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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安何归·二 ...
从国师府进暗室前,君无生特意把方虚摇醒了。
方虚顶着一鸡窝头,一脸苦相地眯着眼睛看模糊的君无生:“你有病啊,大晚上乱窜。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你瞅瞅外边的天!”
君无生二话不说摸出一锭金子放到方虚手上。
“……”方虚反应慢半拍地看着手上这跟石头一样重的东西,被上头反射的金光刺了下眼睛,当即困意全无,“哎呀师娘,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大晚上的还给我送礼,要不得要不得……”说着就把金子塞进了自己贴身的衣服里。
君无生要来追忆笔,边施咒边道:“今晚当没看见我,有点眼力见,懂不懂。”
方虚眼神突然变了:“你移情别恋了?”
“去你的,你师父爱我爱得死去活来。”君无生甩了下头发,“还不是你那小鬼师弟的事。”
“小鬼……额,”方虚脸抽了抽,“他咋了。”
君无生一把把方虚推下,紧接着自己也下了地府,长话短说道:“谢安想留在这做事,你师父觉得他脑子傻掉了,劝了半天没劝动,把自己气个半死。”
方虚尴尬一点头,表示理解。师父办事就是这样的,一点招呼都不打,半点缓冲都不留。
他跟在君无生身后,对着来往鬼兵颔首,碰到了走出来的右护法,更是热情地上前握住他的手寒暄:“大人,好久不见啊。我师弟这几日还好吧?”
右护法吓得抖一啰嗦,一看身旁大人没说话,当即就要作揖行礼:“还好还好,就是昨日才和通使大人闹了点矛盾,不太高兴的样子。属下被赶出来了,再敲门的时候,好像听着是有点委屈的感觉……”
方虚对君无生笃定道:“八成是躲着哭了。”
君无生咳了声:“走,去看看剩下那两成。”
聪明如方虚,他瞬间就猜出了君无生想要他干什么,于是站在原地,打了个哈欠:“师娘,我还是有些困啊。等我先补个觉吧。”
这一个哈欠打得真心实意,好像他下一刻就真的撑不住要困晕了一般。君无生也是瞬间懂了他的意思,笑着又给他拍了块金子。
方虚掂量掂量:“师娘囊中羞涩吗?”
“你没钱花了吗?啊,那我等会去和苍宿说一声,叫他给你——”“哪有,我随口一说呢。”
方虚急忙打断,收好金子拍拍胸脯,率先走到前面。
“哭的人要怎么哄呢?师娘,你瞧好了啊,这秘诀就是顺着来。”方虚开始传授自己的经验,“人家哭呢,就是受委屈了,想被安慰。这时候,你说些不过脑子的话就显得蠢了。他要什么,你就给什么,他说什么,你就应什么。哪怕你觉得不对,等人家情绪好些了再慢慢讲嘛。”
君无生默默记下,又啧一声。
这可不好办,他还是不懂怎样才算哄到点子上。
他决定静观其变,看看方虚那套法子。
两人走至门前,方虚先贴着门板听了一下,里面果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吸鼻子。
方虚给君无生传递了一个眼神,紧接着便要敲敲门。
“等等。”君无生拦下了他的手,侧耳听了一下,嘀咕道,“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右护法在后面看着一人一鬼这样做贼似的,也不知道能帮点什么忙,只好把周围想偷瞄的鬼兵都驱走,专门腾出一块丢脸也没人发现的地。
君无生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鼻子怎么总吸个不停,止不住一样。还吸得那么大声,又不是卡痰了。他给方虚一个手势,两人立即走到了窗户边。
从窗缝看进去,暗室里只亮了一盏烛火,火光边缘露出了一只小脚。顺着脚的方向看去,他们才发现谢安缩在角落,手抱着腿,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
谢安啜泣了一会,抹掉眼泪,又朝门外小心翼翼地爬去,贴着门缝听了半响,不解地歪了歪头。
很快,谢安抹了把脸,面无表情地走回来,一个大字型地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嘴里机械地重复着话语,“夫子,你能容师兄,为何就不能容我呢?”“夫子,你是厌烦我了,才让我走的吗?”“如果这是夫子的命令,那学生做就是了。”
方虚大吃一惊,无声狂怒:好啊好啊,这是装的!
