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 1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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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宿才回国师府，方虚就敛着笑端着药跑过来了。他试探地问道：“师父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告假吗？”
“你昨日出去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苍宿狐疑地看着方虚。
“……”方虚心虚了起来，摸着脑袋说道，“就是没认出太子殿下，不小心在他身上留了个印罢了——”
“不是这个。”顿了一下，苍宿抽了下眼皮，“太子又没惹你，你打他作甚？是君无生的事。”苍宿把空了的碗放回桌上，“陛下说民间怪事牵扯了他。这件事我不知情。你瞒我？”
方虚嘴巴一张，做的心理建设顿时碎了一地。谁传到皇帝耳里的？他要把人大卸八块！
苍宿一见方虚神情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他扬起一手刀，刚要给方虚劈下去，就发现方虚早就抱着头等着被打，顿时就没心情了。
他甩了甩手，说道：“给你一次机会。”
方虚像浑身长虱子一般，扭扭捏捏地把这事和盘托出。说完，他立即道：“我去办，不劳师父费心，多大点事儿。”
话音刚落，还没等苍宿回话，国师府的偏门就被打开一道缝。谢安偷偷摸摸地溜进来，闪现到了屋内。
苍宿取了追忆笔，转个身便见谢安规规矩矩地跪在身前。
方虚恍然大悟，指着谢安开始教训道：“好家伙，原来是你泄的密！我不是同你讲过……吗？！”
谢安看了方虚一眼，没当回事。可见苍宿一言不发，他才慌慌张张道：“学生知道不能拿师娘开玩笑，只是这事的确是真的，学生只是借题发挥一下。没想到夫子竟为学生如此，学生特来请罪。”
苍宿方才在朝廷上忤逆陛下，当然不全是因为君无生。
水击得越大，鱼跳得越欢。他这一发火，绝不止谢愿会上钩。
从谢愿先入为主地给苍宿扣上拿顶帽子时，苍宿就没有否认。他在那一瞬便猜到这是谢安给谢愿画的圈。
给谢愿危机，给皇子期待，也断他对皇帝的信任。
苍宿并不反对谢安拿他为饵，只是把君无生牵扯进来，他确实不高兴。
“要跪便跪着，方虚守着。”苍宿交代完后，没多给一个眼神，理了下衣袍就向地府而行。
谢安没料到自己真触到了逆鳞，还以为自己认错了就没事了呢。他满脸的委屈，垂下背来乖乖跪着，眼眶酸酸的。他看着方虚围着自己转，气得掉下一滴眼泪：“你看什么看，夫子叫你守着，没叫你看！”
“我早说了别提，你不听。”方虚盘着腿坐在谢安对面，嗑起瓜子来，“你看师父面上不显，心里可上心了。师兄提醒你，这事我们赶紧给它止住，否则师父还得发火。”
“……”谢安眼神黯了下来。“夫子说他会处理。”
方虚瓜子一撒，当即给谢安的脑袋锤了一拳。谢安恼了，伸出两只手要反击，方虚又警告他好好跪着，否则又惹师父不高兴。谢安整个人都要憋屈死了，把自己这辈子见过的脏话全给师兄套上，怎么恶心方虚怎么来。
苍宿这回来地府，没先往判官堂走，他路过鬼兵，问了一句右护法在哪。
话音刚落，右护法就出现了。
苍宿张了张口，还没说话，右护法身上的黑小八眼睛一亮，挪着屁股踩了两脚，蓄力往苍宿身上一扑，被接了个满怀。
脸上落了两道爪印的右护法：……
“你怎么回来了？”苍宿见到黑小八的瞬间，什么怨气都消了。他震惊地看着小小一团的黑小八在怀里乱蹭，手上动作都轻了些。
“喵~”黑小八露出自己背上的毛，语言不通但还是解释了半天。示意自己身上有万千山下的符咒，很容易就能找到苍宿的。
右护法一旁站着尴尬，想偷偷溜走。身形一动，苍宿便将目光投了过来，喊住了他：“最近地府没出什么乱子？”
右护法喉间一咽，摇了摇头：“没有啊，一切照常。”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指着黑小八道：“它经常乱跑，最近才回来的，属下是刚巧碰到了它，正要通知您呢，您就来了。”
苍宿狐疑道：“是么？最近尘世倒是很多人做了同一个梦，想是哪只鬼在作祟。”
