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序》鱼饼饼zzz

2、瞬！瞬！瞬！ 超能力

　　我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感受着初夏微热的风拂过脸颊。程晓阳，十七岁，高二学生，拥有一个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我能瞬移。

　　"这次一定要控制好距离。"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想象着学校图书馆的角落。那里安静、凉爽，最重要的是没有人会注意到我突然出现。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袭来，我的身体仿佛被拆解成无数粒子，又在瞬间重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图书馆整齐的书架，而是——

　　"该死！"我低声咒骂，环顾四周。这是一条陌生的街道，两旁是破旧的平房，远处隐约可见工厂的烟囱。我又传送失误了。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自从十四岁那年发现自己能瞬移以来，我就像个不稳定的信号发射器，经常被"传送"到计划外的地方。有时是学校后山，有时是城郊的废弃工厂，最远的一次甚至到了邻市的火车站。

　　我掏出手机，GPS显示我在城东工业区边缘，距离学校至少十五公里。电量只剩12%，我犹豫要不要叫车回去。就在这时，天空突然阴沉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我脸上。

　　"小伙子，需要帮忙吗？"一个温和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看见一个约莫四十岁的女人，撑着一把黑伞，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她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我。

　　"我...我迷路了。"我谨慎地回答，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雨太大了，先到我们家避避雨吧。"女人热情地说，"就在前面不远。"

　　男人点点头："是啊，等雨小了再走。"

　　我犹豫了一下，但倾盆大雨和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让我别无选择。"谢谢。"我小声说，跟着他们走向不远处的一栋两层小楼。

　　房子外表普通，但一进门我就感到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刺鼻的气味，客厅里堆满了杂物，窗帘紧闭，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提供照明。

　　"我叫王丽，这是我丈夫赵强。"女人介绍道，"你呢？"

　　"程晓阳，南华高中的学生。"我回答，目光扫过墙上几张褪色的照片，都是些我不认识的人。

　　"高中生？怎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赵强突然凑近，他身上有浓重的烟酒味。

　　"我...我骑自行车郊游，结果迷路了。"我编了个借口，心跳加速。某种直觉告诉我，这里不安全。

　　王丽端来一杯热水："喝点水吧，看你都淋湿了。"

　　我接过杯子，但没有喝。赵强的目光让我如芒在背，他盯着我的方式让我想起生物课上观察标本的显微镜。

　　"我去给你拿条毛巾。"王丽说着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赵强。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疼得皱眉。

　　"小子，说实话，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我告诉过你了，我迷路了。"我试图挣脱，但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紧。

　　赵强冷笑一声："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不等我回答，他继续说："我坐过十年牢，□□罪。"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就在这时，王丽回来了，看到这一幕立刻尖叫起来："赵强！放开他！"

　　"闭嘴！"赵强吼道，"这小崽子有问题，我得问清楚！"

　　王丽冲过来挡在我面前："他还是个孩子！你想再进去吗？"

　　他们争吵的空档，我猛地挣脱赵强的手，冲向大门。但门被反锁了，我慌乱地摸索着门锁。

　　"想跑？"赵强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将我拽回来摔在地上。我的后脑勺重重磕在茶几角上，眼前一阵发黑。

　　"你疯了！"王丽尖叫着扑向赵强，"他还是个学生！"

　　"滚开！"赵强甩开她，俯身压住我。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腐臭的味道。"细皮嫩肉的，比那些婊子强多了..."

　　恐惧让我胃部痉挛。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集中全部注意力，试图瞬移离开。但恐惧干扰了我的能力，我只感到一阵眩晕，却仍躺在地板上。

　　赵强的手已经扯开了我的校服领口，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啊！"一声惨叫响起。我睁开眼，看见王丽举着一个花瓶，赵强捂着后脑勺踉跄后退。

　　"快跑！"王丽对我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爬起来冲向大门，这次门锁顺利打开。我冲进雨中，身后传来赵强愤怒的咆哮和王丽的尖叫。

　　跑出不到二十米，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从房子里传出。我忍不住回头，透过雨幕看到王丽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救命啊！杀人了！"她突然大喊起来。

　　我僵在原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几秒钟后，邻居们陆续从附近的房子里跑出来，有人报了警。

　　王丽指着我，声音颤抖："他...他杀了我丈夫！"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什么？我什么都没做！但当我看到被抬出来的赵强时，胃里一阵翻腾——他脸色发青，嘴角有白沫，明显是中毒的症状。

　　警笛声由远及近，我想逃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警察迅速包围了我，冰冷的手铐扣在我手腕上时，我才如梦初醒。

　　"不是我！我没有杀他！"我挣扎着喊道。

　　王丽哭得撕心裂肺："他给我丈夫下毒...我亲眼看见的！"

　　邻居们窃窃私语，有人点头附和："我看见这男孩从他们家跑出来..."

