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空》夏风八分甜

17、第 17 章 许清韵

　　许清韵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遇到韩冽，在一堆光鲜亮丽的人群里，韩冽显得格外引人注目，极短的寸头把他映衬得有几分成熟，即使穿着校服，也是将拉链拉的极低，略微漏出里面的黑色T桖，黑色T恤上映着银色的水钻，灯光洒下，整个身体泛着淡淡的银光。
　　韩冽在看到许清韵的时候停了几秒，很快又恢复了原来冷酷的模样。
　　许清韵看着韩冽晦暗不明地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反倒是沈歌一副自来熟的模样，笑嘻嘻地过来套近乎：“好久不见，许美女。”
　　许清韵脸红了一下，没理他。
　　沈歌倒是没觉得扫兴，继续笑着说：“许美女，你来这儿有何贵干？”
　　许清韵看了他一眼，故作严肃地说：“好好说话，我叫许清韵，还有黄局长喊我过来是想咨询一下，我以后进体操队的事情。”
　　沈歌表现的十分开心，企图靠近许清韵，“那真是巧得很，我和韩冽也可能要进市体育局，以后我们就是一起锻炼的好的队友了。”
　　许清韵有点哭笑不得，她不知道沈歌哪来的自信，总能在短时间内和所有人拉近距离。
　　沈歌不由分说的拉起许清韵就朝韩冽走去，许清韵面带微笑，暗自极力挣脱，奈何男女力量悬殊，终究是被沈歌按在了韩冽身边的位置上。
　　许清韵尴尬地笑着说：“韩冽好像不太喜欢别人离他太近。”说着就准备往旁边挪一挪。
　　“谁说的。”韩冽的声音在许清韵的头顶上乍响，语调随意而慵懒。
　　许清韵一回头，就迎上他的眸子，因为距离太近，许清韵甚至可以看见他棕褐色的瞳孔里倒影着中自己的身影，鼻腔一呼一吸，微弱的气流扫过脸颊，那气息似乎带着电流，从脸颊一路麻到心脏，许清韵瞬间被卸掉了所有气力，几乎要溺亡在这儿眼神之中。
　　韩冽也从未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到其他人，他只知道每当有人跨过了安全距离，自己就会产生生理性厌恶，连沈歌都不意外。所以当许清韵转头的那一瞬间他的脑袋一片空白，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女生，许清韵的脸极其白净，脸颊却透着淡淡的微粉，犹如一个软糯可口的粉桃子，眼眸是清浅的茶色，透过光的折射能看见斑斓的纹路，灵动且自然，再往下就是红润的嘴唇，上面只是打了一层薄薄的唇釉，粉嫩却不失诱惑，韩冽恍惚间失了神，他想尝尝她究竟是什么味道。
　　正当他慢慢下压时，耳边突然传来程铮的声音：“许清韵，天水一中的位置在这边。”
　　许清韵听到程铮的声音这才缓过神，慌慌张张的扫了一眼全场，连忙地闪身离开，一整个惊慌失措的小白兔。
　　韩冽捏紧了放在身侧的拳头，深吸一口气，眼眸冰冷的惊人，他抬起眼，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程铮，那神情仿佛要将他吞入腹中。但他更气自己，人为什么会在同一条河流里湿了两次鞋，一见到许清韵就格外容易失控。
　　这时好在黄局长已经忙完手里的事情回到了座位上。他完全不知道就在他出去的那短短几分钟究竟发生了什么。
　　黄局长先是夸奖了韩冽和程铮在球场上的英姿飒爽，然后又说了市体育局求贤若渴之心。
　　许清韵经历了刚刚那段波折，完全慌了心神，对于局长的发言更是一句都听不进去。
　　直到程铮悄悄踢了自己一脚，许清韵才如梦初醒，客套应付着黄局长的问话。还好许清韵并不是市体育局重点争抢的对象，所以没聊几句就结束了问话。
　　整个饭局上，反倒是韩冽从头到尾都表现的极有风范，毕竟韩冽打小就熟悉酒局文化，对于黄局长的问话回答的游刃有余且滴水不漏。
　　许清韵看着这样的韩冽不禁感慨人果然是多面性的动物，她以为那样桀骜不驯的人是不容于这个社会的。
　　直到饭局结束，走在返校的路上，程铮突然问：许清韵，你们女生是不是都喜欢韩冽那样的男生。”
　　许清韵把头摆的像个拨浪鼓，连连摆手否认，嘴里嘟囔着：“我不喜欢韩冽。”
　　程铮此刻就像在宣布什么似的，大声对着身后喊道：“韩冽，你听到了吗？许清韵也不喜欢你！”
　　许清韵这才如梦初醒，一转头就看见韩冽一伙人站在不远处，她多希望这夜风能慢点吹，别让声音扩散那么远。
　　韩冽还是一副痞帅霸道的模样，只是脱了校服，徐徐吹起的凉风把他的黑色衣服吹的冽冽作响，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孤独的鹰。甚至在某一瞬间，许清韵看到了他眼里流露的悲伤，仿佛下一秒他就会碎在这夜风中。
　　许清韵逃也似得离开，在心里不断默念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强融只会让大家玉石俱焚。
　　韩冽回到家，重重的把包扔在沙发上，脑海里不停的浮现着许清韵说的那句话，我不喜欢韩冽！我不喜欢韩冽！我不喜欢韩冽！
　　韩冽很久没有在夜晚独自骑摩托了，但是那一晚他一宿没睡，骑着摩托在许清韵的楼下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天亮，他吹了一宿的风，也疯了一宿，但他始终没有勇气上楼去问许清韵，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许清韵后来听朱可可说韩冽生病了，病的很厉害，快一周都没去学校。
　　许清韵咬着笔头说：“那这次甲流真的很厉害。”
　　朱可可看着她欲言又止，继续做题了。

