怪物袭击后，胡华油留下来的贴身警卫们都清算并换成叛军自己人，如今现在房车上只剩下蝴蝶一个“警卫”，其余的都被派去替补缺少的巡逻岗位。

　　蝴蝶大大咧咧地坐到季焰烟对面的座位上，叉起一块甜瓜：“有钱人的生活可真享受。”

　　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新鲜果切，口感清甜，入口还带着一丝凉意，可不是那种泡在糖水里的劣质过期水果罐头能比的。

　　难怪大家都想当人上人，上流人士们一个比一个怕被对手抓住把柄，怕自己从云顶跌落泥潭。

　　啧啧啧。

　　蝴蝶放下叉子，没再吃能腐蚀人心的甜瓜，转而问起季焰烟：“城里应该没问题吧，蒙大局长一个人能应付得了失去儿子的王家怒意吗？”

　　季焰烟低头翻着书，头也没抬：“王家？他们应该在为变卖市政厅军队武器导致多人死亡、多地区沦陷，及私自调动部门权力为家族敛财的控告而焦头烂额吧？指不定正跪在李羲家门前求对方拉自己一把呢。
　　况且，作恶的是胡大小姐，关自始至终都没出现过的蒙玉什么事呢？硬要说的话，她才是这件事里最可怜的受害者，不仅被迫给反对自己的胡家擦屁股收拾残局，还要出面挽回灵异管理局的脸面给市民们一个交代。”

　　蝴蝶揉揉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你不去当政治家真可惜了。”

　　季焰烟合上书，丢给蝴蝶：“谢谢夸奖，对了，别这个表情看我，待会进了上州市交界处后会变得更冷，劝你还是多穿几件吧，别生病影响了我们的计划。”

　　蝴蝶接过书，定睛一看封皮：【未爆弹药拆除处置技术指导书】。

　　季焰烟：“你之前在调查小队里工作，应该有学过类似的技术吧？”

　　蝴蝶：“有是有，但太久没……”

　　季焰烟：“蝴、蝶、先、生。”

　　她歪头，字音着重强调在“先生”二字上，戏谑说话：“作为我的男宠之一，可得与时俱进才能挣得到宠爱哦，麻烦你在一天之内重新温习好旧知识了。”

　　蝴蝶一阵恶寒：“你……”

　　季焰烟摸摸李小狗的头，没看蝴蝶：“我佩服像吴亮这种经历过奢侈生活后还愿意吃苦的人，但佩服归佩服，如果因你个人的意志喜好而影响到全盘的计划，我不介意把他变成威胁你的工具，懂吗？
　　蝴蝶先生，或是该称呼你为胡叠女士？——如果你没有失败毁容，吴亮的联姻前妻位置原本属于你，我说的没错吧？”

　　蝴蝶忽得站起身，他，或者是说她，在看到李小狗那危险的眼神后，又坐了回去，强装镇定地开口：“又是所谓上辈子记忆告诉你的？”

　　季焰烟评价道：“你是个聪明人。”

　　蝴蝶冷笑：“聪明，我倒希望自己别那么聪明，李傲好歹是末日前鼎鼎有名的商业天才，上流社会的子弟们谁没听过他的事迹，被父母压着向他学习？没想到末日后变成傻子就算了，还被怪物利用去和他父亲打擂台——我该说什么，无论是城里还是城外，人类都被怪物们耍的团团转？”

　　当时在实验医院时，季焰烟借口让其守着电梯怕有怪物靠近行政楼时，蝴蝶就已对其异于人类的自愈而心生怀疑，所以躲在附近偷看她们威胁秘书露西。

　　连露西都能察觉到的身份端倪，何况是与怪物日常打交道的前灵异管理局调查部门的分队队长蝴蝶？

　　蝴蝶双手环抱：“要杀要剐请随便，反正人类迟早全完蛋，我和吴亮早死晚死有啥区别？你既然早知道我在偷听，留着我不过是因为还有用吧，那可真抱歉，我宁愿死也不会被你这个怪物利用。”

　　季焰烟浑不在意她的讥讽：“吴亮出发前给你的手榴弹是从我这拿的，是坏的，不用折腾了。”

　　蝴蝶悄悄拉环的动作一顿。

　　季焰烟站起身。

　　蝴蝶呼吸一滞，下意识掏出腰间的枪。

　　季焰烟只是走到她面前，弯腰从茶几的果盘里叉起一块甜瓜，然后吃了下去。

　　蝴蝶：“你——”

　　季焰烟顶着蝴蝶姐姐的脸，只有一双眼睛能勉强看出和原本样子的相似，但因戴了灰黑色美瞳，眼神变得更加柔和，像盛满了一汪映着星星的水：“我能吃人类的东西，血是红的，呼吸、体温、甚至连情感都和你们无异。”

