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与囚犯的生死契约》番茄狗

23、赌一把

　　那是唯一的生路！必须赌一把！

　　巨兽显然被凌熠试图带走“食物”的举动激怒了，它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咆哮，猛地加速冲来！沉重的脚步踏碎地面，腥风扑面！

　　凌熠咬碎了牙关，口腔里满是铁锈味！他爆发出身体里最后一丝潜能，拖着几乎失去意识的苏栖，用右腿和右臂爆发出骇人的力量，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那黑暗的洞穴入口，亡命冲去！每一步都踏在断裂的左腿骨上，剧痛如同地狱的火焰灼烧神经，但他眼中只有那越来越近的黑暗！

　　巨兽的咆哮和沉重的脚步声在身后急速逼近！腥臭的热气几乎喷到后颈！

　　就在那布满利齿的巨口即将咬合的瞬间！

　　凌熠拖着苏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深邃的黑暗，猛地扑了进去！

　　砰！

　　两人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翻滚着撞入洞穴深处。身后，传来巨兽狂暴不甘的咆哮和沉重的撞击声！洞口太小，它庞大的身躯被卡在了外面，只能疯狂地撞击着岩壁，碎石簌簌落下。

　　洞穴内一片漆黑，只有洞口透进一丝幽蓝的冷光，勉强勾勒出嶙峋的岩壁轮廓。冰冷潮湿的空气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某种苔藓的气息。暂时安全了。

　　“呃……”凌熠松开箍着苏栖的手臂，自己也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眼前阵阵发黑。左腿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颈侧的伤口也在火辣辣地疼。魔盒力量的沉寂并非恩赐，那强行灌输带来的内部撕裂伤并未减轻分毫。

　　苏栖蜷缩在离他不远的冰冷岩石上，身体因为剧痛和寒冷而无法控制地颤抖着，如同被抛弃的幼兽。他闭着眼，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嘴角不断有暗红色的血沫溢出，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触目惊心。胸口的冰蓝印记彻底黯淡，仿佛随时会连同他的生命一起熄灭。

　　凌熠挣扎着，拖着剧痛的身体挪到苏栖身边。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极其小心地拂开苏栖脸上被冷汗和血渍黏住的墨色发丝。那触手的冰冷让他心头发慌。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还算完整、但同样湿冷破烂的外套，动作笨拙却无比轻柔地盖在苏栖不断颤抖的身体上，试图留住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坚持住……苏栖……坚持住……”凌熠的声音嘶哑低沉，在寂静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他用手背极其小心地擦拭着苏栖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那温热的液体沾在冰冷的皮肤上，迅速变得冰凉。

　　就在这时，苏栖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抖了几下，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墨色的眼瞳在黑暗中显得空洞而涣散，映着洞口透进的微弱幽蓝。他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凌熠布满血污和焦虑的脸，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破碎的气音：

　　“……为……什么……”

　　凌熠的动作一僵。

　　“……救我……”苏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他仅存的生命力，里面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无法理解的困惑。“……不值得……我……只是……钥匙……怪物……”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目光涣散，仿佛在看着凌熠，又仿佛在看着无尽的虚空。那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自我否定和绝望。他似乎隐约记得“母亲”的话，记得维生舱里的抽取，记得自己体内那毁灭性的、无法控制的力量……还有此刻，吞噬他生命的痛苦源头。在他看来，自己早已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带来痛苦和毁灭的、被诅咒的“钥匙”，一个……怪物。

　　“闭嘴！”凌熠猛地低吼出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愤怒！他双手捧住苏栖冰冷的脸颊，强迫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自己。他的目光如同燃烧的寒冰，死死地、一字一句地钉进苏栖涣散的意识里：

　　“你不是钥匙！不是怪物！你是苏栖！听清楚了吗？你是苏栖！”

　　他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刺痛肺腑，却让他的声音更加清晰，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我救你，因为你是苏栖！因为……我答应过你！”

　　苏栖的身体猛地一震！涣散的瞳孔似乎有瞬间的凝聚。那如同初生婴儿般懵懂痛苦的询问，那在“空”之中，被“母亲”非人低语淹没的、属于“苏栖”的微弱呼喊，如同黑暗中一道微弱却执拗的闪电，劈开了他意识中混沌的痛苦迷雾！

　　【凌熠……？】

　　【我……是谁……？】

　　【你是苏栖！】

　　凌熠的回答，此刻穿越了时空的混乱，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再次狠狠撞入他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像一根烧红的钢钎，钉死了那个摇摇欲坠的名字！