　　我被押上警车，透过雨淋湿的车窗，看到王丽站在人群中，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审讯室里刺眼的灯光照得我眼睛发疼。警察一遍遍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和赵强夫妇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杀人"。

　　"我没有杀人！"我声音嘶哑，"我是被冤枉的！那个女人才有问题！"

　　"目击者都说看到你从案发现场逃跑。"中年警官冷冷地说，"死者体内检测出□□，而你的指纹在茶杯上。"

　　我这才明白那杯我没喝的水原来是陷阱。"那是她给我的，我没喝！"

　　"为什么赵强的妻子要陷害你？"警官反问。

　　我哑口无言。说出赵强试图侵犯我的事？谁会相信一个陌生高中生的话？更何况，如果我说出实情，就不得不解释为什么会在那么远的地方出现，然后我的超能力就会暴露...

　　"我要见我的父母。"我最终说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审判像一场噩梦。尽管我的父母聘请了最好的律师，但证据对我不利。王丽在法庭上哭诉我如何"恩将仇报"，邻居们作证看到我"仓皇逃跑"。没有监控，没有其他证人，我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过失杀人罪成立，判处三年有期徒刑。"法官的宣判像一记重锤砸在我胸口。

　　母亲当场晕倒，父亲瞬间老了十岁。我被带出法庭时，在旁听席最后一排看到了陈默——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他紧握拳头，眼中燃烧着我从未见过的怒火。

　　少管所的生活像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我瘦了十五公斤，身上布满伤痕，每晚枕着泪水入睡。最痛苦的不是□□上的折磨，而是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没有人相信我是无辜的，连我自己有时都怀疑是不是在无意识中做了什么。

　　直到有一天，狱警告诉我有人探视。会面室里，陈默坐在玻璃对面，胡子拉碴，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我找到证据了。"他开门见山，声音低沉，"王丽才是真凶。"

　　我的心脏几乎停跳："什么？"

　　"赵强有巨额人身保险，受益人是王丽。"陈默快速说道，"而且我查到赵强出狱后经常家暴她。那个茶杯上有她的指纹，她完全有机会下毒。"

　　"但这不够翻案..."我声音颤抖。

　　陈默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我找到了决定性证据。王丽的前夫五年前也死于'意外中毒'，当时她也是唯一目击者。"

　　原来陈默这几个月一直在暗中调查，甚至冒险潜入王丽的老家寻找线索。

　　"我已经把证据交给你的律师和媒体了。"陈默说，"坚持住，兄弟，你很快就会出来。"

　　两周后，我的案子重审。新发现的证据和王丽前后矛盾的证词让真相浮出水面。最终，法庭宣布我无罪释放，而王丽因谋杀罪被捕。

　　走出法院那天，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陈默站在台阶下等我，旁边是我的父母。母亲抱着我痛哭，父亲拍着我的肩膀说不出话。

　　"谢谢。"我对陈默说，声音哽咽。

　　他摇摇头："别说傻话。"然后压低声音："关于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一个月后，我重返校园。同学们或好奇或同情地打量我，老师们小心翼翼地对待我。只有陈默一如往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某天放学后，我们在天台闲聊时，他突然问："所以，你是怎么一下子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的？"

　　我僵住了，不知如何回答。

　　陈默笑了："那天庭审结束后，我回现场查看，正好看见你从学校方向'出现'。"他做了个夸张的手势，"前一秒空无一人，下一秒你就站在那里。"

　　我的脸刷地白了。

　　"别担心，"陈默搂住我的肩膀，"你的秘密在我这儿很安全。不过...这能力真酷，能带我体验一下吗？"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我突然释怀了。也许有些秘密不必永远埋藏，特别是对真正值得信任的人。

　　"抓紧了。"我握住他的手，闭上眼睛，想象着我们常去的那家奶茶店。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当再次睁开眼时，陈默震惊的表情和周围顾客的尖叫声告诉我——我的秘密可能保不住了。但这一次，我不再感到恐惧。

　　因为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总有人会相信我，站在我这边。而这，比任何超能力都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