不等君无生阻止,他就一脚踹向窗户:“谢安!你找死吗?!”
谢安被吓了一激灵,眼泪呼之欲出,看清来人后,他失望了一下,干脆就背过身去,把自己蜷成一小团,嘟囔道:“你来了?夫子又不愿意见我了吧。师兄想看我笑话,就在这坐会,茶水自辨。”
这一招把方虚又整不会了,这这这,真的还是装的?
君无生眉间一跳,悠哉悠哉地支在窗边看戏了。
“我看个屁的笑话。”方虚不愧是常年在外摸爬滚打过的,一下就能回过神来。他一本正经地乱编道,“你又不是不知这是谁的地盘,惹了师娘,你还有命在这伤心?谢安,你不会以为鬼死不了吧?君无生肯让你留在这,你以为他是因着师父良心发现啦?他骗你哒!”
谢安眼睛一眨,果断起身,冷冰冰地回方虚:“要是鬼真能死,君无生还能成人?我也不至于这么好骗。”
“他是靠着师父的法器才‘起死回生’的,你以为哦。”方虚嘁了一声,嫌弃之意溢于言表。但他心下还是虚的,偷偷朝窗边瞥一眼,看君无生好像没有削他的意思,才吐出了一口气。
“是因为你娘。”方虚说道。
谢安明显一怔,顿时就摒住了呼吸。
他没有回话,方虚就继续说了:“你娘托人拜托过君无生,她怕你在宫中没有依靠,便叫君无生多照拂你一下。只不过后来君无生自身难保,你还站在他对立面,他心怀愧疚,这才准你在这多待着,还打算给你个闲职当当。”
谢安满是疑惑:“我母妃怎么会和君无生有瓜葛?”
“……”方虚心念直转,“当然是因为宝妃娘娘和师父认识啊,有小道消息说宝妃是师父头号粉丝呢。”
谢安脸上一阵复杂的神情,有七成是不信的。他说道:“可夫子不是这么和我说的。”
方虚背脊发凉,强壮镇定道:“那师父怎么说的?”
谢安咬着嘴唇,忍了一会:“夫子说我与他只是利用关系。如今我没有用了,他就不要我了……他知道我不乖,容易失控,更不敢留我。”
“胡说。”方虚反驳,他皱着眉头反问道,“是你自己这么想的吧?师父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凭我经验,你要是真对他没用,他搭都懒得再搭理你,哪里还会特意叫我来地府找你。”
谢安耸了下鼻子,偏过头去,不打算继续讲了。
窗外,君无生心算了算时辰,只恨手上没把瓜子用来计时。他叹了口气,从窗外一跃而进。
徒然一个身影出现在跟前,谢安两眼瞪大,满是不可思议。
“方虚,你和他讲这些有什么用?”君无生抱着胸,上下扫了遍谢安,笑道,“堂弟,你脑袋灵光,算准了只要自己不肯,苍宿就不舍得逼你是吧?嘴上说着他不要你了,心底门儿清呢,我瞧着还挺有底气的嘛。”
“你——!”谢安四周看看,“夫子呢?你来了,夫子又在哪里?我没有……”
“他没来。”君无生看这两个人有位置不坐,就自己上去坐了。见谢安这般紧张,漫不经心地拿出一支笔敲打桌子,当做断案的惊堂木。“这几日忙,睡着呢。”
“……”谢安死死地瞪着君无生,须夷,他躲到方虚身后,“师兄,我怕他。我只和你聊,不想和他聊,你让他走行吗?”