　　苏栖怔怔地看着凌熠，墨色的眼瞳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有某种被彻底遗忘、被痛苦淹没的东西，正挣扎着要从灵魂的灰烬中复苏。一滴浑浊的、混合着血丝和冰冷液体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他眼角滑落，滚过苍白冰冷的脸颊，砸在凌熠沾满血污的手背上，留下一点微凉的湿痕。

　　洞穴外，巨兽不甘的咆哮和撞击声渐渐远去，似乎暂时放弃了。洞内，只剩下两人粗重艰难的喘息声，在死寂的黑暗中交织。

　　凌熠保持着捧住苏栖脸颊的姿势，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冰冷和那滴泪水的微凉，心脏像是被浸泡在冰冷的酸液里。他缓缓收回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沉重和恐惧，再次落向苏栖被破烂衣物覆盖的、平坦的小腹。

　　那个未知的、正在吞噬苏栖生命的“胚胎”……到底是什么？凯勒……你到底在哪里？

　　洞穴深处，死寂如同凝固的冰。只有洞外遥远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巨兽不甘的沉重脚步震动，如同闷雷滚过大地，提醒着他们依旧身处险境。每一次震动都让洞顶簌簌落下细小的砂石，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

　　苏栖蜷缩在冰冷坚硬的岩石上，凌熠那件破烂的外套勉强覆盖着他不断颤抖的身体。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每一次微弱的吸气都带着肺部艰难的嘶鸣，每一次呼气都伴随着唇角溢出的、近乎黑色的粘稠血沫。胸口的冰蓝印记彻底黯淡，如同烧尽的余烬，再没有一丝光亮。那张苍白到透明的脸上，痛苦似乎都凝固了，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生命被彻底掏空的死寂。凌熠最后那句“你是苏栖！”带来的微弱震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澜，便迅速沉没在无边无际的痛苦和虚弱的深渊里。他再次陷入了更深的昏迷，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飘向无光的黑暗。

　　凌熠靠在离他不远的岩壁上，右臂无力地垂着，左腿断裂处传来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残存的意志。颈侧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魔盒力量沉寂后留下的内部撕裂伤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具身体的破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冷汗浸透了仅存的衣物，带来刺骨的寒意。他死死盯着苏栖那毫无生气的侧影，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沉重而艰难。

　　他不敢闭上眼睛。一闭上，就是晶体容器里苏栖被抽取时灰败的脸，是维生舱里能量枯竭濒临湮灭的绝望，是终端屏幕上那行冰冷刺骨的“异常生命信号源…胚胎期？”……还有苏栖昏迷前那句破碎的“怪物”。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凌熠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和无力。他答应过苏栖，要带他找到真正的“钥匙”，找到解脱。可现在，真正的“钥匙”或许就在苏栖自己体内，一个以他的生命为食的、未知的恐怖存在！而他们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前有未知的巨兽徘徊，后有“母亲”随时可能追来的阴影，苏栖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的脚踝、膝盖、胸口……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冰冷波动，毫无征兆地从苏栖的身体深处传来！不同于魔盒力量的浩瀚冰冷，也不同于“母亲”意志的强制掌控。它更……内敛？更……诡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胚胎在羊水中律动的微弱“心跳”感，冰冷，粘稠，却又蕴含着某种原始的、贪婪的生命力！

　　这股波动极其短暂，如同黑暗中一闪而逝的微弱电火花。但凌熠的感知在生死边缘被磨砺得异常敏锐！他猛地绷紧身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瞬间聚焦在苏栖被破烂衣物覆盖的腹部！

　　来了！那个“东西”！

　　它并未沉睡！它在苏栖濒死的虚弱中，似乎……更加活跃了？像是在确认宿主的状况，又像是在……贪婪地汲取着宿主最后残存的生命力？

　　凌熠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触碰，想去感知，但指尖在距离苏栖身体寸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恐惧！一种源自本能的、对未知寄生物的强烈恐惧扼住了他的咽喉！他怕自己的触碰会惊醒那个东西，会加速它对苏栖的吞噬！更怕……怕看到什么无法承受的景象。

　　就在这时——

　　“呃……”

　　苏栖的身体在昏迷中猛地痉挛了一下！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被无形电流击中的僵硬！紧接着，他灰败的唇间溢出一声极其痛苦、如同被扼住喉咙般的短促呻吟！那声音微弱，却充满了濒死的挣扎和无法言说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