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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万惩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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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惩台上,一名黑衣仙官一边计数,一边挥舞着驯魔鞭,平日空旷的万惩台现在围了一圈人,目光都聚焦在台上赤着上半身的男子。
来观刑的仙官的职务都与魔界有联系,掌管万惩台的燕其羽特地挑了这几十个人来,一是为了杀鸡儆猴,二是为了羞辱顾留江。
他本想亲自动刑,奈何碰上仙帝召集他们商议要事,于是这个任务就交给了云树。
燕其羽给这位魔尊定了三十五鞭,还特意交代他——若是顾留江中途昏过去了就把人弄醒,从头开始计数。
顾九安被人押着带了上来,一入万惩台,便有锁链自行锁住他的四肢,再接着,他的上衣被扒了个干净,顾九安来不及骂,忽然小腿便被什么东西一撞,他晃了晃身子跪了下去。
云树握着一条长鞭向台上走来,在众人的注目下,长鞭高高举起,宛若蛟龙。
第一鞭重重地落在顾留江的左肩上,他白皙的皮肤便立刻绽开出暗红色,有几滴血液溅到顾九安的脸上。
由于疼痛,他闭紧着双眼,眉头也蹙得厉害,鬓角处一颗豆大的汗珠慢慢滚了下来。
天杀的顾留江……痛死了。
让我回去。
背上又承受了一鞭,顾九安没忍住泄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这位当真是魔尊顾留江?”说话的人身着翠微色的衣裳,脖颈处有一颗明艳的红痣,衬得皮肤格外白皙。
不怪他不认识顾留江,一是因为他做散仙久了,素来不关心仙界魔界这些事情,二是因为旁人见到顾留江很少把他和“臭名远扬”的魔尊联系起来,而顾留江也很少自报家门。
“还能有假?”他身旁之人冷冷开口,两人的相貌竟别无二致,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他的红痣安静地卧在下巴处。
“不是说他长得凶神恶煞、肥头大耳吗?这差别未免也太大了些。”
“你怕是被人骗了,我好友前几日对他的皮相赞不绝口,听得我都烦了。”
“哦?哪个好友?”笑嘻嘻地凑近了自己的胞弟,一脸揶揄道,却见自家弟弟的视线落在了挥鞭子的黑衣青年身上。
“那位拿鞭子的小仙官?”他问。
“是。”
听到弟弟的回答后,散仙也不说话了,就这么饶有兴趣地打量云树:
看上去刚张开的脸庞,抿着嘴,神情严肃,玄色腰带束缚着稍微纤细的腰肢,挺直的脊背,高挑的身子……
“你别打他主意,他不好男风。”闷闷的声音自身旁响起,散仙笑问:“他说的?”
“我说的。”
……
观刑者的窃窃私语传不到顾九安耳中,他脑子里一阵嗡嗡响,云树的鞭子又快又狠,让他连抱怨顾留江的力气都变小了,遑论分神去注意他人的碎嘴。
顾九安忍了十几鞭,待第十七鞭抽在伤痕交错的背上时,有什么东西浸湿了他的眼睫,啪嗒一声坠落在地。
云树在他身后不近不远处站着,看着刺目的红,云树有些不忍,想了想还是绕到前面去,准备把剩下的十八鞭抽在魔尊身前。
泪珠无声地滴落着,顾九安发现鞭策停了,勉强抬起眼去看是什么情况。云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愣了一下。
顾九安见到他手中那条狰狞的鞭子,顿时又蔫了下去,他大概猜到云树的用意,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是该感谢还是怎么的。
说感谢吧,这鞭子又是他抽的,下手那叫一个狠。
云树没犹豫多久,布满细小倒刺的驯魔鞭仿佛在空中低低地咆哮,张牙舞爪地飞向顾九安。
顾九安狠狠闭上眼睛,咬着嘴等待痛楚的到来。
眼见驯魔鞭就要抽在胸前,忽而一道亮光出现,硬是挡住了驯魔鞭的进攻。
散仙眉头一挑,扬着嘴角看戏。他的胞弟抿了抿唇,眸色有些深沉。
云树手掌一颤,蹙眉看向来者。
“谢吟,你来做什么?”
谢闻赋不正面回应,不急不慢地走到顾九安面前,俯视着狼狈不堪的顾九安,然后,在云树的注视之下,他把人抱了起来。
“云哥,解开锁链。”谢闻赋道。
这家伙只在有求于自己的时候才叫自己云哥。
云树认真看了看他们二人,却并无动作。
“这是什么情况?解释一下?”散仙问。
胞弟抬手揉了揉眉心,半晌,呼出一口气。
“看来关系有点复杂了。”
云树叹了口气,十分为难道:“你把他带走了,我怎么办?你当燕其羽是吃素的?”
不等谢闻赋开口,云树接着说:“燕其羽自然不敢把你怎么样,他没处发作,自然就发作到了我身上。
“况且顾留江犯了什么错你心里没点数吗?抓他来受罚都是经过上头批准的,我若放他走就是我的失职,燕仙君定的三十五鞭还差十八鞭就完成,你要疼他,等这十八鞭结束了不行吗?
“总之,你若执意把他带走,那云某也不客气。”
说罢,云树手中的驯魔鞭幻化成剑,剑身倒映出他面无表情的俊脸。
他自然是敌不过谢闻赋的,只是谢闻赋强行带走魔尊与他主动释放魔尊到底是不一样的。
云树向来固执,看来这次是铁了心不会退让了。
谢闻赋抱得更紧了些,他低头看了看脸色苍白的“顾留江”,眸色一暗,沉默片刻后,低声道:“我也不让你太为难,给你个痛快罢了。”
云树本以为自己说动了他,不曾想下一刻便感觉自己胸前受了一掌,顿时一阵绞痛传来,喉咙一股腥甜味,“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云树按着胸膛,不可置信地看着谢闻赋,后者带着“顾留江”消失在原地。
“咱要不要去通知一下那个燕仙君?”散仙啧啧两声。
“万惩台的情况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不用我等通知他也知道。”胞弟答道。
“那……”散仙还想问些什么,胞弟却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台上,扶住了云树。
云树一看是他,便立刻卸了力,松松垮垮地靠着他,说:“人可不是我放的,实在是技不如人,没拦住,你可得给我作证。”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