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与囚犯的生死契约》番茄狗

19、命运的钥匙

　　【你的能量？】“母亲”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嘲弄？【你的核心只是容器，是引导‘门’之力量的通道。真正点燃‘门’、开启通路的‘钥匙’，是099号体内那被痛苦和绝望淬炼到极致的、濒临湮灭的‘饕餮’核心。没有他的献祭，‘门’无法真正开启。】

　　冰冷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审判。凌熠如坠冰窟。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被设计好了角色！苏栖是注定要被牺牲的“钥匙”，而他则是承载“方舟”意志的“门”！

　　【时间到了。】“母亲”的能量轮廓骤然变得明亮！整个晶体容器内的幽蓝液体开始加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赫然指向了昏迷的苏栖！

　　一股庞大、冰冷、带着强制抽取意味的力量，无视了晶体的阻隔，瞬间锁定了苏栖胸口的冰蓝印记！那黯淡的印记如同回光返照般，骤然亮起刺目的、不祥的红光！苏栖的身体猛地弓起！即使在昏迷中，喉咙里也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如同灵魂被撕裂的痛苦呜咽！他灰白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痛苦纹路，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疯狂摇曳！

　　“不——！！！住手！！！”凌熠目眦欲裂！他疯狂地挣扎，不顾一切地扑向苏栖，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无形的抽取力量！但那股力量如同宇宙法则般无可抗拒，轻易地将他弹开！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栖的生命力，如同沙漏中的流沙，被那冰冷的漩涡疯狂抽走！看着苏栖胸口的印记越来越亮，越来越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燃烧、爆炸！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凌熠的心脏。任务芯片在胸腔深处疯狂嗡鸣，冰冷的指令在意识中闪烁：【载体协议激活……准备引导……】魔盒的意志也透过遥远的链接传来冰冷的催促：【通路……开启……】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吗？苏栖……他终究逃不过被当成燃料烧掉的命运？而他凌熠，也将成为“方舟”降临的傀儡？

　　就在苏栖的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胸口印记的红光达到顶点的瞬间——

　　嗡！

　　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波动，如同破开坚冰的嫩芽，猛地从苏栖濒死的意识深处传递出来！不再是痛苦，不再是绝望，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如同宇宙初生般的……好奇？

　　这波动极其微弱，却精准地绕开了“母亲”的意志和魔盒的链接，直接传递到了凌熠的意识核心！

　　【……凌熠……？】

　　【……好冷……】

　　【……这里是……哪里……？】

　　【……我……是谁……？】

　　如同初生婴儿般的懵懂询问！

　　这突如其来的、完全出乎意料的意念，让凌熠的意识猛地一滞！也让那正在疯狂抽取苏栖生命力的冰冷漩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母亲”的能量轮廓似乎也感应到了这异常的波动，那模糊的“头部”微微转动，冰冷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些许……困惑？

　　就是现在！

　　凌熠脑中灵光如同闪电般劈过！他想起了扳手最后嘶吼的话！想起了凯勒的坐标！想起了那片破碎的星门！更想起了……苏栖在补给站濒死前，最后那句破碎的遗言：

　　“替我……找到真正的……钥匙……”

　　钥匙！真正的钥匙！不是苏栖！不是他凌熠！而是……那个坐标指向的地方！潘多拉星门！那里有解开一切的答案！有真正的“钥匙”！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在凌熠绝望的深渊中骤然升起！

　　他不再抗拒体内那即将被激活的“载体协议”力量！反而……主动拥抱它！他将自己残存的、属于“凌熠”的意志，如同燃料般，疯狂地注入到那冰冷的协议之中！同时，他将从苏栖那里感应到的、那如同初生婴儿般懵懂好奇的意念波动，如同信号放大器般，不顾一切地顺着体内被魔盒力量强行打通的链接，朝着那片遥远的、冰冷的“空”——朝着“潘多拉魔盒”的核心，狠狠地传递了过去！

　　传递的不是攻击，不是祈求，而是……一个坐标！一个清晰的、带着强烈空间定位的坐标信息！凯勒的坐标！潘多拉星门遗址的坐标！

　　【……钥匙……在这里……！】

　　【……你要的……门……在这里……！】

　　【……去找……！！！】

　　如同在即将爆发的火山口投入了一块来自异界的石头！

　　轰——！！！

　　凌熠的意识在瞬间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反噬！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意识瞬间陷入无边的黑暗！但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清晰地“听”到了两声截然不同的、充满了震惊和混乱的咆哮！

　　一声来自近在咫尺的“母亲”：

　　【你做了什么？！】

　　另一声，则来自遥远维度、那片“空”之中的魔盒意志：

　　【……坐标……确认……波动……未知……错误……错误……通路……偏移……！！！】

　　紧接着，是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能量冲击！整个晶体容器剧烈震荡！幽蓝的液体疯狂沸腾！锁定了苏栖的抽取力量瞬间变得紊乱、失控！

