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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宿命般的情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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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没等到叶崇安,反而丁维桢和丁肆提着礼物先来了。
陈芙整个下午心乱如麻,此时正在厨房认真观摩张妈下厨,以求得一丝内心的平静。
丁肆彬彬有礼地同两位长辈打过招呼,便不动声色四处观望,总算隔着玻璃瞥到那抹念念不忘的身影。
他迈着轻快步伐来到厨房,从后面轻拍对方肩膀:“嗨,跟阿姨学做菜呢。”
正纠结西红柿炒鸡蛋,到底先放西红柿还是先放蛋的陈芙,被这突如其来的招呼吓一跳,扭脸一看来人,淡淡出声:“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感觉窝在厨房看张妈做菜很安全。
于是,并没有去客厅,继续观摩张妈厨艺,偶尔和丁肆聊一句。
对方似乎对观看做菜也蛮有兴趣,好巧不巧,这道正在烹饪的西红柿炒鸡蛋是他的挚爱。
张妈手里虽然没闲着,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一听客人说喜欢吃这道菜,笑着开口:“知道您爱吃,老爷特意让我做这个的。”
很会察言观色的保姆,一句话,便替主人转达了对客人的关注和重视。
这会儿做川菜有点呛,两人并肩来到客厅。
叶家兄弟俩正跟丁老爷子聊天,叶远山注意到,两个年龄相仿的年轻人走到一起还挺般配。
他想着,有朝一日也许能和老友亲上加亲。
“丁爷爷好,您气色真不错。”
丁维桢笑呵呵打量眼前的小姑娘:脸圆圆的很讨喜,虽然不是特别漂亮,但让人觉得很舒服。
再看自家孙子,坐在人家旁边,眼睛亮得很,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破案了。
难怪呢,这孩子一向不乐意跟自己去谁家做客,可这次一听要来叶家,主动要陪着。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也罢,年轻人的感情,自己不愿意也不方便插手,孙子和叶家小姑娘的事,他乐见其成。
至于成与不成,全看这孩子自己了。
近两年,不知道是长大成熟了,还是怎么着,小肆倒真转性了,不但私生活检点起来,连穿着打扮也变得正经。
不管为什么,总之现在的状态挺不错,至少像个人,自己也不担心小肆做出什么玩弄叶家小姑娘感情的事。
毕竟看起来,小姑娘对这孩子不太感兴趣啊,咳。
菜快上桌的时候,舅甥俩人一起进了门。
原本再正常不过的画面,落在某些人眼里,简直感觉已经被凌迟处死。
没错,那个人就是陈芙。
她一看这俩人一块出现,立刻展开无限遐想:舅舅不会已经把跟自己的那场谈话告诉他了吧,所以他现在是什么想法,一会儿怕是要找自己单聊。
目前形势,一切昭然若揭,单聊就等于摊牌。
假如他单方面摊牌了,那自己呢,也摊?
叶崇安,其实,我心里也有你。可,咱们做了这么多年兄妹,怎么可以变成别的关系呢。
这么摊,平平无奇啊。可,事实就是如此。
烦,神烦。
俩人在她对面坐下,她想看却又不敢看叶崇安,于是把目光锁定到旁边的叶丞柏,试图从对方脸上得出某些信息。
叶丞柏敏感捕捉到外甥女的眼神,一下子就猜到对方在想什么,觉得特有意思。
于是,顿时起了玩心,看了眼外甥,又瞅了眼外甥女,装模作样叹口气,然后拿起筷子夹菜。
见状,陈芙心想:舅舅还挺能共情的,为他俩的事操碎了心,不容易啊。
不管自己和叶崇安后续怎样,他永远是自己的好舅舅。
饭桌上,烦的人不止她一个,还有叶崇安。
本来下午知道今晚丁肆来家里,心里就莫名不舒服。
一进门看到那小子竟然坐在心爱的小姑娘旁边,心里顿时堵上加堵。
你们才见第三回吧,怎么就熟到能排排坐了!
当然,阿芙绝对无辜,压根不会主动邀请不怎么熟的丁某坐到自己身边,那家伙肯定是厚着脸皮贴上去的。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去人家做客,怎么能上赶着往女眷跟前瞎凑呢,不要脸。
最重要的是,那是他的位置!
下午舅舅说,中午在面馆和小姑娘聊了很多,已经把他的全部心思转达给她了。
对方虽然没明确表达出喜欢他,但从话里可以听出:他在她心里,起码是不同的,多多少少有些好感。
至于为什么不那么明确,可能因为她一直认定他们两个没结果,才始终压抑自己的情感吧。
不过,有好感已经是天大的好事,她这不是没有其他喜欢的人吗。
有心意就够了,其他问题,交给他来解决就好。
可是,好端端的,怎么冒出来个丁肆!