“是吗？”右护法吃惊地看着苍宿，拿出生死簿来左右翻了两遍，“最近生死簿的记录没有问题啊——”
话音未落，视野里便出现了一只手。苍宿抬了下眼皮，对他说：“演得太假了，我自己看。”
“……”
右护法有些不甘心地将生死簿交到了苍宿手上。他瞥了眼苍宿的神色，结巴地开口：“国师，其实属下有一事，不知该说不该说。”
“要说就说。”苍宿翻看一遍生死簿，确实没找出什么问题。
“……额，最近有一批人死亡，经生死簿记载，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的祖上都与当今的太皇太后有联系，不知道这对国师来讲有无帮助。”右护法指尖动了动，将那几人的生平翻给苍宿看，“他们接过密令，是将太皇太后流落在外的孩子接回皇宫。”
孩子？苍宿凝起眉头：“太皇太后的孩子不就只有先皇一个吗，先皇儿时还失踪过？”
“不是……”右护法说得有些结巴，按理来说，他等阴官是不宜掺和尘世之事的，这话从他嘴里说出，真难煞他了，“其实先皇没有嫡亲血脉，当年太皇太后狸猫换太子，但那件事做得非常隐蔽，知道的人早死了。”
苍宿扫过生死簿，找到那几人祖先的生平，见到他们都去过同一个地方：香云罗。
他合上生死簿，面上并无变化：“这都是陈年旧事，我问的是近况。你是想与我说尘世人做的梦和这件事有关？”
“不不不，属下……”右护法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但话说到一半，又顿蹙一下，浑身不自在道，“属下只是偶然查到了这件事，若国师觉得无用，当属下没说好了。”
“尘世之事与判官有关，你此前身为他下属，这都不知情。”苍宿往判官堂走去，冷声骂道，“你也是饭桶。”
“……”
黑小八窝在苍宿手上，听到苍宿骂，也跟着应和：“喵！”
饭桶！
“……”右护法无奈地挨骂，还得跟着苍宿一路进屋。等苍宿叫他离开，他才能走。
但苍宿并不知道右护法的规矩，走到门前，见右护法还跟着他，便回头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右护法摇摇头：“等候国师吩咐。”
苍宿一脸不信地看着右护法，平常他也没见右护法一直跟着，怎么今日就不一样了。他心觉不对劲，道：“你有事没和我讲。”
“应该没有了。”右护法眼神偏移，有些犹豫，还是提醒了一下，“就是这几日判官堂的门自己开了，不知道是否和国师提出的怪事有关联。”
话音刚落，苍宿的手触上门，果然那门上的锁就自发脱落了下来。
“……！”苍宿没来得及回右护法，便独身进门，反手合上，给右护法吃了个闭门羹。
右护法在门外等了一会，没见苍宿出来，便轻声说道：“若国师没别的吩咐，属下就去忙了。”静待一会，果然没听到苍宿的声音，便向后退一步，再退一步，退了数十步，劫后余生般地松口气，快速走了。
这一边，苍宿进门就在找君无生的身影。
他和先前一样点起燃火符找了几圈，都没找到。
一个不合理的猜想浮现在苍宿脑海中——那滴血自己溜出去了。
那血是君无生的，或许承载着君无生前世的记忆。血本身邪气非常，入了尘世，挨着了百姓，搅百姓生灵也是极为合理的。
苍宿深吸一口气，狠也不是骂也不是。他怀疑是自己上回出地府时没太注意，叫那滴血藏在身上跟着出去才弄出来的祸端。
黑小八嗅了嗅鼻子，漂亮的蓝眼睛在屋里扫荡了一圈，然后精准地定在某个角落。看清东西后，它对着苍宿喵了一声，带着人来到那个角落。
只见床榻的枕头底下压着什么东西，像纸，只露出了一角，那一角上沾满了墨汁。
黑小八从苍宿身上跳下，给那信踩了一脚后才勾出来，它小心翼翼地看着苍宿脸上的神色，夹着自己的嗓子开始装乖。
苍宿把信拿起，对着光辨清其中的字。
这封信并不是君无生死前留的那封——那封早被苍宿收好了。但也给苍宿造成了不少阴影。他下意识摒住了呼吸，视线缓慢下移，似乎是要把每个字抠出来看。生怕这滴血也遭遇了什么不测。
信件很少，只薄薄一张纸；字很丑，不像君无生的字，倒像是刚学会握笔的小孩写的，反正比鸡爪子摁在上头的印子还难看。一拐一扭，要费了好大劲才能认清楚。
好在字不多，苍宿看懂了。
上头只潦草五字：我要出去玩。
“……”
短短五字，把苍宿气得心血上涌。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第 1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