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败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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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青路位于整座环城的市中心，偏北，每到过年期间都会下雪。
几个被家长裹成粽子的小女孩围在爆竹旁。
畏畏缩缩半天终于有人拿着根点好的火柴走上去，但还没碰到引火线就像受到惊吓般弹开几米远。
火柴也被一时大幅度的气流熄灭，被反应过来的小女孩扔到一边，脸被厚长的围巾遮住，憋的通红，眼巴巴的看向其他小伙伴。
她们都把头垂的很低，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小女孩看向了路灯椅子处坐着的少年，四目相对。
凌之岁穿的没有那么夸张，简单的米色棉服加上白围巾，一只手抵着座椅柄处撑着半弯着的脑袋，那头白发是让别人多看自己两眼的关键针。
毫不掩饰的看着不远处想点鞭炮但又不敢点的小女孩，没有一点避讳。
总体看起来不好相处。
小女孩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避免着下雪滑倒的风险走到凌之岁的面前，隔着小段距离又僵硬的停下来。
她身高就比座椅高出半个头，捆着小麻花辫，露出双圆溜溜有点微微红的眼睛，精致的像个小娃娃。
虽隔着围巾，但还是能让人联想到里面那张肉嘟嘟的小脸。
看着凌之岁吱吱呀呀了半天，声音软软糯糯的，但过于模糊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只是最后小手举着火柴盒伸过去。
只要不是傻子，看见刚刚的情景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凌之岁接过站起来什么都没说的走过去，还围在那的小女孩都默契的退后几步，让这位热心哥哥过去。
凌之岁在爆竹旁半跪着，一手拿着盒子一手从里面掏出根火柴。
那双手很漂亮，骨节分明，长，白，却又显的有力，基本把能夸奖的词都沾了一遍。
火柴椭圆的那头，冲着盒子质感唯一不同的一处划去，细小的火花很快点燃了整根火柴。
在寂静的周围格外突显，细微的风把它吹的摇摆不定。
趁着空隙余光瞟了一眼刚刚那个小女孩，她正站在一旁，脸上还有些薄红，两只大眼睛掩饰不住激动的看着那枚爆竹。
凌之岁把点燃的那头碰上那根细断的引火线。
看见碰撞出来的火花猛的站起身往后面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爆竹基本是在凌之岁离开的瞬间开始绽放的，五颜六色的小花纹有一些花哨。
但对才几岁的小女孩们来说是刚刚好的，一开始有些紧绷的气氛也随着爆竹的绽放变得和谐自然起来。
小女孩们的声线细，笑起来的声音都是很尖锐的。
凌之岁不喜欢，爆竹还没放完就半弯着腰把盒子递给刚刚的小女孩，她踮着脚尖伸手拿过。
爆竹的声音挺大的，小女孩觉得面前的大哥哥没有一开始想的那么不近人情，伸手扯下些围巾。
粉粉嫩嫩的小嘴一张一合，含糊但大声的说了句“谢谢哥哥”。
凌之岁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默默退出了这些小朋友的Part，抬手随意抹了一把头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北京时间2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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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的雪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路灯把每一片落在手心里的雪花纹路都照的很清楚，但仅仅只是一瞬间便有化作露水，最终归于天空。
凌之岁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拿出来看了眼备为注龚颖织发过来的消息，也就是自己的母亲。
【龚颖织】：回来备用钥匙在门口的垫子下面，你父亲出差这几天都不在家。
本来想拒绝的，自己已经在外面住习惯了，但又想了想钱包，带着能省一点是一点的念头，回了个“嗯”。
凌之岁对自己的父亲凌账楷没什么好感，但现在也没以前那么讨厌了。
小时候每次回家凌账楷都会一对一辅导自己的作业，做得好有奖励糖果，做不好相反就会被打一顿。
凌账楷有时候带着工作上面的气，一点小错也要找出来慢慢拉成大错。
打的力度也没轻没重的，最狠的一次还去医院上了药。
龚颖织心疼，在凌之岁被打后给他上药时发现了腕处血淋突显的刀痕，但上腕药也没说什么，只是晚上想要说服凌账楷改变一种教育思路。
但没有什么用。
凌之岁上了初一，因为没有太了解电子设备，对于同学说的话都有些不懂，开学没几天还被堵了一次。
但大概是因为长相，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朋友，通过一个叫何世怀的同学第一次接触到了网络。
尝到甜头当然忘不掉，凌之岁钱存到小贩的二手店里买了一部手机，加上了部分人的好友，常常与他们聊到深夜。
但后面学校大规模收手机，凌之岁也没能幸免于难。
凌账楷直接请假拿着棍子来学校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凌之岁打出了血，最后还是被老师拦下来的。
凌之岁被很多人的目光看着，他不敢抬头，怕对上别人嘲讽或者是可怜的任意一种眼神，在没有人察觉的手心处藏了手机卡。
