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你是一名来自中国的留学生，因为家庭原因，现在在当地找了个咖啡店的兼职一边打工一边读书。
今天是周日，你出门时可以看见窗户上的晨雾还没散尽，路边树叶上挂着细碎的露珠。你攥着背包的带子低头快步走在巷子里——这个地方的治安说好不好，说坏不坏，总之是肯定比不上国内的，所以越低调越好，这是你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的经验。
再过十分钟就要迟到了，可前方巷口突然围起的人群让你放慢了脚步。
地上散落的广告单被杂乱的脚印踩地脏兮兮的，隐约可见上面写的“马戏团”之类的字眼，你想起来最近的新闻，的确有说几天前有个马戏团来镇上进行巡演。
好奇心还是让你往人群中看了一眼，一道杂夹着本地脏话的尖利咒骂声吓了你一跳。
“怪胎！穿成这样出来吓人！”骂人的家伙激动不已， “这里不欢迎你们，滚出这里！”
你挤进去一看，心脏猛地一揪：一个红衣小丑摔倒在地上，红黑相间的戏服沾了泥污，涂着厚重粉底的脸上有着明显的伤口，鲜红的血珠渗出来，可他只是抬起手臂挡住扔来的石块，死死咬着唇，不说话也不反抗，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兽。
你真是受够了国外的这种处处充满歧视的环境，因为是黄皮肤的亚洲人，你也没少被人嘲讽怒骂过。
什么亚洲猴子啊之类的，一想起来就拳头硬，现在看到类似的情况，你也忍不住憋起一团火。
“太过分了！”你冲上去挡在他身前，大声呵斥道，“他只是在做自己的工作，你们怎么能这么骂人？穿什么是他的自由，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吗？”
骂人的家伙愣了愣，不服气地叫囔：“滚一边去，我骂他是有原因的，你知不道最近镇上有人失踪，这个小丑肯定和这有关系！”
“你有证据吗？！”你梗着脖子，死死盯着他们，“要是有人没证据就这么说你，你愿意吗？赶紧走！别再来骚扰他了！”
旁边也有人看不下去开始驱赶他。
或许是你的气势太足，又或许是理亏，那个家伙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周围人群也散开，巷口终于安静下来。你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小丑：“你没事吧？”
红衣小丑缓缓起身，身上红黑撞色的服饰缀着暗纹滚边，白色拉夫领增添了一丝典雅，古典韵味与视觉张力撞了个满怀，你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因为他的打扮讨厌他。
他身形颀长到惊人，你必须仰起脖颈，才能将他全貌纳入眼底：他涂着厚重白色粉底的脸庞，用黑色颜料画上了小丑标志性的花纹，五官如同人偶手绘一样充满非人感，唯有那双金色瞳孔中流转着微光，为这张近乎非人的脸庞注入了鲜活气息。他胸前垂着两束霜白长发，不知是精心打理的漂染，还是质感逼真的假发；头顶的三角小丑帽缀着一枚金色铃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添了几分反差萌。
好庞大的家伙——你想。
他的身形几乎比你大了一大圈，虽然你习惯了外国男子动不动一米九朝上的身高，却从未有人像眼前这小丑般，有着如此强烈的居高临下感。你定了定神，将那份莫名的压迫感驱散，抬手轻点自己的脸颊，对他示意：“你脸上流血了。”
“不疼吗？”
他低头看向你，出乎你预料，他脸上无半分负面情绪，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柔和，他听到你问话时露出灿烂的笑容，摇了摇头，帽子尖上的铃铛也跟着发出叮叮叮的清脆声响。
——他比刚刚那个骂人的家伙还要高，为什么挨打不还手呢？
这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便被你匆匆抛开。你感觉无非是因为马戏团才来镇上没几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不能给老板惹麻烦。唉，天下打工人都如此命苦。
带着同情，你看他的目光更加温柔了。
你想起来什么，赶紧从包里翻出创可贴——这是你备着应付手工划伤的，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来，我帮你贴上。”你伸长手，示意他低头，他的睫毛微微发颤，乖乖地弯下腰任由你动作。创可贴的粉色在他苍白的脸上格外显眼，你收回手后左右打量，满意的点头：“这样就好多了，之后一定要小心啊。”
小丑再次露出一个高兴的笑容，他的眉眼弯弯，虽然妆容如面具一般，但却透露着非凡的喜悦，即使一句话也不说，你也被他的笑容感染到，不由得露出微笑。
“请不要听刚刚那个人瞎扯，先生。”你安慰他说，“你是个好小丑，我一看见你笑起来，心情也好起来啦。”
“加油啊，别气馁！”
小丑先生似乎很少被这么鼓励过，一时间低下头，羞的耳朵都红了，厚重粉底都遮不住。
你想起来什么，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手机屏幕上明晃晃显示的11点29让你倒吸一口气。
艹了，要迟到了！
你大惊失色，急忙转身向他挥手道别。“再见小丑先生！期待你的演出——”
一句话都没说完，你便迈开两条腿在街道上狂奔起来。
快跑啊死腿，迟到要扣工资的啊啊啊啊！
一片枯叶被你带起的风卷得飞起，擦着耳边掠过。
下一瞬，一只戴着黑色手套、指甲尖锐的手骤然伸出，精准捏住了那片落叶。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将落叶举到眼前，齐平的金色瞳孔中，闪烁着近乎痴迷的光芒。
在那金色的深处，有什么黑暗的情绪在翻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