男人太懂男人了,这家伙,很明显来者不善,肯定对阿芙存着不可告人的歪心思。
丁某也算长情,离第一次见到阿芙,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后来貌似也没什么联系,怎么兜兜转转,又起了心思。
这家伙从十几岁起,身边就围着不少莺莺燕燕,谈了这个谈那个,怎么突然收心,摇身一变,开始打长情牌。
万事万物果然都在不停变化,连花心萝卜都变纯情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家伙会是自己感情路上的绊脚石,一块极其碍眼的绊脚石。
难不成,对方是自己命中注定的情敌,避不开也甩不掉那种?
两人各怀心思,因此都没什么胃口,反而洞察一切的中间人叶丞柏食欲大增,一连造了三碗饭。
叶远山有点看不下去,有客人在,这逆子搞得好像一年没吃饭一样,真给自己丢脸啊。
好在老丁是自家人,如果换了生意伙伴什么的,岂不是给叶家丢人了吗。
实在忍无可忍,对儿子发出灵魂一问:“丞柏,今天是没怎么吃东西吗。”
随着年龄增长,叶丞柏越来越找回赤子初心,压根装不了一点:
“起晚了,没吃早饭,午饭吃面容易饿,下午四点还吃了顿汉堡炸鸡。”
行吧,就多余问他。
叶远山淡淡冒出一句:“控制点食量,别暴饮暴食。”
逆子嘿嘿一笑,压根没听出父亲言外之意,继续猛猛炫饭。
丁维桢倒挺喜欢这个侄子。
旁人觉得他没有正事不求上进,可丞柏这孩子为人真实不做作,没什么心机,活得随心所欲。
倒是自己孙子,看起来吊儿郎当好相处,实则性子里透着股狠劲,特别极端。
心眼也不少,一旦碰上想要的东西,绝对会不达目的不罢休。
这样子,活得格外累,很容易做出偏激举动。
这边丁维桢为孙子忧心,那边孙子对叶家小姑娘关心得如同已经认识好久,关系格外熟络。
听说她正筹备开一家蛋糕店,丁肆主动为其提供帮助,表示自己朋友经营了很多年蛋糕店,有空一起去取取经。
见她总伸着胳膊夹那盘比较远的糖醋排骨,他就拿起公筷,夹了三块放进对方碟子里。
见对方有些意外,随后又不好意思地低声道谢,他看起来更加不好意思,更小声回了句:“没事。”
在座各位都注意到这个插曲,想法却各不相同。
其中反应最大的,莫过于叶崇安。
呵,丁某凭什么,怎么敢给阿芙夹菜!我和她认识多少年了,才夹过一次,一次而已!
当然,不是他不愿意给夹,而是因为她不喜欢别人这么做。所以,当第一次夹菜注意到这点时,就再也没夹过。
后来某次闲聊问起,她表示确实不喜欢别人给自己夹菜,至于原因,却没有道出,他也没追问。
可能,是小时候留下的某种创伤吧。
所以,丁某自以为这个举动很拉近关系,实际上阿芙心里排斥得很,只是不方便说而已。
叶丞柏下意识扫了外甥一眼,见对方面色如常,不由暗暗赞叹其藏得住情绪。
至于自己,只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谁能想到,如此平凡的一晚,突然就蹦出来个强劲对手,跟自家外甥叫板。
小丁挺够格的,无论外貌、家世还是能力,都不错,况且看起来挺懂女孩心思。
关键一点是,他和小福同岁,不像崇安,比她大了整整五岁,不排除会存在代沟。
可怜的大外甥,年龄这块真是硬伤,直接输在起跑线上。
至于其他三位长辈,叶远山持观望态度,丁维桢乐见其成,而叶老头则并不看好,在心里不住摇头。
如果说小福是崇安的劫,那姓丁这小子,就是小福的劫,逃也逃不开。
饭后,又坐了会儿,丁家爷孙俩离开了。
叶丞柏正纠结今晚走不走,被老父亲拉出去散步了,大伯走在最前面,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他不放心地瞄了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两位祖宗一眼,饱含深意:
人都空了,你们俩该聊聊吧,可别继续装傻,那就没劲了。
陈芙此刻如坐针毡,想站起来若无其事逃回房间,又感觉两只脚似乎被一种神奇的胶粘在地上,动弹不得。
于是继续低头看手机,盼着对方先离开,那自己就可以喘口气了。
同时,心里又矛盾得很,竟有些期盼对方主动跟自己聊些什么。
反正早晚都要面对,赶紧摊牌得了,省得影响食欲睡眠。
吃不好,睡不好,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边她胡思乱想,那边叶某人接了吴念芝电话,看都没看她一眼,径自出门了。
悄悄瞟了眼对方冷漠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松口气之余,又泛起丝丝失落。
尽管,她不愿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