　　那一夜的风极冷，把韩冽从里到外吹了一个透心凉，回来便高烧不断，整个人也不断呓语，在梦里，无尽的黑暗笼罩着他，他似乎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父母每天都很忙，整天不见人影。偶尔在也睡梦中醒来，会看见身边的父母，有时候他会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幼时的韩冽很是好看，幼儿园的老师也格外关照他，韩冽也总是装作乖巧，因为偌大的幼儿园除了老师会和自己说话，他就再也没有朋友。每天放学守着空荡荡的房间，韩冽就觉得格外孤独，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生活的苦楚和孤独，不再挣扎去找寻所谓的温暖。
　　还好后来遇到了沈歌，沈歌性格开朗，每天都笑嘻嘻地，那时候沈歌还是有很多的朋友，但自从成了韩冽的小跟班就极少去理会其他人，韩冽也曾说如果自己影响到他交友了，那也可以相忘江湖。可是沈歌却异常平静地说：“我是他们千万个朋友中的一个朋友，但我却是你韩冽唯一的朋友，所以我永远都不会放弃你。”
　　这一陪伴就是许多许多年。
　　那是什么时候韩冽会变成现在易燃易爆的样子，韩冽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只有受伤了才能得到父母的关注，那时候他刚上初中，因为平时零花钱充裕，所以成为了不良少年眼中的肥肉。在一个平淡无奇的日子里，这群小混混企图抢走韩冽身上的钱。但那时候的韩冽还是一个装乖巧的小朋友，所以一场恶战下来，他也没讨到什么便宜，被揍的鼻青脸肿，唯一好的是他有了以一敌八的战绩，唯二的好处就是就是他破天荒地看见了远在千里的父母。看到父母眼中的疼惜，他甚至极端的想如果父母能带在他身边，那即使丢了性命又如何。怀着这样荒唐的梦，韩冽受了了无数的大伤小苦，终究成为了学校一霸。沈歌看到他这么折磨自己，曾忍不住心疼的说：“你这么折磨自己有什么意义呢？”
　　韩冽望着他，点燃了手中的烟，就当沈歌以为等不到答案的时候。
　　韩冽突然回答道：“我的人生本就没有意义。”随后吐出口中的烟圈，人和烟一起消散在夜幕之中。
　　这种充满黑暗气息的梦不知过了多久，韩冽把所有经历的难过都回忆了一番，心脏也被折腾的细碎，突然梦里浮现一丝微弱的光，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拨开了那厚重的黑暗。细细一看，原来是许清韵，那些关于许清韵的一切就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浮现，她嘴角含血，倔强的咬着衣角；她单手挽发，洗手作羹汤；她坐在自行车后座，安静乖巧；她赛场舞剑，英姿飒爽。这些微小的碎片，让韩冽明白她一直是藏在心里最深的那个人。但是韩冽却怎么也忘不了她说不喜欢自己的决绝，可能有些秘密更适合带进坟墓里，因为它不容于这个世界。
　　等韩冽再次清醒已经是三天后了，阳光洒在他脸上，细碎的光柔和的为周围的事物揉上一层滤镜，让人恍惚在梦里。
　　“咳咳咳”韩冽想发声，却自己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仅能发出微弱的声响。
　　看到韩冽醒来，梅舒的眼睛瞬间亮了，眼眶却又泛红，她快步奔到床边，声音带着哭腔：“儿子，你可算醒了，你都不知道妈妈有多担心！”
　　这温馨的画面让韩冽更觉得的这是梦境，距离上次和爸妈见面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你还能醒来，看样子是没什么事了。”韩铮毅站在梅舒身后，语气极其强硬。
　　呵，这才是现实该有的对话，父慈子孝恐怕是梦里都求不来的恩赐。韩冽此刻没有任何想要表达的欲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梅舒一看两父子见面依旧是如此剑拔弩张，连忙开口缓和气氛：“小冽，我听沈歌说市体育局想招你们去篮球队，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韩冽神情淡然，语气没有任何波动的说：“我还在没决定。”
　　韩铮毅有些着急地说：“韩冽，我告诉你这事没什么可考虑的，前段时间我和你母亲正在筹备你转校的事宜，结果今天就收到好消息，市体育局如果要招你去篮球队，那你就可以无条件的调到天水一中做他们学校的体育特招生。”
　　韩冽眼神轻轻一抬，略微有点蔑视的说：“我以为转学对于你韩总来说就是小菜一碟的事情，没想到还得靠自己。”
　　韩铮毅被韩冽这态度彻底激怒了，讥讽地说：“如果不是你母亲让我顾及你颜面，转学这点事还真不值得当放我心上。”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梅舒一看两父子又吵起来就头疼，她轻轻地抚摸着韩冽的额头，细声说道：“你们都是犟脾气，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你爸让你进天水一中也是为了你好，想你以后考个好大学。”
　　韩冽直接打断话头：“他在意的永远只有他自己，所谓的好前程只是为了你们有个体面而已，有谁真正在乎过我。还有，妈妈我累了！”说完韩冽便转过身去。
　　梅舒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冽儿，如果你恢复好了，我们下周就会办理转学手续，你什么都不用管，直接入学就好了。
　　韩冽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如果这件事提前几天说，可能韩冽会更开心。以后日日能和许清韵见面，对于现在的韩冽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把许清韵当成一个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