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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鼠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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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回到这辆车上了,几人便带好了必要的东西,还完成最重要的一点——把自己的耳朵塞上。
实际上只有三个人这么做了,西溪表示自己不太可能会被这种能力影响,便施施然地撑着他那把可能都快用到包浆的黑伞走进了雨幕之中。
“我们从哪边进去?”
“哪条路近走哪条,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我觉得哪怕是没接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的一般人也该知道这个。”
“哦,提醒你一下,怕你忘了。走最近的就行,这家伙装神弄鬼的,大概率本体没什么战斗力。”
以上对话落在跟在后面的秋随耳朵里,他默默地缩头。
他自身没有异能,不知觉又成了小队里战斗力垫底的那一个。
好在他队友几个都不算嫌弃他,重新安排了下阵型,战力最强的西溪开路,秋随站在第二个保证人身安全,艾莉尔走得慢在第三个,霍许殿后。
西溪话说得狂妄,手上的动作却是很谨慎,下手也黑。他从路边捡起颗鹅卵石,扬手打在服务区正门边的一扇窗上。
服务区上正对着的字就是“哈”,也不知这恶趣味的人是不是故意的。
玻璃窗应声而碎。
西溪眯起眼睛,果真发现了几只乱窜的老鼠,但他也不急,挥手示意三人停下静观其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突然,这些老鼠像是受了什么安抚似的,又隐匿在横柱间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秋随见西溪抬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指指自己的耳朵。
西溪颔首,四人都已明了。
悠扬的笛声带着神异的魔力,能够安抚人,甚至……诱惑人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西溪摇摇头把这魔音甩出去,确认自己身后的几人都没有眼睛直勾勾就走了后继续听。
艾莉尔默声指指手里的白喇叭,西溪示意不急,侧耳聆听。
等里面一曲终了,他才前行,已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啾啾。”雨声中笛子的声音刚歇,鸟鸣声就穿入了西溪耳中。
哪来的鸟儿?西溪循声抬头。
不过,这雨才下了几天,有些鸟儿尚且存活是再正常不过的,许是他多心了。
西溪感受到有人拍他,是原本站在第二位的秋随越位上来:“你看默字上的鸟。”
那鸟不同寻常,西溪和秋随感觉一致。
雨中没有阳光,天色暗沉,厚积的云层像世界永远拭不开的污渍,蒙住也消失的星月。
他们有些时间没见到鲜亮的颜色了。
鸟儿通体金黄,小巧玲珑的一只,像太阳。
见连艾莉尔都抬起头发觉了它的存在,鸟儿翅膀一展,又飞到了“林”字上。
艾莉尔无声地念着什么。
鸟儿一展翅,停在三楼的窗前,用喙敲敲小窗,冲进了雨幕中。
巧的是,这扇窗边人形的黑影一闪而过。
“这只鸟……在给我们指路?”霍许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太刻意了。
“应当是。不过根据刚才的笛声判断,这幕后黑手也是藏在这栋楼里。守好你们的耳塞,我们从正门进入。”西溪仰起头,现在那扇窗前已经没了黑影。
于他们而言最棘手的是老鼠,成山海一样的老鼠。
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不是白说的,很快对策就出现了。
从尸体没有被分食可以看出这些老鼠虽然长了两颗尖牙但并不会把它用来把人撕成块,可能是主子的命令是杀人但这些老鼠的本能并不是这样。
几个人都不傻,绝境之下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当即想到了见招拆招。
行走的军火库霍许往里面丢了个不知道什么弹。
白烟炸开,吱吱吱的声音不绝于耳,西溪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炸开了,接过艾莉尔手里的喇叭按下播放键,音量调到最大,飞身把喇叭甩进门内。
笛声开始了,门内的躁动奇异地停了下来。
白雾虽然隔绝了老鼠的视线却也影响了一行人的视野,他们看不到门内的一切。
不多时,吱吱吱的声音消弭了。
西溪伸出伞一挑,不知道打到了什么地方,一阵劲风袭来。
他猛地收伞转手回踢,凭借刚才的感觉一脚踢在了不知道什么位置上。
同时伞面一转,烟雾也消散得差不多了,众人终于看清了他们在对付什么。
