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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告示 沈闲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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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闲抓住李文的腰带,蹭了一路飞剑,二人一路疾驰,直到确认身后没有玄穹殿的追兵,才绕回茶馆附近停下。
李文大口喘着粗气,像被狼追了一样,沈闲看着倒是自然,只是脸色愈加苍白。
“沈道……咳,剑尊大人,您没事吧?”李文抹了把汗,目光落在沈闲的手腕,鲜血的痕迹顺着指尖滴落。
沈闲没回答,只是低头摊开掌心,那团发光的秘境灵宝静静悬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他指尖微动,灵宝便化作一缕流光,没入他胸口的玉佩之中。
刹那间,玉佩之中渗出丝丝缕缕清和的灵力游走遍全身,破损的经脉竟隐约有缓慢愈合的趋势。
“果然是同源的东西。”沈闲低声道。
李文看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这、这灵宝竟能直接修复灵脉?难怪玄穹殿会派守卫镇守秘境,不让弟子破开。”
沈闲冷笑一声:“他们守的不是灵宝,而是秘密。”
“啊?”李文愣愣的。
沈闲没再解释,只是抬头望向远处,玄穹殿的方向已有数道流光闪驰而出,显然是察觉到了秘境的异变。
“走吧,麻烦要来了。”
李文连忙跟上。
而此刻,玄穹殿内,一名深红黑袍男子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杀意凛然,领口的梅花宛如干涸的血迹。
“谁动了封印?”
他缓缓起身,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大殿,殿中温度骤降,让人难以喘息。
沈闲和李文边走边聊,李文忍不住低声问道:“剑尊,你刚才说玄穹殿守的不是灵宝,而是秘密?那到底是什么?啥秘密啊?怪不得玄穹殿守秘境守的最严,你是不是知道啥?”
沈闲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眼中情意晦暗不明。
“这秘境灵宝,并非天然,而是人为。”
“人为?”李文不解,“可秘境和灵宝不都是天地孕育的吗?怎么会?”
“因为它根本不是灵宝。”沈闲冷笑,“而是一枚钥匙。”
“啊?钥匙?”
“有些事,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沈闲笑了笑,无心与李文说透,“总之,这秘境守卫,不过是看守囚徒的狱卒罢了。”
李文虽然听不懂,但也不敢问,搀着沈闲走回茶馆,道:“剑尊,那,那我能走了吗?”
“走吧。”沈闲淡淡道,“今天的事还要谢谢你,来日玄穹殿来感谢,其中也有你一份功劳。”
李文脸色煞白:“我……”
“放心,他们暂时不会找来,这戏还没唱到头呢,况且,”沈闲掀开茶馆珠帘,帘子掩住半张脸,偏头时故意戏谑的眨了眨右眼,“缺谁也不能缺了角儿不是?”
话音刚落,远处天际骤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雷鸣。
雨,又下了。
茶馆才刚刚开门,何大正擦拭茶壶,桃二踮脚理着货架,忽闻珠帘一阵叮铛作响。
“小掌柜!”桃二嗓音震天响:“苏掌柜!小掌柜回来了!”
苏芸自后院而归,指尖新染的红丹蔻还泛着没干的微光,见着人先扬起笑脸,转瞬又竖起柳眉:“小兔崽子!”一截葱管似的指头直戳到沈闲鼻尖,“你还知道回来?!这都多少天了才回来!”
沈闲讪讪道:“这不是回来了嘛,再说也就一天半……”
苏芸柳眉一竖,道:“没良心的小崽子!老娘不是怕你被人抓去打包送到凌霄宗扒皮抽筋换灵石吗?你倒好……”
话音未落,沈闲瞬间不着痕迹地后撤大半步,眼尾余光扫过茶馆,柜台后何大正拼命擦着根本不存在的污渍,桃二拎着扫帚把门口的台阶扫的直反光,灶台边的小哑巴安静如常,低着头迅速往炉子里添柴火,烧的木头噼啪作响。
两个时辰后,苏芸拎着鸡毛掸子围绕茶馆骂了一圈。
沈闲蹲在灶膛前,和小哑巴一起把烤好的红薯掰成两半,屋外雨大,茶客来得少,难得清静。
“真没名字?”沈闲若有所思,“我给你起一个呗?”
小哑巴闻言缓缓抬头望向沈闲,漆黑的眼眸里浮动着疑惑。
沈闲若有所思道:“你可有姓氏?”
小哑巴喉结滚动两下,沉默片刻后俯身拾起碳条。笔尖在粗粝的地面游走,铁画银钩的“宋”字跃然于地,字迹遒劲有力,横竖间可见风骨。
沈闲凝视着那个字,指腹轻轻擦了擦鼻尖,道:“所谓,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就叫宋言止,如何?”
小哑巴怔了怔,随即眼睛微微弯起,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抹去沈闲脸颊上沾着的碳灰,随后用力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个“宋”字上,嘴角的笑意更深。
言止,宋言止。
真是个好名字。
桃二缩在柜台后面,鬼鬼祟祟地捅了捅何大的腰:“哎,何大,宋不是国姓吗?”
