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琇蚀天使》季刊言

15、沉默的反抗

　　　　1.?

　　早餐桌上的松饼凉透了。

　　迪格尼第三次用银叉轻敲杯沿，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餐厅里格外刺耳。李玉清盯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两片拒绝融化的雪。

　　"小玉。"迪格尼的声音甜得像掺了毒的蜂蜜，"再不吃的话，牛奶就要结膜了。"

　　李玉清缓慢地抬起眼，目，光越过迪格尼的肩膀，落在窗外某片虚无的云上。

　　银叉突然扎进松饼，枫糖浆像血一样涌出来。

　　2.?

　　钢琴课成了新的刑场。

　　迪格尼抓着他的手指按在琴键上，《致爱丽丝》的旋律被砸得支离破碎。李玉清的指甲劈了两根，琴键缝隙里残留着暗红的血渍。

　　"弹啊。"迪格尼从背后环住他，犬齿磨着那截苍白的后颈，"你不是最喜欢这首吗？"

　　李玉清的视线落在琴谱边缘——那里有行铅笔写的小字：「弹错一个音，就送你回圣乌尔」。

　　低音区突然传来闷响，银灰猫跳上琴凳，尾巴扫过迪格尼的脸。男人暴怒地揪住猫后颈，却在看到李玉清骤然收缩的瞳孔时笑了。

　　"差点忘了，"他松开手，任猫咪逃窜，"你的小宠物...也是我的筹码。"

　　3.?

　　深夜的走廊像条冰冷的食道。

　　李玉清光脚站在迪格尼卧室门外，听见里面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男人压抑的咒骂声里混着玻璃碎裂的脆响，还有——

　　"你以为沉默就能反抗我？"

　　门突然打开，迪格尼的铂金长发凌乱地散着，左眼下方有道新鲜的抓痕。他拽着李玉清的手腕把人拖进来，后背重重撞上落地镜。

　　镜面冰凉的温度透过睡衣刺进皮肤，迪格尼掐着他下巴强迫抬头："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镜中的李玉清嘴唇惨白，脖子上还戴着那个猫眼石choker，像个漂亮的囚徒。

　　"多可笑，"迪格尼的拇指碾过他下唇，"你明明连绝食的资格都没有——圣乌尔的孩子们，可是连发霉的面包都要跪着乞求呢。"

　　4.?

　　威胁在第三天升级。

　　李玉清被带到玻璃花房，看见银灰猫被关在镀金鸟笼里，前爪缠着渗血的绷带。迪格尼拿着园艺剪刀修剪玫瑰，刀刃偶尔故意蹭过笼条，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克莱斯特家不养无用的宠物。"男人剪下一朵白玫瑰，别在自己领口，"要么学乖，要么..."

　　剪刀"咔嚓"合拢，花瓣碎了一地。

　　笼子里的猫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哀鸣，李玉清的睫毛颤了颤，终于开口："...别碰它。"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5.?

　　这次的钢琴课不一样

　　迪格尼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可怕。

　　他捏着李玉清的后颈把人按在钢琴前，冰蓝色眼睛里跳动着胜利的他捏着李玉清的后颈把人按在钢琴前，冰蓝色眼睛里跳动着胜利的火焰："求我。"

　　琴盖反射出两人扭曲的倒影，一个像献祭的羔羊，一个像贪婪的恶龙。李玉清的指尖悬在琴键上方，许久才落下——

　　《致爱丽丝》的旋律流畅地响起，比任何时候都完美。

　　迪格尼满足地叹息，俯身亲吻他汗湿的鬓角："这才对..."

　　窗外，白玫瑰的根系悄悄爬上玻璃，像无数试图求救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