方虚尴尬一笑——师兄也怕他,别把师兄算进来啊。
“哈哈哈,口气不小。”君无生被逗笑了。他点点头,“这片地大半都是我的,你让我走去哪啊?这我还没死呢,死了回来了,你日日都得见我。嗨呀,到时候可就好玩了。”
谢安倒吸一口凉气,他抬起头看向方虚,后者深深肯定,他心都凉了半截。
“不过,能不见还是不见吧。”君无生躺在椅背上,笑容逐渐消散,“你早日轮回,苍宿也能早放心。你恨不就是恨他只把你当垫脚石,还间接毒死了你么?”君无生还想着样子模仿了一下:“我本愿意为夫子做任何事,可他到底还是不信我。就连我死了,也不能像君无生那样寄身法器回到尘世。夫子对我与对他人是一样的,没有半分特殊之处,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四字一出口,谢安就像被钉子定在了原地一般,表情凝固,是紧张,是恼羞成怒,是委屈。
“因为这是你的命数。”君无生忽而直起身,严肃道,“无论是你的命,还是别人的命,他都无能为力。你以为他辜负你,其实这种事情他很早就做过,只不过以失败告终。古往今来就没谁在改命这件事上彻底成功过,如果你说我是反例,嗬,我本身是鬼,不入轮回,不存在‘命’这说法。”
谢安紧了紧后槽牙,倔强地看着君无生,似乎根本不相信——但这在君无生眼里看来漏洞百出。
君无生把笔放回原位:“不必怀疑我这几句话的真实性,你不信也拉倒。苍宿今日还会来看你,别让他多操心,行吗?”
“……”
他假笑了一下,然后朝方虚打了个手势,自己先出去了。
方虚也打算走,只是刚抬脚,就被谢安抓住了衣袖:“师兄。”
方虚低头,静静地等待谢安想问的话。
谢安咬着嘴唇,想求证很多事。夫子其实不是想抛弃我对吗?夫子也没有料到我是怎么死的对吗?夫子有把我当做重要的人吧?和你一样。
半响,才憋出一句。
“我还是夫子的学生,对吧?”
方虚回道:“其实尘世的天气还没凉到要披大裘的地步。”
谢安眼睫颤动,随后,手慢慢地松开。
方虚拍拍谢安的肩,跟着走出了门。
“拜师做徒,真是有意思。”门外,君无生灵巧地转着手上的笔。恰好方虚一只脚刚落地,他停了手,抬头看了眼天,感叹道,“只是仙魔时代过去后,世上就再难出通天地灵的孩子了。要是能遇上,吾也收了做徒弟,也能多看看热闹。”
方虚眼皮抽搐,心说这种话本上的东西怎么可能是真的,又搁这瞎编呢。他白了一眼:“别了吧,当你徒弟可遭老罪了。”
“煞风景的玩意。”君无生嗤了声,“走了,回去复命。”
“师父真的不知道你今晚偷摸着来吗?”方虚无语道。
君无生一怔,饶有趣味地看着方虚。他知道后者的言下之意,是想问他苍宿明知道他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怎么还要让他来。这样是不是无情了些。
“帝王之心你还揣测得了?”君无生道,“能坐上龙椅之人心思就没有不深沉的。聪明人都知道时不时要糊涂点,你个钻进钱眼的小道士倒是好奇心重的很。”
方虚咕噜咕噜地暗骂几句,打了个哈欠,回到尘世就闭上眼,身子一倒,香喷喷地继续睡觉。
君无生则没方虚那么好命了。他回个屋还得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轻手轻脚地把衣服脱了,又慢吞吞地把黑小八拖开。
黑小八哼唧哼唧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不耐烦地瞪了几脚过去,才认命般地跑回了自己的窝。
君无生被黑小八抓破了手,轻啧一声,摸了一下,还好没抓出血。
没抓出血不要紧,他想。随后又轻轻抓着苍宿的手,小幅度地挪动,直至把自己一条人都挤进被窝了才松下口气。
苍宿像是睡得很香,被君无生拉到腰上的手无意识地动了一下,然后稍使了点劲,抱紧了。
他鼻息轻轻吹在君无生脖颈上,伴着均匀的呼吸声,一派岁月静好的景象。君无生撇了撇嘴,心想再吹就把人吵醒。
可睡着的人怎么会知道醒着的人是怎么想的,苍宿没半点要转身的迹象,反而又将半边身子压在君无生身上。
君无生感受到了苍宿渐急渐缓的心跳。
……
不会真是醒着的吧……
“喂。”君无生气音问道,“渡我,睡着了吗?”