何大正忙着算账,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别捣乱,宋确实是国姓,可那不是前朝的事吗?现在皇上姓李。”
桃二挠了挠头,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如此。”
何大算账的手突然顿了顿,道:“不过……不是说前朝皇族都被杀光了吗?那这小子……”
桃二眼睛一亮,咧嘴笑:“我听说前朝太子被路过的修道者救下了,万一小哑巴就是那个漏网之鱼呢?”
何大眼皮忽得一跳。
苏芸从天上到地上骂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余光瞥见沈闲和小哑巴凑在一起,忍不住踱步过来问:“你们俩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她瞥了眼地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大声嘲笑道:“言止?这狗爬字是谁写的?这个宋字还不错,颇有大家风韵。”
小哑巴,也就是宋言止,十分坦然地收下了苏芸的夸奖,随即毫不犹豫地出卖了沈闲。
宋言止指了指沈闲,苏芸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哦?看来堂堂剑尊也有不会的东西。”
苏芸温暖张开口,说出了十分冰冷的话语。
“你师父高山起落在这儿一堆破烂,里面好像有十副八副的字帖,写不完不准出门哈。”
沈闲:“……”
沈闲欲哭无泪。
宋言止自从得了名字,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眉眼间多了几分少年该有的生气。
沈闲这边却十分非常特别的苦恼。他提笔练字,墨汁溅得到处都是,宣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比从前更见不得人。
偏生沈闲还非要把这些丑字挂在店里的显眼处,美其名曰激励自己。苏芸瞧见后气得直跳脚,一把揪住他的手腕:“浪费纸还浪费墨,我今天非要把你的手掰断了不可!”
两人正拉扯间,又有几个茶客掀帘而入。这些生面孔一进门,目光就不约而同地落在沈闲脸上,那眼神古怪得很,带着几分犹疑,几分试探,更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苏芸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停下了动作,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些突然变得古怪的茶客。
沈闲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往苏芸身边靠了靠,问道:“诸位这是......?”
话音未落,就有人激动地指指点点。
“就是他!没错,绝对是他!”
沈闲一头雾水,下意识看向苏芸。苏芸抿着嘴角,整个人仿佛逆毛的猫,正要发作,又有人迫不及待地接话:“千真万确!一点都不差!头发颜色都对上了!”
一位常来喝茶的散修熟客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小沈掌柜,你前日可是去了玄穹殿的秘境?”
沈闲不明所以地点头:“确有此事。”
那茶客突然激动道:“哎呀!小沈掌柜好风采!玄穹殿把您破境时留下的残影用留影石留下来了,我们可都看到了!”
“啊?”沈闲彻底懵了,不来抓他,还四处给人看留影?
周围的茶客们已经按捺不住兴奋,纷纷拍手叫好。
“小沈掌柜深藏不露嘛,我还以为苏掌柜夸你是吹的呢!”
“连剑意都没用就破了境,厉害的呀!”
“玄穹殿发了告示呢,说有奖励要给你,你快去领呀小沈掌柜。”
沈闲:“……”
奖励?怕不是去了就要被抓起来丢进水牢喂鱼吧。
“我刚才来的路上也看到告示了,不是说小沈掌柜有疯病吗?怎么跟你们看到的不一样。”
沈闲挑眉:“我有病?”
那人生怕沈闲不信,忙从袖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告示。那告示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比沈闲练了半天还写不好的字好不到哪去,上头赫然写着:
“远离此间茶馆那个叫沈闲的散修!此人着迷剑道已至疯魔之境,动辄打人不说,还恬不知耻地将名字改成剑尊同款,天理难容!”
落款木子。
沈闲:“……”
李文,算你好样的。
苏芸一把抢过告示,哈哈大笑道:“这写的都是什么胡话!”
宋言止眨眨眼。
沈闲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提剑去找李文算账的冲动,那厮跑得太快,连影子都摸不着。
“唉,本来还想邀小沈掌柜同去秘境呢……”有人压低声音嘀咕,“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剑修果然修着修着就疯了。”
“等等,还真有人把名字改成剑尊同款,沈剑尊不是塌房了吗?”
“你不懂了啦,剑修那群狂热粉丝就是这样的。”
茶客们的议论声如同脱缰的野马,越跑越远。唯有沈闲站在原地,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的目光伤害。
不仅如此,陪人下秘境的买卖也还没开始就黄了。
李文这个王八蛋。
沈闲重重地叹了口气,忍不住问道:“敢问,这张告示您留下来的意义是?”
那人挠挠头:“留着当厕纸,你要是要的话,撒告示的还没走远呢。”
说罢,用一种看穷鬼的眼神看向沈闲。
剑修这群家伙真是够穷的,告示纸都要和他们抢。
沈闲恍若未闻,提着剑迅速离开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