是人形的鼠。
说是人,其实也不过是三五十只老鼠缠在一起立成的怪物,摇摇晃晃地朝着他们“走”过来。
“这东西怎么形成的?”秋随嘟囔一句,右手发力把手里的栏杆砰地甩出去。
他甩完立即跑出十里地背靠着门柱,怂的要死是真的。
霍许摇摇头,拔出腰间别着的枪,三枪一气呵成。
血花在空中一朵接一朵地绽开,西溪趁机拿起伞回到大厅中央,伞尖不知何时显出一点寒芒,穿进老鼠的血肉里丝毫不见停顿。
西溪很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地战斗了。
那笛声的效用极大,这些老鼠哪怕被他压着打完全逃不掉了也没解体。
刀刃穿入血肉的声音很细微,他索性闭上眼睛,只是凭借着感觉将其刺入。
他能感受到这些老鼠在挣扎,在恐慌,但是唯独无法离开。
霍许担心用枪会伤到西溪,便没有再浪费子弹,站在一旁瞧着四周的动静。
艾莉尔把喇叭捡回来拿在手里静观其变。
秋随居然成了最闲的一个,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盼着西溪快点杀完他把武器抢回来。
到最后西溪也觉得费手,伞柄一旋伞骨直接变凶器,绞肉机一样搅碎了老鼠的尸身。
最后,地上只剩下一滩血肉混成的老鼠泥。
“……好强的武器。”秋随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武器,直直地看着西溪的黑伞。
“这把伞不会再有第二把了,因为制作它的人永远不会再出现了。不过,你要是想用的话,等你变强以后,我可以教你。”西溪收伞,看着上面恶心的血肉面不改色,“应该是在楼上吧。”
艾莉尔举起手机给三人展示。
「这种笛声的作用就是影响老鼠的神智,让它们自发地形成鼠王」
「所谓鼠王,就是三五十只老鼠尾巴缠在一起形成的人形怪物,无法挣脱开,被视作不详的象征」
「我还有个问题,西溪先生,影的异能会和童话故事有关吗?」
“会。”西溪赞许地看她一眼,“你猜出来了吧。”
艾莉尔偏头一笑,显然已经明白了。
秋随忽然也明白了,当然他也有问题:“不是说鼠王的尾巴解不开吗,那我们那次遇到的?”
他努力回想着,和地上的尸块一对比:“啊……不会是因为那次老鼠太少了吧。”
之前十几只就够他喝一壶了,几十只缴械投降算了。
秋随不禁一阵后怕,这末世危机四伏,他还是得提升自身战斗力。
每日一个小目标,先超越西溪。
“我猜也是。”西溪环顾四周,“楼上那位肯定已经给我们准备好了大礼,盛情难却,我们还是上去当面问个清楚吧。”
他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语气里是满满的讥诮。
秋随打个寒颤,不知道西溪这几分钟里又想了些什么,心情莫名变得很差。
不过这家伙他也并不了解,哪里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也懒得关心。
gogogo,出发喽。
这一路上静得落针可闻。
西溪的呼吸声浅浅的,却也平稳绵长,完全看不出来刚才他还酣畅淋漓地和一群大老鼠打了一架。
艾莉尔和霍许耳语着什么,对于接下来的事情也不是很担心。
秋随把步子迈大了些,追上闷头往前走的西溪:“……所以,你是知道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花衣魔笛手吗?”
哈默林,笛声,老鼠,不翼而飞的人……秋随很小的时候看过无删减的格林童话,对于这个故事印象深刻。
当时还真的给他吓得睡不着觉了呢。
“你知道他?”西溪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花衣魔笛手将会是个强大的异能者——虽然他这个时候估计也没有特别强,好对付。”
“异能和什么挂钩?”秋随低声问道,虽然他一个没有异能的人关心这个意义不大。
西溪顿了顿,轻声道:“很多,总的来说是受这个人本身的影响,无论是人生经历还是天赋才华性格特点等等。花衣魔笛手我记得就是个音乐学院出身的学生来着,所以他的异能和这个有关系。”
秋随摸摸自己的头发,表示明白了。
那么西溪死死隐瞒着自己的异能,会和他的过去有关系吗?
花衣魔笛手是艺术生出身,还真是合理的异能。
秋随已经放弃追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诸如此类无用的话了,西溪不愿意说,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从他嘴里抠出来一个字,秋随在长时间的相处里已经明白了这一点。
不过能确定的是一点,西溪知道的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多得多,算是队伍行走的资料库——鬼知道这在一个翻天覆地的世界里有多么难得。
算了算了,狗头保命。
秋随抬腿往上跟,只看见一张苍白漂亮的侧脸,微微抿着的嘴让他显得不近人情。
西溪这种大佬人家想干啥就干啥,硬要瞒着他们也干不了啥啊,坐等带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