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福利院失火案：沉默证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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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午夜，夏竞几乎是半扶半架着脚步虚浮的陈默走出酒吧。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在陈默滚烫的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瞬，随即是更深的眩晕。
夏竞叫了代驾，先把陈默送回他那间整洁得如同样板间的公寓。安顿好陈默躺下，看他似乎昏沉地睡去，夏竞才准备离开，突然陈默嘶声说“人…不是我杀的…”
夏竞没听见，以为他要喝水，到了一杯水，切了几片柠檬说“水来了”，陈默动也没动。夏竞莫名其妙放下杯子就走了。
夏竞自己也喝了些酒，虽然远没到陈默的程度，但酒精混合着疲惫和案件带来的沉重压力，让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掏出钥匙，有些费力地打开自己公寓的门。楼道里声控灯应声而亮，刺目的白光让他不适地眯了眯眼。
刚踏进玄关，还没来得及开客厅灯，一个冰冷、压抑着巨大怒火的声音就从客厅的黑暗里沉沉砸了过来：“你喝酒了？”
夏竞的动作瞬间僵住。他借着玄关的灯光，看清了沙发上坐着的那个身影——燕知白。
燕知白显然刚结束工作回来不久，身上还带着警局特有的烟味和疲惫感。他没有开灯，整个人隐在黑暗里，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灯光勾勒出他冷硬紧绷的轮廓。他坐在那里，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死死钉在夏竞身上，尤其落在他缠着纱布、还带着酒吧烟酒气息的左手上！
“说话！夏竞！”燕知白猛地站起身，动作带着一股凌厉的风。他几步跨到夏竞面前，刺目的白炽灯光下，他眼底燃烧着冰冷的怒火，下颌线绷得像刀锋，“你他妈是个法医！你的手是用来干什么的？！你忘了档案室那伤是怎么来的了？！现在案子到了最关键的时候，现场有多少生物检材等着你处理？！你居然跑去喝酒？！还带着伤喝酒？！”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带着雷霆般的怒意和一种更深沉的失望。他一把抓住夏竞缠着纱布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夏竞闷哼一声，眉头紧锁。
“我……”夏竞想解释是陪陈默，陈默的状态很糟糕。
“你什么你？！”燕知白厉声打断，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急了，“你知不知道你的状态直接影响证据的可靠性和检验效率？！一旦出错，谁负责？！那些等着真相的受害者家属谁负责？！夏竞，你他妈给我清醒一点！”
他猛地甩开夏竞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夏竞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在冰冷的门板上。燕知白胸膛起伏，死死盯着夏竞，那双总是锐利冷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狂怒、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他看到了夏竞眼中同样的疲惫和烦躁，也看到了他扶陈默回来时沾上的、属于陈默公寓的消毒水气味。这让他更加烦躁！
“滚去醒酒！立刻！”燕知白从齿缝里挤出命令，声音冰冷刺骨，“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你像个人样地出现在法医室！要是再让我闻到你身上有一丁点酒味，或者你手上的伤因为喝酒感染影响了工作，”他逼近一步，几乎与夏竞鼻尖相对，眼神凶狠，“我亲手给你打石膏！把你手绑起来！”
说完，他不再看夏竞一眼，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转身大步走进了卧室，“砰”地一声重重甩上了门！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公寓里回荡，震得墙壁都仿佛在颤抖。
夏竞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被甩开的手腕隐隐作痛，残留着燕知白暴怒的力道。“哪来这么大火气？你住我的地方，我还没直突突呢”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客厅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卧室门缝里透出的、冰冷死寂的黑暗。案件的深渊在脚下张开巨口，童谣的回音在耳边缠绕，搭档的怒火在身后灼烧……这个夜晚，冰冷而漫长。
刑侦支队会议室的白板被密密麻麻的照片、时间线和关系图覆盖，空气里弥漫着熬夜的咖啡因和纸张油墨混合的焦躁气息。负责“第一组”的老王，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看上去有多几根白发，他站在白板前，语速快得像打点计时器，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初步报告。