　　凌熠在彻底沉入黑暗前，最后的感知，是苏栖那微弱却不再被疯狂抽取的生命波动，以及……一只冰冷、颤抖的手，在粘稠的液体中，无意识地、紧紧地抓住了他同样冰冷的手腕。

　　意识像沉在墨黑的海底，每一次试图上浮，都被无形的铅块拖回更深的黑暗。没有痛觉，没有时间感，只有一种被彻底掏空、连存在本身都变得可疑的极致虚弱。记忆的碎片如同被风暴撕碎的船骸，在意识的暗流中无序沉浮：

　　燃烧的巨石……苏栖绷紧如弓的后背……

　　“替我……找到真正的……钥匙……”气若游丝的呢喃……

　　中将刀锋般的冷笑：“任务……刚刚开始……”

　　维生舱里，能量被强行抽离、濒临湮灭的灰败面孔……

　　扳手在惨白光束中化为虚无的焦痕……

　　冰冷“空”中，魔盒的注视……幽蓝的脐带……

　　最后……是“母亲”那非人的低语，和苏栖如同初生婴儿般懵懂痛苦的询问……【凌熠……？】【我……是谁……？】

　　嗡……

　　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冰冷波动，如同黑暗中坚韧的蛛丝，轻轻拂过凌熠沉沦的意识。不是魔盒的宏大意志，也不是“母亲”的强制抽取。它微弱，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一种同源的冰冷，却包裹着一丝微弱的、如同胚胎般的心跳。

　　是苏栖！

　　凌熠的意识猛地被这根“蛛丝”拽动！如同溺水者被拉出水面！

　　轰——！！！

　　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全身！粘稠的、带着铁锈腥味的液体灌满了口鼻！凌熠猛地睁开眼，视野被模糊的幽蓝光晕占据。他剧烈地呛咳起来，冰冷的液体刺激着喉咙，带来火烧般的疼痛。

　　他发现自己悬浮在一个巨大的、封闭的晶体容器中！四周是光滑、不断折射着幽蓝光芒的晶体壁，如同一个巨大的、冰冷的蓝宝石棺椁。粘稠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液体充斥其中，带着强烈的麻痹感和能量抑制效果。

　　苏栖！

　　凌熠的心脏几乎停跳！他猛地转头！

　　苏栖就在他身边，同样悬浮在幽蓝的液体里。他闭着眼，脸色依旧是一种死寂的灰白，但比起之前那种濒临湮灭的状态，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黑发如同海藻般漂浮，胸口的冰蓝印记黯淡，却不再是死灰，隐约有极淡的微光流转。最让凌熠心神剧震的是——苏栖的一只手，正无意识地、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腕！冰冷的手指如同铁钳，传递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和……恐惧。

　　他们没死！被关在了一起！关在这个诡异的能量茧里！

　　“呃……”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痛苦的呻吟从苏栖喉咙里逸出。他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那双墨色的瞳孔，不再是被痛苦和毁灭吞噬的深渊，也不再是“母亲”注视下的空洞麻木。里面盛满了极致的茫然、脆弱和……一种初生般的、对未知的巨大恐惧。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凌熠，眼神涣散，仿佛在辨认一个极其遥远又无比重要的存在。

　　【……凌熠……？】苏栖的声音直接在凌熠的脑海中响起，不再是之前的痛苦嘶鸣或懵懂询问，而是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极其虚弱的确认，混杂着浓重的困惑和挥之不去的恐惧。【……是你……？】

　　凌熠张了张嘴，粘稠的液体让他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他的目光紧紧锁住苏栖的眼睛，试图传递一丝安定。万幸，他还活着。虽然状态极其糟糕，但至少……意识回归了。

　　就在这时——

　　滋啦！

　　晶体容器光滑的内壁上，毫无征兆地亮起一片复杂的全息投影！冰冷的线条和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紧接着，“母亲”那巨大、模糊、由纯粹幽蓝能量构成的人形轮廓，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投影之中！冰冷的、非人的意志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干扰清除。链接稳定。】“母亲”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宏大而冰冷，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更深的掌控欲。【顽强的生命……可惜，徒劳的挣扎只会延长痛苦。】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扫过凌熠，最终死死锁定在苏栖身上。

　　【099号，你的痛苦与力量，是开启‘门’不可或缺的‘钥匙’。逃避命运，只会让你陷入更深的炼狱。】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和威胁。

　　苏栖的身体在“母亲”意志的锁定下猛地一颤！那双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墨色瞳孔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填满！胸口的冰蓝印记应激般亮起微弱的、混乱的光芒！他抓着凌熠手腕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凌熠的皮肉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幼兽被逼入绝境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