　　这些都是糊弄蝴蝶的屁话，目前人类对怪物的认知还停留在学会公布的手册内容，例如章秋、艺思蜜、李小狗、明江及其一双子女等特殊实验体，至少这些怪物们不是大众熟知的类型。

　　就像当时刀明明插进了章秋的胸膛里，但他极强的自愈能力会自动修复心脏伤口一样。或是李小狗，只要其力量没耗尽，心脏到底在黑雾的哪个地方都找不到，更何况是要触碰到实体了。

　　只要季焰烟想，她的呼吸和温度就能自行调整成太平间尸体的水平，至于血液的颜色可能有些麻烦，可能得拜托一下万能的易博女士才行。

　　但这些信息差，蝴蝶不知道，所以她很震惊。

　　季焰烟像握住秘书露西手那样，握住了蝴蝶的手，一双能迷惑人类心神的眼睛对准她：“感受到了吗？我的体温，和你一样。”

　　蝴蝶愣神，大脑的思考仿佛停在这一刻。

　　季焰烟放开对方的手，她怕精神污染再多点就露馅了，且万一蝴蝶承受不住而异变成怪物就更糟糕了：“李尔和你一样，为了更快升职，改名换姓，伪装成男人，但在我这，你们无需伪装，我用人办事从不看性别，只看能力……如果你真想验证猜想，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答案，我和李尔都是李羲实验的受害者，也是疫苗研发的关键之一。”

　　真话不全是，假话全不说，再加上一滴鳄鱼的眼泪，足以打动一个心软的好心人。

　　“我们的污染适应值报告数值是百分百，那是因为机器上限只有一百，所以不会变成怪物，却能拥有怪物的能力，但代价也很大，例如李尔，虽有强大的学习能力，却有缺少情感和同理心的毛病，只能靠我、易博、以及其他人日复一日地去教导，才能控制其不走上歪路。”

　　蝴蝶感受到手心那稍纵即逝的温度，心想自己难道真的错怪对方了？如乱麻般的思考迫使她开口询问：“那你呢？”

　　季焰烟坐回位置：“我是最完美的实验品，比李尔还完美，代表了人类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与污染共存。也是李羲想成为的终极完美生物，而不是只能靠饮血吃肉的畜生。”

　　线索仿佛珠子在蝴蝶的脑内串在了一块：“所以你才要隐姓埋名，不愿意出现在大家面前？”

　　季焰烟点头：“李羲一直以为李傲才是那个完美的实验品，他并不知道我的存在。”

　　蝴蝶还是有疑问：“你是哪个实验室的，罐头厂，医院，还是我们将去的上州市？李羲为什么会不知道你的存在？”

　　季焰烟：……

　　她罕见地沉默起来，片刻后才生涩出声：“有个周目里，地面全是怪物，人类们只能躲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下苟延残喘……但，有叛徒打开了连接地面的通道，大家都死了，种植园被破坏，水源被污染。我在那场战斗中失去双腿和脸，如果想再次重启周目，我必须拥有完整的身体和完美的脸蛋才能作为女主角并活到剧情结局的时间点。所以李小狗找到了李羲，喂我吃下了他的血肉。”

　　李小狗静静地听着，头靠在她膝盖上。

　　季焰烟继续说道：“也正是那次失误让李羲侥幸融合我身上的一部分主角指令代码，如果把失误那次当成第一周目，那李羲有的是第二周目的碎片记忆，而我们现在是第三周目，所以他才会误以为杀死自己的李傲才是那个完美的生物体。
　　怎么说呢，上周目里我一直在背后指挥叛军的行动，基本是在易博的实验室里生活的，虽然艰辛了点，起码真的把李羲逼到绝境……只是大家都没想到，武庸竟然是李羲的傀儡，李羲竟然还有一条命。”

　　事是真的，而可怜和真诚是装的，只不过隐瞒了部分事实，譬如她从没承认自己是人——或是怪物，也没说自己的体温是能模拟出来的。

　　季焰烟垂下眸，分不清自己的情绪是装的，还是真的真情流露。如果一个人的心跳频率、体温、甚至是脸颊颜色都能模拟操控，那它/她还是人类吗？

　　怪物起码有自己的脾气喜好，会因为跟随饥饿的本能而狩猎，而她｜它……到底算什么？

　　承载多个周目记忆的机器，人，还是怪物？

　　她敛起眸中近乎冷酷的思考，抬起头，继续扮演着一个“可怜人”，以此博取蝴蝶的同情与忠心：“我的承诺永远有效，只要你愿意留下来一起救这个世界，我们的大门会一直为你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