这件事情后龚颖织也和凌账楷大吵了一架，而且随着工作越来越忙，后面就没有那么严格了，但还是会对小事指指点点。
凌之岁开始对这一切表达不满，开始逃课，迟到，甚至和别人打架。
初三上学期，凌账楷帮凌之岁开家长会，翻课桌的时候掉出来了一封不知道谁偷偷放到桌里面的表白信。
看见里面肉麻的话直接站了起来，把有些内容直接当着全班人的面读出来，引的一些家长在讨论。
凌账楷准备自己把写信的名字读出来就看见凌之岁走到了自己面前。
青春期时期的少年本来就长的快，凌之岁虽然比较瘦，但手上的力气不小，直接打了凌账楷的脸一拳。
前面的家长全部安静的闭嘴，但站在后面的学生倒是一个个在叫好，尤其是和凌之岁玩的不错的那几个。
凌账楷站起来和凌之岁干了一架，但凌之岁打人和不要命一样，凌账楷怕真出人命才服了软，俩人脸上都是血痕。
龚颖织被叫来学校时被面前的景象惊的支支吾吾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最后还去了警察局一趟。
凌账楷从那天起就完全不管凌之岁了，俩人也只有经济上的接触，再加上混，在外人眼里，凌之岁就是个妥妥的败家子。
初三读完满了16，凌之岁也知道凌账楷看见自己也烦，干脆出去找了个发传单的小工作，直接在外面租小房子住。
本来以为不读书了，还去染了头白发，但因为自己白，竟没有什么违和感，但过年回家吃饭凌之岁又从龚颖织那得知，自己被用钱塞入了高中。
长春高中，也就是中心资源最好的那一座。
龚颖织还让快点把头发染回来，要住校。
凌之岁听到的时候其实很不理解，凌账楷和自己都互相讨厌对方，又为什么要花大价钱让自己去读高中呢？不如像现在这样眼不见心不烦。
凌之岁半跪着从门毯下拿出钥匙，打开了门，有些生疏的找到了开关。
“啊！…哥？”
凌之岁把围巾取下来放到架子上，看着面前化着浓妆，笑眯眯讨好自己的亲妹妹凌玉涵。
两人性格基本是相反的，凌玉涵习惯直率大大方方，乐观的要命。
大概是因为凌之岁那件事情后，凌账楷对家里教育方面的事都不管不顾。
两人关系还算和睦交好的，在外面的这些天，平时都会聊聊天互相推一推视频看，过生日时凌之岁还转了799块给凌玉涵买裙子。
凌之岁：“妈呢？”
凌玉涵：“还没回来。”
凌之岁“嗯”了声直接上了楼，房间工工整整没有被翻过，但桌子上积了层灰。
初中三年都是走读，还没住过校，凌之岁还笑过自己哥们5点要早起跑操，现在居然轮到自己了…
凌之岁懒洋洋的掏出手机，然后看着余额里面的324发了会呆，点击了一个备注【老谭】的人。
【?岁】：在不在？
对面很快回信息过来。
【老谭】：岁哥你居然还记得我！（感动表情包）
【?岁】：324给我搞一部手机。
凌之岁想了想又补充道：内存不用很大，但不能卡。
对面也很快回信息过来。
【老谭】：324吗？没事不够的我垫着，你先转给我吧。
【?岁】：（转账324）
【老谭】：（已接收转账）
【?岁】：大概什么时候。（！）
这条消息的旁边多了一个感叹号，下面附加一条消息：对方已不是你好友，点击发送好友申请。
【?岁】：？（！）
【?岁】：怎么回事？（！）
凌之岁：“………”
连续发了好多条，凌之岁才意识到自己被拉黑了。
以前都是他拉黑别人或者删掉别人，还从来没有人拉黑和删过自己。
凌之岁躺了一会儿，发现睡不着，又拿起旁边的手机，点开备注【老何】的聊天框。
【?岁】：你在不在网吧，我来蹭蹭。
【老何】：在，就在之前那家，岁哥你快来，我们打双排，一个人无聊。
【?岁】：等着。
凌之岁起身把外套套上，开门下楼了。
举止端庄大气的中年妇女从厨房里面走出来，对上凌之岁的视线，龚颖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看起来有些疲惫。
龚颖织：“去哪？”
凌之岁已经拿了把伞打开大门走出去了一步，最后才道：“开学之前，娱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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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青路半夜的冷风不断，只有路灯还坚守职位，车辆也只会偶尔出现一次。
整个街道就24小时便利店和那家网吧还亮着。
“小霸王”是这家网吧的名字，他在巷子里面，还算隐蔽。
凌之岁抬头走进去，中考完了他们这种坏学生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去上网，反正没有老师主任什么的来管他们。
冷风把头发吹乱。
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年摘下耳机，看向远处才收伞，懒洋洋走来的凌之岁。
“我草，岁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会装逼啊。”那少年也不客气，上来就直接说。
凌之岁：“何世怀，找揍是吧？”
何世怀：“没没没，岁哥最帅，岁哥威武！”
何世怀拉过凌之岁，把他安排到旁边的位置，：“才开给你的机子，我叫了老多人，一个个的都说忙，都不来。”
凌之岁狐疑的看着他：“那怎么不叫我？”
何世怀听完就猛的拍了拍大腿，道：“草啊，我叫了好多个都他/妈不来，我就放弃了，别生气，一会儿我给你让人头……岁哥你还读吗？我现在才想起来问，你怎么染白头发了？”
凌之岁：“要读，觉得帅就染了，怎么样？”
何世怀：“帅帅帅，宇宙无敌帅！岁哥你就染头白发直接去学校？”
凌之岁当然不好意思告诉这位“小弟”自己过几天就要染回来：“自然，不带怕的。”
何世怀竖起了大拇指，“等我找个机会和你一起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败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