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书烬余欢》辰奚

4、对弈 许是路

　　许是路长，又许是夙月粘着陆云得紧，她一搭没搭地说起趣事来，像叽叽喳喳的鸟儿

　　与陆云死气的样子完全不同，又像是当年的自己从过去来到现在。

　　她好似明白高菛鸿为何喜欢夙月了。

　　陆云低头去看眉飞色舞的少女，夙月手比划着，努力想要将嘴上那个东西的大小形状呈现在陆云面前，但又实在比划不出自己形容的样子，眉头微皱。

　　陆云的嘴角好似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般微微勾起，她目光抚过夙月的头顶，像是那曾经意气风发的自己陪伴着现在的缠绵病榻。

　　夙月察觉到有一个略带慈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失笑，姐姐还是和以前一般呀。

　　时间不知不觉间过得很快，两人停在门前，秋寒早早便在此等待了。

　　她看见夙月这名不速之客，先是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去准备两套茶具。

　　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实在有些沉闷。

　　陆云便提意来下棋，秋寒将棋盘端上来，夙月见惯了奢靡之物，一上手便知此物绝非凡品。

　　棋子皆以和田羊脂玉与血玛瑙琢成，黑白分明，温润如脂。

　　夙月执白子，陆云执黑子，两人执子对弈时，日光透照，玉子莹莹生辉，玛瑙赤若丹霞，落盘之声清越如击磬。

　　那棋局却不似看起来那般美好 。

　　白子先手，落子如刀，锋芒毕露。开局三路连压，黑棋边角被逼得步步退守。

　　白棋得势，中腹大龙昂首，似要一口吞尽黑子生机。

　　陆云也不甘势弱，不疾不徐，每一手皆似无心，却又暗藏玄机。

　　白棋猛攻，黑棋便轻巧一“飞”，让过锋芒。

　　白棋围剿，黑棋便一“跳”，脱身而去。

　　白棋攻势如狂风骤雨，黑棋却似流水行云，总能于险境中觅得一线生机，见缝插针地从黑子的围剿下溜走，反将一军。

　　白子与黑子交织，好像是要在棋盘上织出一张大网，棋心的黑子就落在网的中心。

　　陆云也下得尽兴，这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最终以黑子险胜结束。

　　看着夙月狡黠的神情，陆云哪还不明白，最后一手，那少女是放了水的。

　　“夙姑娘，妾身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夙月笑盈盈地倒了杯茶给陆云，陆云一愣，出于礼仪还是没有拒绝。

　　夙月开口道：“分明是姐姐赢了，姐姐不如好生观察这棋局？”

　　她纤纤玉手遥遥一指“这白子固然势如猛虎，黑子却都有脱身之法，姐姐棋艺高超，再来上几局都是这一个结果罢了。”

　　这时高菛鸿慢步进来，看见两人桌上的残局，心中大概知晓两人刚才发生了什么。

　　两人相似的脸明摆在那，他内心的愧疚如洪水般袭来。

　　高菛鸿将桃枝轻放在陆云手边：“云娘，冷落了你一段时日，我对不住你。”

　　他轻抿着唇，低头注视着陆云，陆云并没有去理会娇嫩的桃花，她手指搭在杯沿，低垂着眼睫任水雾在眼前朦胧。

　　“候爷言重了。”

　　高菛鸿听此想去拉她的手，又想到夙月还在，他便先将夙月引出去。

　　两人相对无言，高菛鸿微蹲下来，让陆云与他平视。

　　棕青色的眼睛里满是岂求：“云娘别不理我，我并没有碰那两个妾，我只是在生你的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