“……”
“行吧你就装吧,我不拆穿。”君无生兀自答道,又用着余光去邈苍宿。
苍宿蹭了蹭耳朵,继续睡觉。
君无生成了案板上的一条鱼。
他试着掰动苍宿的手,然而刚用点劲,就被更大的劲给挣脱开来。
君无生决定用爱感化不知道是真睡着还是假睡着的苍宿,他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苍宿抱在怀中,然后轻轻拍着苍宿的背,用最质朴的方式哄人入睡。
或许苍宿真没装,反正君无生那手一直拍到苍宿睁开眼睛,苍宿还满眼疑惑地问他在干嘛。
“……没逝。”君无生眉眼含笑地收回自己发麻的手,“想让你睡得好点。”
苍宿狐疑地盯着他,随后起身去穿衣服。背过身系腰带时,他瞥见君无生还在揉发酸的手,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被刮的地方记得上点药。”他问道,“好端端睡着觉,黑小八怎么还抓你了?”
“谁知道,单身汉嫉妒了吧。”君无生胡诌道。
苍宿没说什么,抓紧弄完就上朝了。
等一日的公务都差不多处理完了,苍宿把不那么急的放到另外一边,转着手腕走到睡了大半个白日的君无生身边,戳了戳。
君无生命苦地睁开眼,理好被褥,抱着黑小八,没什么精神地跟在苍宿身后。
苍宿走着走着频频回头,时不时地试探君无生有没有什么瞒着他的。君无生听罢,强撑着眼皮,叫苍宿不许问了,一路上叭叭个没停,耳朵都要听出茧来了。
苍宿无语一阵,终于走到了国师府。
方虚跟吃错药了似的,趁君无生打盹时冲苍宿挤眉弄眼。
“方虚你眼睛怎么老闪,给睫毛扇风啊。”君无生的声音悠悠传来。
“……”苍宿当没听见,也不计较了。拿上追忆笔一个人进入地府,给两人打得措手不及。
君无生看到这一幕都傻眼了,方虚立马站好:“不怪我不怪我,我一句话也没说。”
君无生嗔一眼过去,还是走到椅子边补觉去了。
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
苍宿回来的时候,君无生正好睡醒。
“他说他要离开。”苍宿表情有些复杂,本来要给君无生盖的披风收了回来,挂在手上,“我说送送他,他不让。”
“那不是挺好的吗?省得你再来回跑一趟了。”
“你觉得我错了吗?”苍宿问。
君无生睁开一只眼,半响没回。等得烛火摇曳,风声飘荡,他才慢悠悠说道:“你说了,你是他的因。无论错没错,这就是他的果。问我?那很糟糕了,我比较偏心,不在乎对错。”
苍宿想要谢安留,那谢安留下就是对;苍宿想让谢安走,那谢安留就是错。君无生的想法很简单,凑个热闹而已。
月色皎皎,胡道和方虚不约而同地出去望着月亮聊天。一眼望去,方虚坐在胡道边,掏出了什么,凑着头笑。
很快,一首曲子飘进了屋内。
是再寻常不过的童谣,普通人家耳熟能详。
可谢安没有听过。
愿意教他唱的人早已不在,他自己学会后,吹出来的曲也掺不进任何情感。
“来世若有缘再见,再好好教吧。”苍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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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正文已经完结啦,番外的话可能缘更哦,因为不知道要写多少。(可能两三天憋出一篇来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