王启荣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熬夜后倦态，“七名失踪前院民，我们基本完成了第一轮‘掘地三尺’！”
他手中的激光笔红点精准地扫过白板上七个名字：
“林娟（1985年入院），离院后辗转多个城市打零工，最后记录是城西‘好再来’家政公司，三个月前登记失业，房东反映已拖欠房租两月，手机失联。”
“王秀芬（1990年入院），在郊区‘福满多’超市做收银员，性格孤僻，独来独往。同事反映她两个月前突然请假，再未出现，工资卡余额未动。”
“刘小慧（1993年入院）……” 陈锋快速掠过每个人的基础轨迹，无一例外，都在社会底层挣扎，人际关系简单到近乎透明，经济状况拮据，像城市阴影里无声无息的尘埃。
激光笔的红点猛地停在白板中央新画出的一条粗线上。
“关键交集点一！”陈锋声音拔高，“我们重新梳理了她们离开福利院后所有可能的联系点，重点筛查了她们手机最后活跃基站范围附近的公共区域监控——尽管大部分覆盖不全或已过期。但是！在最后两名失踪者——李梅和赵芳——失联前一周内，她们都曾出现在南城区那家倒闭了快一年的‘童心’玩具店旧址附近！频率异常！而且时间点都在深夜！”
“童心玩具店？”燕知白眼神一凛，立刻联想到技术队正在追查的八音盒来源。
“对！”老王用力点头，迅速调出几张模糊的街面监控截图投影，“虽然看不清具体接触对象，但行为模式高度一致！像是在……接头？或是被迫前往？”
他深吸一口气，激光笔的红点重重敲在另一张新贴上的、边缘焦黑的金属残片照片上：“关键交集点二，也是最毛骨悚然的发现！我们在走访其中三名失踪者（林娟、王秀芬、张红霞）最后租住地时，在她们极其简陋的个人物品遗存中——床垫夹层、旧皮箱暗格、甚至一个破布娃娃的棉花里——都发现了这个！”
投影上清晰地显示出三块大小不一、但材质和刻痕风格高度相似的金属残片！上面依稀可辨的扭曲小鸟图案和支离破碎的文字，与温言在废墟中找到的那片如出一辙！
“同款童谣八音盒的碎片！”燕知白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是的燕队，八音盒的碎片被她们极其隐秘地藏匿着！这绝不是巧合！这首‘找不到家门’的童谣，很可能就是她们被迫进入这个黑暗网络的‘标记’！甚至是……某种求救信号？！”
老王最后总结，语气沉重：“燕队，结论很明显：这七名女性，在离开福利院后，生活轨迹虽看似独立，但都被同一个无形的、极其隐蔽的网络牢牢锁定！这个网络利用她们孤苦无依的弱点，很可能以提供工作或救助为诱饵，最终将她们拖入深渊。而那个‘童心’玩具店旧址，极可能是重要的中转或接头点！她们藏匿的八音盒碎片，是恐惧的烙印，也是指向幕后黑手的关键物证！我们申请立刻对‘童心’旧址进行秘密勘查，并以此为突破口，深挖所有关联人员和资金链！”
“批准！”燕知白的声音冷硬如铁，打破了沉寂，“天黑动手！老王，给我把“童心”围成铁桶！一只耗子也别放跑！”他锐利的目光扫向另一边，“第二组，你们那边怎么说？”
郑素秋立刻起身，语速同样飞快：“燕队，助燃剂确定了，是高纯度航空汽油！不是加油站买的，来路很窄！我们正在死磕本地的机场、特殊工厂和黑市渠道！”她推了推文件，“火场里的硬盘，烧成渣了，复原希望渺茫，但还在死马当活马医。重点是这个——”
他调出八音盒残片的放大图：“‘星星玩具厂’五年前的‘筑梦童年’系列，专供福利院慈善捐赠。歌词是模具冲压，但陈技术员那片和失踪者藏的那几片，磨损和污渍程度不同，说明被带在身边很久了！最关键的是，”她声音带着一丝兴奋，“陈技术那片刻痕里抠出来的汗渍皮屑，夏法医对其DNA提取成功，正在紧急比对库！结果一出来，就能钉死一个人！我们在现场底下挖出一副焦黑的骸骨，夏法医的报告还在没出。”
“他人呢？咋开户都不来了，这么没规矩，”燕知白震声道！
“夏法医一早来了，说要赶紧干活赶报告，好推动案件进行。”吴雪额头冷汗直流，夏竞的原话是“滚！他说开会就开会，没看见大爷我正忙着吗？”
“下次通知开会就要到场，这是纪律！”燕知白听吴雪这么委婉地说，一看撒谎，肯定是昨天晚上生气甩脸子！甩脸子还甩工作上来！这个案件结束，要他知道什么是规矩。
燕知白接上：“福利院内部我筛了一遍，昨晚当班的都有硬核不在场证明，暂时排除直接放火的。但离职人员里，挖出一条毒蛇！”他调出一张略显模糊的中年男人证件照，“孙德海！五年前被顾梅以偷东西为由踢走的档案管理员！烂赌鬼，社会关系脏得很！案发那晚行踪成谜，嫌疑飙升！正在全力追捕！”
燕知白顿了顿，继续道：“供应商那边，‘星星玩具厂’确认五年前捐过那批带童谣的八音盒，经手人就是顾梅和孙德海！玩具厂的人正在挨个过筛子。至于顾梅本人……”女警冷笑一声，“搜出大量来路不明的现金，外币都有！境外账户好几个！通讯记录里有个幽灵号码，在起火前跟她煲了半小时电话粥！银行流水更是精彩，几个皮包公司给她输血！审讯室里，她一会儿装死鱼，一会儿哭天抢地，问到关键就闭嘴，死咬着上线不放！”
“王启荣，‘童心’行动，准！第二组，汽油源头和DNA结果，我要第一时间钉在案卷上！第三组，孙德海，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顾梅的通讯链和资金链，给我顺着网线往上爬，把后面那只大老鼠揪出来！天黑之前，我要看到‘童心’里面的鬼长什么样！也要让这些沉默的证物说话！”
命令如同冰冷的钢钉，一根根楔入紧张的空气。白板上的线索图仿佛活了过来，那张无形的黑网正被锋利的刑侦之刃，一点点撕开狰狞的口子。童谣的余音在废墟上盘旋，而猎人的网，已经撒向了阴影中更深的巢穴。
而那几块散落在不同角落、却承载着相同绝望童谣的金属碎片，像一把把冰冷的钥匙，正在缓缓插入锁孔，开启一扇通往更深、更血腥地狱的大门。
燕知白盯着白板上“童心玩具店”那几个字，眼神锐利如刀：“批准！老王，带人秘密布控‘童心’旧址，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技术队，全力复原所有八音盒碎片上的完整信息！我要知道，这首‘童谣’，到底在给谁唱！”
